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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70章 第一次交锋,人子现身


花痴开已经有三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烦躁。那个叫“人子”的家伙,明明约好了今晚在云来赌坊碰面,却连个鬼影都不见。他坐在赌坊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眼睛盯着楼下大堂里熙熙攘攘的赌客,心里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子骂了八百遍。

小七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花生,剥一颗扔嘴里,再剥一颗扔给蹲在桌角的阿蛮。阿蛮的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看起来比花痴开还焦躁。

“老花,”小七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说,“你说这人子是不是耍我们?”

“耍不耍的,等到子时就知道了。”花痴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凉的,苦的,呸呸吐了两下,“这什么破茶,换一壶。”

“你都换了三壶了。”小七翻了个白眼,“再换下去,云来赌坊的掌柜该以为我们是来蹭茶喝的。”

阿蛮没接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像一头蹲在暗处的豹子,随时准备扑出去。自从夜郎七失踪、千面狐被灭口之后,他就是这样——不喝酒了,不说笑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拳,把后院的木桩打烂了三根。花痴开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心里清楚,阿蛮是把夜郎七当亲爹的。那个假夜郎七骗了他七天,他觉得是自己眼瞎没认出来,憋着一股劲儿要打回来。

“阿蛮,”花痴开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嗯。”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先动手。”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七把最后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最近查到的线索——弈天令的形状、千面狐临死前说的话、菊英娥口中三十年前的旧事,还有那个该死的“弈天八子”的名号。

天、地、人、和、心、意、气、道。

八个字,八个人。他们查到“人子”是八子当中负责在外行走的那一个,身份成谜,行踪不定,专门替弈天会物色赌坛高手、拉人入伙。据说被他找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弈天会的人。剩下那一两个没成的——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老花,”小七合上本子,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冒充七爷?”

花痴开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着夜郎七学赌术那几年养出来的,每次要想事情的时候手指就停不下来。

“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想从我们嘴里套出点什么——关于七爷的,或者关于我的。第二,”他顿了顿,手指停住了,“他们不是想套话,是想拖时间。”

“拖时间?”

“千面狐扮成七爷,在我们身边待了七天。这七天里,他随时可以杀我们,但他没有。他只是观察,记录,然后把信息传回去。这就说明弈天会的目标不是要我们的命——至少现在不是。他们想要别的东西。”

小七听得后背有点发凉。她下意识地往花痴开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那今晚这个‘人子’,他想要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因为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是杂乱的,不是急促的,而是一种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的脚步声。

嗒。嗒。嗒。

满堂的嘈杂声忽然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走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青灰色的长衫,料子不算名贵但剪裁极合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是空白的,没有题字也没有画。面容端正,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但花痴开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脚底离地面始终保持着不到半寸的距离——不是刻意提着一口气,是已经形成了本能。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是练了几十年内家功夫,就是常年走在生死边缘,已经把自己的身体锻造成了一件随时可以发动的兵器。

“花先生?”中年男人在楼梯口站定,朝花痴开微微一拱手,语气客气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久等了。在下姓柳,柳如晦。弈天会八子之‘人’。”

花痴开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柳如晦走过来,在花痴开对面坐下。他坐下的动作很自然,腰背挺直却不僵硬,折扇放在桌面上,左手自然地搭在右腕上。阿蛮的眼睛盯着他搭在腕上的那只手,拳头又捏紧了几分。

“柳先生,”花痴开开门见山,“假扮夜郎七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如晦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花先生果然敏锐。不错,千面狐是我的人。不过我派他去,不是为了害你们——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值不值得弈天会亲自出面。”

花痴开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往上一咧,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很憨厚很老实,就像当年在夜郎府里那个被人当傻子的小痴儿。

“柳先生,你们弈天会派人假扮我师父,在我家里待了七天,骗吃骗喝骗感情,最后留下一具尸体和一个破令牌——就为了确认我‘值不值得’?”

他的语调越说越轻,轻到小七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跟了花痴开三年,太清楚他这种说话方式意味着什么——他不是在生气,是在压着。把所有的怒意一层一层压下去,压成一把薄薄的刀,等时机到了,一刀捅进去,干净利落,连血都不溅一滴。

柳如晦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折扇,指节微微泛白。

“花先生,千面狐的死是意外。他被人灭口,下手的人不是我们弈天会的人,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有人不希望花先生加入弈天会。”

“哦?”花痴开挑了挑眉,“你们弈天会不是铁板一块?”

柳如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折扇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这个动作反复了三次,他才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诚恳——或者说,是装出来的诚恳。

“花先生既然查到了弈天八子的名号,就该知道,‘八子’并非上下级,而是各司其职。天、地、人、和四子主外,心、意、气、道四子主内。我是‘人子’,负责在外网罗人才。但我上面有‘天子’和‘地子’,下面有四个专门负责内部事务的。八子之间,意见并不总是一致。”

“那你们现在一致了吗?”

“没有。”柳如晦这次回答得很快,“有人想招揽花先生,有人想除掉花先生。我今晚来,是想给花先生一个机会——”

“等一下。”花痴开忽然抬手打断他,“你说的‘除掉’,是指哪种?暗杀下毒陷害栽赃——还是,”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还是赌?”

柳如晦沉默了大概有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也笑了,笑得很无奈,像是一个教书先生面对班里最调皮的学生,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花先生果然是聪明人。弈天会以赌立世,自然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八子之中,‘心子’主张赌局定生死。他说——‘赌坛的事,赌桌上解决。’”

“好。”花痴开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那今晚,谁是‘心子’?”

柳如晦把折扇放在桌上,双手平摊,掌心朝上。这是赌坛最高的诚意姿态——表示手中无牌,心中无鬼。

“花先生,今晚没有‘心子’。今晚只有我。我来不是设局的,是给你带一句话,和一个选择。”

“说。”

“第一句话:夜郎七还活着。”

花痴开的身体没有动,但小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猛地点了一下。

“第二句话:弈天会三个月后将在海外赌岛举办‘开天局’,届时八子齐聚,赌坛各派掌门都会到场。花先生的父亲花千手,当年就是在‘开天局’上与弈天会结下梁子的。如果花先生想找到夜郎七、想知道花家惨案的全部真相——‘开天局’是唯一的机会。”

柳如晦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花痴开面前。令牌的形状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但材质不同——是温润的白玉,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个“人”字,背面刻着一局棋盘的图案。

“这是人子令,拿着它,可以进‘开天局’。至于花先生的选择——”柳如晦站起身,将折扇重新握在手里,“去,或者不去。我都能理解。”

花痴开没有看那块令牌。他盯着柳如晦的眼睛,盯了很久,久到小七在旁边都有点坐不住了,他才忽然开口。

“柳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们弈天会的人,做事是不是从来不说人话?”

柳如晦的笑容僵了一瞬。阿蛮在角落里忍不住嘿了一声,又赶紧把嘴闭上。

花痴开站起来,把令牌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给小七。小七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令牌上的棋盘图案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三个月后,海外赌岛。”花痴开朝柳如晦呲牙一笑,“到时候见。”

柳如晦拱了拱手,转身往楼下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花痴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花先生,还有件事忘了说。今晚这间赌坊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等——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你们的人。是‘心子’派来的人。他不信你能活着走到海外赌岛,所以给你备了一份见面礼。礼我已经替花先生放在楼下了,就在——”他拿折扇朝楼下一指,“——那张赌桌上。”

花痴开顺着他的折扇看下去。楼下的赌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大堂正中央的一张桌子还亮着灯。桌上放着一只黑色的骰盅,骰盅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是个瞎子。

盲人赌。

花痴开忽然就笑了。

他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又拍了拍阿蛮的肩膀,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

“阿蛮,”他边走边回头,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记住你老花哥今晚是怎么赢的。回头我要是忘了,你得提醒我。”

“老花,”小七在后面喊,“你袖子又撸高了,像要去打架!”

“赌局,”花痴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也是打架嘛。只不过打的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大踏步走下楼梯,朝那张亮着灯的赌桌走去。

身后,柳如晦站在楼梯口没有离开。他看着花痴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然后他打开折扇,扇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字是用极细的墨笔写的,笔画冷峻,锋利如刀——

“此子若入会,必为‘天’。”

柳如晦看了很久,然后啪地一声将折扇合上,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楼下,花痴开已经在那张赌桌前坐了下来。对面的盲人把骰盅推到他面前,灰蒙蒙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像是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花先生,猜。”

花痴开没有碰骰盅。他歪着头看了那个盲人老半天,然后忽然伸出手,在他面前的桌上敲了三下。

盲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花痴开嘿嘿一乐,扭头朝楼梯口喊:“小七,帮我把那壶凉茶端下来——这局,且得打一会儿呢。”

(番外第7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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