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修暂时回归了一下本职工作。

    已经在实验室里把自己关了一个多月了，有必要重新参与参与二号机的研发。

    倒也不是担心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研发工作出现什么问题，有难点卡住了，推进不顺利。主要是担心推进得太顺利了。

    顺利到他在团队中的生态位，眼看要从创始人和负责人，中流砥柱和建队基石，一路滑坡成吉祥物，魔能计算机研发团队里的「布布」。

    当然，就算不再贡献什么技术突破，他依然是魔能计算机研发历史上最重要关键的人物，但是什么都不干过意不去，他还是想更多地参与到研发过程中。

    况且这边位面穿梭的事，一时半会儿好像没什么指望。

    只能从长计议。

    知识之神可以张嘴就来，把去放逐位面弄一个邪神说得和把大象放冰箱里一样。

    反正就三步，过去，弄了，回来，至于这三步具体怎么实现，那不关池的事。

    宗主也是个神人，反正也说不死是神是人，那就是神人。

    对去弄邪神的评价，竟然是「挺有意思」，那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又不是宗主自己去。

    目前来看，贾修还考虑不到怎么把邪神脑袋打爆然后让池陷入无尽的幻境这一步，第一步怎么去放逐位面都是问题。

    怎么分神权，能不能找到足够多有感知能力的人，穿梭过程中增幅法阵用什么，计算的设备怎么办，是带一计算机走，还是像击杀魔族那样，把采集的数据回传。

    估计一计算机还不够用，需要处理多个方向的数据，那就得多计算机协作。

    去哪里搞那么多计算机都不知道。

    团队里有一一号机原型机，还有一为了教学其他团队怎么制造而造出来的教学机，剩下只有完成度顶多10%的二号机与微型机。

    所有能生产一号机的产能，全去建设算力中心了，一点没剩。

    如今早日北伐把荒原上的魔族都弄死，是全大陆最大的正确，所有其他事务都要给这件事让路，大陆各族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而算力中心，正是这项行动中最关键的一部分，恐怕建出来也轮不到他用。

    麻烦。

    唯一的好消息是无论是知识之神和宗主都没给这事立个时限。

    可能是不缺时间吧。

    尽管知识之神都被逼得把自己拆分成好几个部分，幽灵一样在一众从属神身上游荡，说话一股等死的味儿。

    估计池等死也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贾修久违地推开会议室的门。

    如果没猜错的话。

    「哇哦」

    「妈耶！」

    「我看见谁了？」

    完全在预料之中的反应出现，从他到团队这边的实验室来开始，见到的每个人都是这反应。好像见到什么保护动物了一样。

    那瞪大的眼睛，简直像是钓鱼佬发现有只江豚在鱼钩附近晃悠。

    走到哪里都伴随著固定的惊叹声BGM。

    「喔，贾修，我猜你失踪一个月一定把灭绝魔族的方案都做出来了，要么是三号机的设计图被你画出来了。」

    达因大师调侃著说道。

    「我把一下升神的方法给研究出来了。」

    「哇哦，真的吗？」

    「你靠近一点，我悄悄告诉你，这是绝密中的绝密。」

    达因大师煞有其事地凑过来。

    贾修也一本正经地小声说道：「你把圣光弄死，你就是新的圣光了。」

    「工匠之神的胡子啊，不得不说，你实在太有理解了.……」

    短暂的寒暄调侃后，会议的正式内容开始，魔能计算机团队的会议向来没有什么形式上的内容，有事说事，需要多小组协同推进的难点，或是做出研发计划之外，会影响到其他部分的突破就都在这里同步一下，除此之外的事都不需要开会解决。

    整个团队的结构其实有点像搭积木，每个小组负责其中一块积木的制作，如果没意外，按照设计图来的话，甚至可以组与组之间不产生任何交流，都做完一合并就好。

    然而架不住这个团队里的人都太有才华和创造力。

    经常干著干著就会灵感大爆发，提出一个和预想不太一样的方案，至于会导致更好还是更差的结果，设想上肯定是好的，实际上不确定，要做来试试。

    今天的首要目标，是敲定内存提升方案。

    一号机的内存，换算过来，大概是16KB，目前的设计中内部存储和外部存储还没有严格区分开，因为暂时用不上，所以都算在一起。

    听上去16KB是个小到离谱的容量，实际上也确实不咋样，作为内存很不够看，作为外部存储更别提了，对比起那动辄几百G上TB的容量，16KB连点缓存垃圾都放不下。

    微信00一天多占用的空间都不止这点，时间一久很容易给人来点空间占用「小惊喜」。

    然而这却足够用来解决一些很复杂的数学问题了。

    基于使用需要，贾修给二号机设定的内存升级目标是64KB。

    哇塞，简直良心得不得了。

    还能上哪找升级一代四倍提升的地方去，多一代给个百分之十几的提升不错了，别嫌少啊。然而团队的成员们显然不满足于「仅仅」四倍的提升。

    先是由新来的材料团队实习生，提出了一种合成材料的构想，然后整个团队就行动起来，甚至都没占用常规上班时间，就把新材料给手搓了出来。

    这个团队多少是有点气运在的，新材料都能说办就给办了，性能测试还超出预期。

    现在的目标就是怎么把新材料制成的存储元件塞进原本的二号机设计中。

    还好闭关时发来的报告都看了，不然贾修都跟不上进度。

    至于会议讨论的内容，其实用不太上贾修，这里人均观点看法都很多。

    不过贾修也不是没想正事，他意识到，按照现在的性能测试，二号机的存储能力，单位应该不会再局限于KB了。

    恐怕要突破KB境界大圆满，飞升MB境。

    那本来是贾修预期在四号机再突破的。

    而有MB的水平后，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小，但按理说，编程用的语言可以升级了，由汇编语言升级为高级语言。

    几十KB理论上也够，可不是很充裕，MB的话指定可以塞下一个编译器了，编译器的运行是需要硬体基础的。

    那相对应的，魔像也需要升级。

    一号机使用的魔像，恐怕很难充分理解高级语言的内容。

    贾修在本本上整理著想法。

    一门高级语言这事，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如果不追求效率的话，随便攒出一门很蠢的高级程式语言，没多少难度。

    可贾修的目标显然不止这样。

    又是个需要协作的活，团队里有谁适合参与到语言开发工作中呢。

    贾修挨个想著人选，然后就发现自己对团队里新来的人不是很熟悉。

    诶，贾修的思维继续发散，如果有高级语言的话，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整个像样的作业系统。不需要图形化的，能实现基础功能就行。

    最好还是分时作业系统。

    这很关键。

    因为如今很多使用一号机完成的计算任务，并没有完全利用到一号机的全部性能。

    这很正常，哪有总是把性能极限全都拉满的情况。

    而在性能不拉满的前提下，任务耗时是无法缩短的，物理输出上存在限制，并且输入运行符文也需要时间。

    那按理来说，同一机器其实可以同时供多位用户使用。

    把计算机的系统时间分割开，每一段称为时间片，是个很短的时间间隔，足够计算机完成反应操作，对于使用者来说很难意识到。

    这样，通过时间片的轮转，让多个终端使用者体感上「同时」使用，实际上是轮流的，只是因为间隔短而意识不到，这样还可以把写入控制符文和等待物理层面完成输出的时间利用起来，更充分地发挥性能。更关键的是，如果能实现的话，之后赶赴放逐位面时，有一计算机就够了。

    对风暴发生坐标和时间的计算，难度和复杂度上都远不及对魔族参数的计算，完全可以支持多个用户同时使用。

    一个会解决两件事，太完美了。

    贾修整理完想法，瞅准时机，切入发言。

    至于为什么发个言还要瞅准时机切入，这就是本团队的另一个传统了。

    开会讨论总能开得和吵架一样，发展成字面意义上激烈地交换意见。

    也不是讨论著就生气了，怎么描述呢。

    有点类似中学生，还是两个男生，学习都还不差的那种。

    他们在讨论一道题的解法，然后随著讨论的进行，莫名其妙的声音就会开始提高，语速也开始加快，对话越来越像吵架，兴致来了，两个人还会以奇妙的姿势叠在一起。

    很诡异的现象。

    但确实很常见。

    贾修的切入时机把握得很好，而且他的想法也很有建设性。

    成功吸引了全体人员的注意。

    贾修飞快地讲完大概的构想，「就是这样，具体的实现方案待定，开发人员不知道，总之是这么情况，谁要来加入这部分开发工作中，以及未来的实现方法，你们自己考虑。」

    说著贾修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我该撤了，祝你们讨论愉快，希望我明天来了大家就把基本的方法和人员都想出来了。」说完就撤，完全不留给他们找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点，然后把他带上开始新一轮讨论的机会。都不太好说这是学术讨论还是擡杠。

    可能热爱擡杠是写在人类及类人种族基因里的玩意儿吧。

    从古希腊城邦哲学家们的辩论，到平时没事干就是「对喷」的教徒，再到网际网路上随处可见的对线。「祖传技艺」。

    贾修急著离开，是因为他今天还约了人。

    拉尔文大师。

    想要约拉尔文大师很容易，但想要约到本体不太容易。

    这位老法师太忙了，年逾千岁，依旧热爱研究事业。

    不研究的时候协会还有很多事需要咨询他这位顾问。

    真正的鞠躬尽瘁，目前看不到死了才能结束的趋势。

    而贾修要问的事情很简单。

    「拉尔文大师，你是否掌握著某种可以用来杀死神明的技术？」

    贾修开门见山地问，一点废话不铺垫。

    「哦？这种事情不应该自己研究吗？」

    「自己研究？」

    「是啊，哪个施法者不怀著杀死一位神明的梦想呢。」

    拉尔文大师十分理所当然地说。

    感觉精神状态也很「美丽」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些牧师听到这种说法，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呃，我听说您有已经成型的方案，这是知识之神说的，池怂恿我去弄死，准确来说也不是弄死，是弄到半死一个神，提及了您对此有充足的方案。」

    听到贾修这么说，拉尔文大师的机械眼球转了两圈。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吗？任何对知识的探索都逃不过知识之神的眼睛，这才是主神的权能嘛。」听拉尔文大师的意思是，他为了不让知识之神获知自己在探索什么知识，做出了不少努力与准备，而结果都没啥用。

    只是最后这句感叹，好像不光是在感叹主神的强大，还有种被激起斗志的感觉。

    拉尔文大师对贾修问道：「你打算弄半死哪个神？」

    这问题问得贾修一愣。

    「这不得看有对哪个神的击杀方案吗？」

    「嗬嗬，」拉尔文大师很机械地笑了两声，贾修估计他要装个大的，「我为每一位神明，都准备了弑神方案，多年以来，我在不断调整和优化，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你需要哪个神，当然，我的建议是，先别招惹主要教派的神明。」

    这个「先」用得就很微妙。

    「最好的话，」拉尔文大师思索两秒，「那些被放逐的邪神才是最好的目标，可惜它们都不在这个位面了。」

    显然拉尔文这边也没把邪神当神。

    「那个，其实我提到需要一位神明，就是因为我基本上有跨越位面的方案了，不需要堵运气好，理论上安全性和可行性都很高的方案，理论上。」

    话音未落，拉尔文身上突然发出一系列机械的响声。

    「大师，您没事吧？」

    「哦，没事，我当然没事，我只是太兴奋，终于有这个机会了，你知道吗，很多年前，我就想杀个邪神练练手了。」

    不是，这个「练练手」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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