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考察（4000字）

    事实证明，在运气面前，实力一文不值。

    狗爹的，林小禾记牌算牌，比不上别人的天胡。

    这种情况，直到进入LN省省城，才好转起来。

    犬牙这狗东西，不仅在大方向上给林小禾添乱，还在这种小事上给林小禾添堵。

    林小禾发誓，总有一天，要夺回神权，享受一把天命之女的待遇！

    火车进站，春寒料峭，下车的乘客们戴好帽子，裹紧大衣，低往外冲。

    王阳四人跟四大护法一样，将林小禾牢牢护住。

    「厂长，您这边请。」

    「厂长，小心脚下，这儿有台阶。」

    嘈杂的站台，出线一道熟悉的身影。

    田县长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林小禾。

    在警察同志的护卫下，他逆人流而上，一把握住林小禾的双手，眼泪汪汪：「财神爷……咳咳，小林同志，您总算回来了！这一路很辛苦吧？哎呀，都瘦了。是不是在首都水土不服？还是家里的水土养人啊。」

    呃……

    不愧是老体制人，在表达关心的同时，还夹带私货。

    林小禾包容一笑：「老领导，您这是在弄哪出呢？怎么来省城接我了？」

    田县长瞅一眼陈光等人，半开玩笑道：「这不是怕你半道被劫走吗？哈哈648，这个数字金光闪闪，非常耀眼呀！」

    林小禾嘴角抽抽：「工信部大楼里，也有热情的朝阳大妈们？」

    真服了，这消息飞的，比自己乘火车还快。

    田县长嘿嘿嘿，让随行的民警帮林小禾拎行李。

    民警乐意之至，他简直不敢想，600多亿的销售额能将安宁县发展到哪个地步？会不会比第一村华西村更厉害？

    田县长同林小禾并排往外走，陈光三人厚著脸皮，紧随其后。

    刚出省城火车站，一行人就遇到来截胡的。

    「林小禾同志，组织部想找您聊一聊。」

    诶？

    林小禾看向田县长，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是组织部直接去安宁县，进行全方面考察后，最后再约谈自己吗？

    田县长眉头微皱，对林小禾微微摇头。他可以肯定，组织部没派人去安宁县。

    田县长：「不好意思，能出示下你们的证件吗？」

    林小禾可是香饽饽，谁知道会不会有不要脸的人使其他的手段？

    对面展示证件，确定是组织部的人。

    领头的中年女人笑眯眯解释道：「特殊人才，特殊对待。林小禾同志在彩电行业上的展望，震惊了不少人。」

    她像是开玩笑道：「早知如此，我们就算再忙，也要先去安宁县，这样还能少挨一顿骂。」

    田县长秒懂。

    出于种种原因，组织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安宁县。

    结果，就几天的功夫，林小禾就闹出648这样的大动静。

    这下子，别说田县长自己了，就连省里领导也担心林小禾被挖墙脚呀！

    林小禾是一心为公，但她又不是傻的，液晶电视专利掌握在她自己手里。长虹厂只不过是无偿使用罢了。

    谁能抢走林小禾，谁就能拥有648亿。

    这还是消息没传到HAN省，GZ省……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怕不是得想尽办法哄走林小禾？

    组织部可不就因此挨骂了！

    田县长不放心，走到一边，用大哥大联系朋友，确定组织部确实有这么一号女人，这才对林小禾微微点头。

    「小禾，你先去，我们在招待所等你，等你完事了，我们一起回安宁县。」

    下午四点半，天色便提前黑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闷的。

    「天气预报是晴天，可瞧这样子，怕是会下雨。」中年女人和同林小禾坐在同一辆帕萨特里。

    她还像是唠家常一样，拉近双方关系：「怎么没在首都多呆几天？首都的烤鸭尝了吗？」

    「工作太忙，没时间。」

    「哦，那是挺可惜。我上次去首都培训，被同期学员骗著去喝豆汁，唉呦，我的妈呀，差点让我怀疑人生。」中年女人夸张地捂住嘴。

    林小禾不语，只有回了一个客套的微笑。

    中年女人靠近林小禾，爽朗笑道：「我这人人来疯，见谁都能叭叭几句。领导可烦我这出了，你千万不要见怪啊。我就是觉得你年纪轻轻，能干出这么大的大事，真厉害。我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一天天只知道傻玩儿，可愁死我了。」

    林小禾：「男孩子立事晚，开窍就是一瞬间的事。」

    「唉，借你吉言吧。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可亲。对了，我叫吴爱云，你叫我云姐就行。」

    吴爱云从包里掏出一瓶胖东来果汁，递给林小禾：「这果汁味道嘎嘎纯正，我们全家都爱喝。还是你厉害呀，你们家胖东来现在可是咱们省第一大连锁超市，开创先河，全国有名。」

    林小禾笑了笑：「我妈有一部分胖东来的股份，但我没有。我很感激我妈，当年她非常支持我，用胖东来的股份进行抵押。」  

    吴爱云轻哦一声，好似刚才的话只是随便闲聊：「当妈妈的，都希望孩子有出息，越过越好。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厉害，我都烧香拜佛，阿弥陀佛。唉，你是什么时候开窍的呀？」

    林小禾：「在我毕业后吧。我们那一届，不是每个毕业生都会包分配，即便分配，也分配不到什么好岗位。我妈希望我留在县里，按部就班，朝九晚五。我爸的意思是，找个好男人嫁了，上南方发展，有钱途。」

    吴爱云在心里暗暗点头，确实，根据他们调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然后呢？你爸爸介绍的对象不好吗？」

    林小禾伸出手，迎著窗外，五指摊开：「不，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但我不想跟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结婚。我和父母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吴爱云专注地听著。

    截至目前为止，林小禾的话跟他们调查情况一致，唯一的疑点就在胖东来的股份上。

    不过，这是小问题。目前，并没有法律禁止政府工作人员持有股份。

    林小禾继续道：「后来我阿姨带我去早市。那天下了非常非常大的雪，寒风中，我看到许多人在排队等活，有出苦力的，也有技工。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该做点什么。」

    吴爱云眸光闪闪，赞同道：「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咱们省里的形势确实非常严峻，想要找一份稳当的工作非常难。你和长虹厂的故事，给予很多人新的希望和鼓励。」

    她笑道：「我家那臭小子可是非常崇拜你呀，成天的研究毛熊国，想去那里挣大钱。你跟我多说说毛熊国的事呗？我听说，你跟圣彼得堡副市长普金关系莫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靠谱不？能不能照顾下我家那臭小子？」

    林小禾像是没看出吴爱云的试探，爽朗笑道：「云姐发话了，我必须安排呀。大侄子什么时候想去？我直接给那边打个电话，到时候会有长虹厂驻毛熊国办事处来这接他。」

    吴爱国连连摆手：「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家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哪敢放他出去得瑟？再说了，万一耽误你们在毛熊国的布局，可咋整？」

    林小禾失笑：「我们在毛熊国那边没有什么布局，纯粹就是在那儿做生意。合作共赢的时候，那是好朋友，要是有利益纷争，这个朋友关系也就到头了。」

    「咱们东国有句老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人出过国，便知道还是咱们祖国好。」

    吴爱云深深看一眼林小禾，知道自己的试探被对方知道了。

    果然，能一步步走到这个地位的人都不简单。

    哪怕林小禾只有20岁出头，依旧是个人精。

    黑色帕萨特驶入守卫森严的省办公楼。

    林小禾被人带到组织部谈话室，吴爱云落在后面，跟领导汇报情况。

    「警惕心强，说话八面玲珑，不落人口实。」

    吴爱云揉揉额角，苦笑道：「我不确定她跟我说的是真话，还是看出我的意图后，故意说的话。」

    领导挑眉，诧异道：「你可是组织部的老同志了，连你都不敢确定吗？」

    吴爱云可是组织部里的火眼金睛，套情报贼有一手。

    林小禾这么厉害，连吴爱云都分辨不出来？！

    领导走来走去，神色凝重：「铁南区区长的职位很重要，关乎到全省的企业改革，甚至以后20年的发展。」

    如果能以此破冰，辽阳省就会更加重用林小禾，解决企业改革的难题。

    只要辽阳省抢先一步完成，中枢就会重新审视辽阳省的战略定位，后续的资源和政策倾斜是不可想像的。

    怕就怕林小禾德不配位，尤其是她在毛熊国的经历，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如果真出问题，不光是省里的领导班子要吃挂落，就连组织部这些负责考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落不到好。

    他们组织部对林小禾不是不重视，而是非常，极其重视。

    在这些日子里，他们并非什么都没干，而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下到安宁县，深入调查，并且派出一个小组去毛熊国调查情况。

    奈何，出国小组还没弄回来情报，林小禾就搞出648大事件，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架住了。

    「我们先走流程，后续再看。」

    领导今天一大早就给自己打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千万不要因为流程问题，让林小禾这样能干的年轻干部被挖走。

    唉，难办，真难办。

    ……

    谈话室很朴素，除了实木办公桌和凳子，啥也没有。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吴爱云跟在他身后，递给林小禾一个友善的笑容。

    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迭资料，板著脸道：「林同志，请问【严防mbo变成明抢】，【建立国资流失终身追责制】，【斩断管理层收购黑手】这些观点，是你的主张吗？」

    「是。」

    诶？！

    中年男人和吴爱云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这么干脆爽快地承认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些词是需要被和谐的？

    妈耶，如此直爽，差点儿把中年男人给整不会了。

    他假装咳嗽几声，这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哦哦，挺好。对待组织，就是要真诚。关于职工安置，你提出的雇佣与使用分离，成立专业的服务公司，这个好像是外资手段吧？」  

    厂领导可以用外资手段，但越往上走，越要注意自己的屁股歪没歪。

    即便心里是歪的，也不能说出来，行动上最好也不要表现出来。

    林小禾：「有些厂子停留在给钱走人，买断工龄的安置手段上，事实证明，这样做有很大的隐患。我觉得应该由地方政府、劳动、工会、国企等各个部门，成立以公司为实体的再就业服务中心，这才是真正的为工人们著想，为企业著想。」

    说白了，就是劳务派遣制。

    这种制度当然不是好制度，容易导致同工不同酬。但不得不说，在企业自身都很难存活的情况下，这种制度能提高就业，降低企业成本，为企业赢得一线生机。

    不是所有的厂子都能像长虹厂这样，利用技术代差，抢占市场，获取高额利润。

    长虹厂可以给每个工人发高额福利，胖东来也能拿出一半的利润，发给管理层和普通职工，但不能以这两者来要求其他厂子。

    这不现实。

    那些厂子都快要黄了，哪有本事去搞福利待遇？与其让那些普通的老工人被下岗，在寒风中饿死，不如先让他们端一个饭碗，保证活著。

    中年男人没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是领导们要关心的。

    他只需要判断林小禾是否有才能，是否对组织忠诚。

    通过上一段谈话，他能看出林小禾属于激进派，但个人立场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是又红又专。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是林小禾对于【企业办社会职能】的处理。

    这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除了长虹厂和胖东来还在新开厂医院，厂幼儿园，其他厂子都在想办法剥离厂医院，学校等等。

    因为这些都只见投入，不见产出，是企业参加市场竞争的包袱。

    他看了看林小禾的主张，忍不住啧舌。

    好么，林小禾真是个敢想敢干的大圣。真给她的权利，怕不是要把铁南区的天给掀翻？

    哦吼，完全可以预见铁南区日后的热闹了呢。

    「好的，谢谢林同志的配合。」中年男人合上资料，同林小禾握手后，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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