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战争如期而至

    「呜一—」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要塞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起来，守卫的士兵尽管有些慌乱，但依旧迅速地抵达作战位置，他们并没有经历过对魔鬼的作战，难免恐惧，只是责任感与优秀的职业素养帮助他们克服了这点。

    为了应对时隔百年的又一次对魔鬼的正面作战，无论是王国原本的守军，还是卡佩公爵之子带来的支援，无一例外是优中选优的战士，没有一个抓来的壮丁。

    很多贵族打出过各种「豪华」战绩，动辄以一敌百，也正是因为普通战场上被抓壮丁的可怜人太多了。

    全身精良铠甲，营养充足，有点超凡力量还带著亲卫队的，欺负连皮甲都凑不齐一整套，一年吃不上几回肉的老农，这种战绩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从某种角度来讲，还挺需要「勇气」。

    要塞的守军抵达位置后，立刻架起符文附魔的重弩，火枪伸出城垛，在晶石法阵上为武器增加临时附魔，并拿出炼金药剂，随时准备使用。

    这是对抗魔族的必要手段，当然，在集体面对同族超凡者时也可以用。

    整个军团全员配备足以杀伤魔鬼级别的附魔武器的造价，没有任何单一国家承受得起，也许整个大陆把家底掏空，才能凑出来。

    所以临时的附魔，是应对普遍拥有超凡力量对手时，更经济有效的方案。

    炼金药剂也是同理，为了弥补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只能依赖短时间的增幅。

    制作再好的药剂，或多或少也会存在一些副作用，只能说人类为了对抗魔族，付出了很多代价。

    通过装备，药剂以及临时增幅的帮助，普通战士和超凡单位之间的差距，可以极大缩小。

    在士兵行动起来的同时，要塞中的防御工事也被激活，魔法防护罩沿著城墙升起，直到在要塞上空闭合成半透明的穹顶。墙面上，密集的法阵印记闪烁，它们将给予所有试图攀爬墙体的生物强大打击。

    根据过往对抗魔族的经验，这些打击大多不是致命性的，或者说，不是立即致命的。

    因为魔族并不会在这里真正死亡，所以致残打击要优于击杀，肢体遭到破坏的魔族掉下去，会成为后续攀爬魔族的障碍，下面的魔族想再攀爬，必须杀死掉下去的那些，让它们肉体消散。

    这样对魔族进攻效率的限制会更大些。

    大型的魔像与构装此时走上城墙，作为防御的补充，必要时，这些无生命的作战单位，可以直接投放下去，发起自毁式的攻击。

    除了鸢尾花王国的军团，最早来到要塞的外援，圣光教廷的牧师与骑士，也加入到备战中。

    教廷派来人员虽然数量不算太多，总共不到一千人，但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全部是超凡者，以牧师和圣骑士为主，接受过赐福，同时兼具军队的执行力与协调性。

    通过默契的配合，团队中的牧师，将提升力量，抵抗恐惧，魅惑等精神影响效果的增益，以极高的效率，极低的消耗施加到所有人身上。

    教廷超凡者的配合，集体施法的效率，一直是独步大陆的绝活，没有哪个国家的超凡者团队能像这些追随圣光的信徒那样，把魔法使用得如此一致，连传闻中加入之前先接受洗脑的乌克马克皇家军团，也没法做到教廷这般地步。

    而且比起鸢尾花王国的士兵，教廷的人员完全看不出任何害怕与紧张。

    这其中大多数有过对抗魔族的经验，但并没有人直面过大规模的魔鬼兵团，他们的作战经验都是追杀单个或小股的流窜魔族，以及魔族崇拜者，这与大规模作战完全不同。

    难以计数，如泥石流般涌动而来的魔鬼，仅仅是声势上，就是小股魔族无法比拟的。

    尤其是因为魔鬼行军毫无纪律性可言，充斥著疯狂与混乱，甚至一只魔鬼跌倒，立刻就会被踩踏，撕碎，化为灰烬，像是饥饿的蝗虫群分解同类的尸体，看上去比严谨整齐的行军，要更恐怖。

    不一定看上去感觉更强，但就是更恐怖，那种就算能打赢，也不愿意打的感觉，似乎只要动起手来，输赢先放一边，精神肯定会先被污染。

    而面对这样的对手，也面不改色，只能说有关圣光教廷的阴谋论传播得那么广，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状态确实沾点邪门了。

    不过在当前的状况下，这些看上去疑似「没人性」的牧师与圣骑士，给在场的鸢尾花王国士兵们不少安全感。

    一种「我们这边也有和魔鬼差不多诡异的力量」的安全感————

    贾斯汀娜也行动起来，以她为代表的「英雄单位」，被分别安排在重要的地方，粮仓，军械库，城墙上，成小队编制，实力最强的超凡职业者作为队长，带领能够形成配合的其他职业者，负责以重要防护目标为中心的一片区域。

    目前要塞中的英雄单位，并不止教廷和王国两方，鸢尾花国王，还召集了一批冒险者，辅助参战，这些冒险者可能在纪律性上稍差，但他们在面对乱七八糟东西上的实战经验，要比常年在军队中的人更丰富，而且他们自己的小队本身配合就很默契。

    值得钦佩的是，目前要塞的最高负责人，来自卡佩家族的亨利，并没有给自己身边安排任何高手保护。

    「我能战斗，也有比我更值得保护的目标，卡佩家族的荣誉不允许我贪生怕死，如果只是因为我是公爵的儿子，就要把强大的战力紧紧带在身边，那平民的儿子呢？」  

    这是亨利·卡佩在面对全体士兵演讲时亲口所说的。

    不止是漂亮话，还真的这样做了。

    以当下的时代背景来看，简直不可思议，很难有一个世世代代的大贵族公子，会在乎平民的儿子。

    这倒是解释了卡佩家族为什么在军队中声望极高。

    同时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在贵族圈子里被当做异类，明明打下的功绩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家族可以媲美，但在权力上，除了王室外确实还有好几个家族可以和卡佩家族比划比划。

    至于贾斯汀娜本尊，她并没有被编入任何小队。

    要塞中没有人有能力和她配合。

    给她安排人手，无非是给她增加一个额外需要保护的目标罢了。

    最强大的力量，自然也被安排在最危险的地方。

    她自己拄著大剑，站在城门口。

    如果魔鬼真的突破重重防御的城门，那就会迎接「惊喜」。

    一个半神。

    把她安排在这里，也是亨利·卡佩暂时能想到的最优解。

    首先贾斯汀娜的攻击手段大都是近战，她是个纯莽夫半神，安排在城墙上对魔鬼进行远程打击，也不是不行，但没比其他人强太多。

    其次她的近战手段虽说是近战，攻击范围比常规意义上的近战又要大不少，如果旁边有其他人，会严重限制发挥。

    而且她还不能直接跳到城墙外无双，在往外算魔族实控区，按规矩魔族那边没上拥有神力的单位，她也不能先跳过去，拜蒙虽然在魔鬼中地位不低，但也还没有到达神力等级。

    加之亨利没有太多时间考虑，所以就将城门交给贾斯汀娜。

    主要是一开始作战计划里也没有规划光辉骑士，亨利的思维惯性，是堂堂半神，肯定是想去哪就去哪，不可能接受他的指挥，结果是贾斯汀娜直接询问她的任务是什么，同时还行了个很标准的军队敬礼。

    那一刻，说真的，亨利有点想信光辉骑士，不是说皈依圣光，就单信光辉骑士。

    此刻，贾斯汀娜紧握大剑，心跳加速，当然不是因为紧张害怕，她实在参加过太多太多次战争，与魔鬼交战的次数，也多到记不清。

    她是因为兴奋。

    她真的热爱战斗。

    这让她回想起还是纯粹人类时的岁月，热血翻涌。

    尤其是在看了那么多关于自己的同人文后，她十分需要发泄，又一段时间里找不到和谁战斗一下，现在终于有送上门的了，打了不光不用负责，还能多收点信仰。

    完美的发泄目标。

    她甚至有个不太理智的想法，想著魔鬼能不能快点突破城门，不过也只是想想，确实沾点病态了。

    在如此令她兴奋的时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后。

    「我不是说让你赶紧躲起来吗？」

    谁在她身后？只能是举著机器的李维斯，他还施加著那个整脚的隐身。

    「哦，圣洁的光辉骑士，您的关怀让我备受感动，我赞美您的名，但我已经躲起来了。」

    贾斯汀娜只觉得和这个人对话前所未有得吃力。

    可仔细想想，之前不仅不是未有，反而还挺多，圣城那边全是这样的。

    她开始有些疑惑，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忍受一堆人这么说话？

    难道说她自己过去用词也这么墨迹？

    贾斯汀娜有点想直接劈个传送，干脆把李维斯传送走。

    可是看著李维斯源源不断输送的纯粹信仰，来硬的不太合适，而且人家有拍摄任务在身。

    「那你能不能躲得再远一点？」

    「再远点就拍不清楚了！」

    「不是，你这个东西只能拍十几米吗？」

    「再远也行，可那样就无法完全拍摄到您战斗的英姿，与圣洁的面容————」

    「不用拍我的脸！我战斗的时候带头盔，你再远一点，差不多能拍到我的轮廓就行了，这是圣光的指引！」

    无可奈何之际，贾斯汀娜终于想起来应对虔诚信徒最好用的话术。

    圣光的指引。

    圣光教廷最大的「宗教正确」，所有别的事情都得为圣光的指引让步。

    而且信徒真听这个。

    尤其是半神嘴里说出来的，要是随便一什么人说出来，还能质疑一下是不是真的圣光指引。

    本神系半神都这么说了，要是还质疑，那被较起真来，问题可就大了。

    李维斯闻言，只好继续往远处撤离，一直撤到守军的防线处。

    这道防线是原本计划城门被突破时堵门的，现在有光辉骑士负责，自然减少兵力，并往后移动，只作为清理光辉骑士没能一下砍死的漏网之鱼的防线。

    因为城门只要被突破，魔鬼必然是涌入进来的，数量足够多的情况下，难免有活著从光辉骑士身边溜走的。

    李维斯重新架设好机器，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能拍摄到的光辉骑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符合他最初想像中的画面。

    突然，他注意到身边防线上，年轻的士兵。

    这个士兵看起来过于年轻了，准确来说，简直像个孩子，顶多十七八岁。  

    应该不是亨利带来的人马，而是本来就在要塞的守军。

    这批最初的守军从素质上来说，并不算什么精锐，不然也干不出来走私渠道比官方渠道热闹的事。

    由于太久爆发正面冲突，王国在边境安排的兵力，素质自然有所下降，很多资源都用来提防乌克马克帝国了。

    李维斯看到年轻士兵的脸，脸色苍白，嘴唇在颤抖，握著长枪的手也在哆嗦。

    如果是其他人看见，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士兵有些丢脸，并不可靠。

    但李维斯捕捉到了其他的东西。

    他发现年轻人的眼神并没有那么恐惧，证明对方在努力对抗身体本能的反应，而年轻人的视线，正好望著光辉骑士。

    李维斯立刻调转方向，把这位年轻士兵的脸作为画面的中心，再顺著视线，移动到远处光辉骑士的轮廓上。

    多好的画面啊。

    光辉骑士为士兵带来希望。

    光辉骑士永远站在人们身前！

    李维斯已经开始有点领悟到，用画面来讲故事这回事了————

    这时，雷声与乐声越来越近，如同通过耳朵砸进人的胸腔，让人胸口发闷。黑色诡谲的「泥石流」停止了推进，雷声改变了节奏。

    贾斯汀娜知道，这时发起进攻的信号。

    她放出了几只秘法眼观察情况。

    有些奇怪，她只发现一个魔鬼大公，拜蒙，坐在单峰骆驼上，不男不女的样子，身边是它的仪仗队。

    它确实该来。

    可是为什么只有它来？

    没有其他盟友吗？一个魔鬼大公的势力，来冲击要塞，明显是不理智的。

    难道有问————

    可能这魔鬼是个恋爱脑吧。

    贾斯汀娜想出来一个解释。

    她现在只想战斗爽！

    以及————

    等下怎么变身帅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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