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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无垢道体


下一刻,薛向高声吟诵: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声如洪钟,震荡金色圈层。

    这第一句落下,十六根被压弯的文气之柱上,竟同时爆出万丈金光。

    柱身之间本已近乎断裂的文气丝线,瞬间重新接续。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见一座古城拔地而起,大江奔流,群山开阖,星野垂照,地脉翻涌。

    那不是虚幻。

    而是文章中的气象,被文气硬生生显化出来了。

    十六山场域,竞被这一句生生重新撑开一层!

    薛向长发飞扬,袖袍猎猎,再吟: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轰!

    这一句才出,原本被天威压得沉滞不动的金色灵河,竟骤然活了过来。

    河势暴涨,波涛翻卷,仿佛一条条大江大河自虚空而来,绕著十六山奔涌不息。

    文域之中水意大盛,山川之势与江河之势彼此勾连,竟于那九道紫雷之下,又强行拓出了数十丈。「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随著这句一出,柱身之上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圣贤经文,竟似得了根骨,瞬间稳定下来。

    一道道金色文字脱柱而出,悬于半空,化作星光,龙影,文士虚影。

    那气象恢弘至极,似真有龙光冲霄,照破牛斗;似真有前贤临世,镇定山河。

    十六山,不再只是十六根柱。

    而像十六座真正压住天地的文岳。

    那九道紫雷轰在文域之上,竟被这不断显化的诗意与山河气象,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冲势!海域四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而薛向仍未停。

    他眼中神光暴烈,似在与天争命,又似在借天劫彻底点燃胸中那团文气。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一句出口,界海之上,竟真有一片瑰丽到不可思议的晚霞,自文域中铺展开来。  

    金、赤、紫三色交杂成天幕,秋水如镜,长天无垠,一只孤鹜虚影自文气所化的水天之间振翅而起,直撞高天雷海!

    它带出的那股孤绝高远之意,却像一柄无形之剑,生生将压在十六山上的天威顶起了一分。这是薛向以胸中文气、以滕王阁序、以十六山之基,将一整片诗意天地具象出来!

    江天、落霞、秋水、孤鹜、渔火、雁阵,种种意境交织成一方浩大无边的文气世界,居然与一九天劫分庭抗礼。

    原本被压得寸寸内缩的十六山场域,此刻竟再度向外反撑而开。

    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与天相争的气象!

    薛向踏立场域中央,声音越发高亢,几乎响彻界海每一个角落: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一句出口,所有景象陡然归于一处。

    十六根文气巨柱齐齐轰鸣,柱身之上,金辉冲天。

    那一座座由文章气象显化而出的山河水色、孤鹜雁阵,竞在这一刻同时汇入薛向体内,又自他体内反卷而出,化作文气狂澜,轰然顶上高空!

    这一幕,比先前薛向顶著双重雷劫化婴,更让人头皮发麻。

    以圣贤气象,对抗一九天劫!

    主舰之上,白波等人都失声了。

    白波原以为一九天劫一落,十六山再强也得当场崩碎,秦风眠便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可谁能想到,这人竟当著所有人的面,吟一篇《滕王阁序》,以诗意显化山河,再度把十六山场域撑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大了。

    大到已经超过了先前一切预估。

    秦风眠若只是强,若只是妖孽,若只是有大帝之姿,尚还在可忍范围内。

    可眼下这一幕,已经不是「大帝之姿」四个字能概括得了的。

    这分明是在当著他们的面,走一条前所未见的无敌路!

    而龙川号上,此刻也早已是一片死寂后的大哗。

    他们看不见薛向那边的画面,但听得到薛向诵出的诗篇,看得到天上奔涌的紫色劫雷。

    「以文抗天……」

    「他拿这雄文,硬顶一九天劫?」

    「这哪里还是儒修,简直像是圣贤再生!」

    魏凤山满面通红,激动得连胡须都在抖:「好!好一个「老当益壮,穷且益坚』。这才是我儒门文章,这才是我辈读书人当有的气象!」

    冯清风望著那片浩荡文域,久久无言,半晌才涩声道:「今日之后,天下再无人能说儒道不擅争杀了。此等文章,落在此人手里,比天下最凶的神兵还要可怕。」

    宋小媛更是泪眼婆娑,胸中热血滚滚,恨不能也跟著那篇文章一起冲上九霄,替大兄挡一挡那劫雷。一时间,海天俱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再强的文域,也终究只是削劫,不是灭劫。

    僵持不过十余息,便听「哢嚓」一声脆响,十六山场域最外层的一道文气屏障骤然崩裂。

    紧接著,第二层、第三层也先后破开。

    那九道压在高天的紫雷,在被诗意、被山河、被圣贤气象层层削去锋芒后,终究还是有一线余威穿过了文域防御。

    那一线余威,不再如先前那般粗逾山岳,却比之前任何一道劫雷都更恐怖。

    它自高空贯下,落入金色圈层的一刹那,又如前几轮一般,骤然一分为二。

    一份,锁薛向。

    一份,锁裂天海吼。

    「嗷呜!」

    远处两头被锁链困住的聆潮巨魇,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们显然感应到了这劫雷的恐怖。

    先前那些劫雷,虽也凶险,可终究还有一线转圜。

    可这一击若真落在幼子身上,裂天海吼绝无幸免之理。

    那头裂天海吼,仿佛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命数。

    它原本还伏在海面,缩在薛向身后,此刻却慢慢不动了。

    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暗金色的兽瞳微微睁著,像是认了命。

    薛向根本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已自十六山场域中央暴起,直冲半空。

    人在掠出的瞬间,他双臂猛地一展,文气牵引,雷意偏折,竟生生将那本该分落在一人一兽身上的两份劫雷,同时往自己身上扯来。

    两份紫雷,齐齐灌体。

    这一刻,薛向脸色骤然变了。

    他仗著十六山、琉璃法身、仙果在腹,却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一线穿过文域后的紫雷之威。

    雷芒入体的一刹那,他只觉像有两条烧红的天河,同时自头顶灌入四肢百骸。

    皮膜,筋骨,脏腑神魂一并破碎。

    他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每一道经脉,甚至连元婴与识海,都像被无数柄细小而锋锐的雷刃反复剐开。

    薛向身躯剧颤,喉间一甜,一口血箭猛地喷出。

    那血才离口,便被紫雷蒸成了虚无。

    他的琉璃法身,几乎在瞬间就浮起大片裂纹。

    头顶那尊初成的元婴,也在这一刻摇晃起来。

    好在仙果药力,早已在他经脉、丹宫、识海中铺展开来。

    紫雷加身,他体内那股温润至极的药力迅速补上。

    血肉被劈开,仙果便化开一缕清凉,填补血肉。

    骨骼被震裂,仙果便如甘泉浸润,缓缓接续断骨。

    便连那将散未散的元婴之光,也被药力死死吊住,不至于当场溃灭。

    可即便如此,薛向终究还是没忍住,仰头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声,响彻界海。

    主舰之上,原本被《滕王阁序》震得心口发麻的一众人等,先是一愣,随即尽皆大喜。

    众人议论纷纷,仿若过节。

    唯有白波,依旧冷峻,死死盯著薛向。

    他在等。

    等这妖孽再也撑不住的那一刻。

    薛向确实撑不住了,他也顾不得了,猛地一咬牙,体内气血竞逆向奔涌!

    他周身筋骨齐鸣,原本已被劫雷炼到极限的血肉,在这一刻骤然鼓胀。

    骨节暴响,筋膜绷紧,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壮大,青黑色的妖纹自皮膜之下迅速浮现,转瞬布满全身。

    他终于在这一刻,将最隐秘的底牌也掀开了。

    异化妖躯!

    主舰之上,白波等人齐齐一震。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已麻了。

    这人仿佛永远有底牌,永远有后手,永远在你以为他到头的时候,再生生掀出一张更大的牌来。先是十六山。

    琉璃法身。

    再是仙果。

    天目仙婴。

    现在,竞连妖躯都冒出来了。

    白波依旧没有说话,他心中已然定死了,任凭此獠千变万化,他只一策,等雷劫散去,全力扑杀。妖躯显化,薛向好受了一些,但也有限。

    主要是这一九天劫的紫雷像附骨之蛆,持续不断地轰击。

    薛向只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口巨大的紫色熔炉,被没有休止地祭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纵然开了妖躯,有仙果铺底,也渐渐撑不住了。

    那尊悬在他头顶的元婴,开始一点点发虚。

    原本清晰的婴体轮廓,竟像被热浪烤得扭曲起来。

    眉心那道将开的月牙,也在这持续不断的雷炼之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打回原形。

    薛向心头一凛,不敢再拖,又吞下一口仙果。

    果香才散,药力便轰然化开。

    可这一次,效果却远不如前。

    那股药力才刚流入经脉,便被无处不在的紫雷之威迅速蒸散大半。

    剩下那点生机,虽仍在修补他的血肉骨骼,却已像是拿一瓢水去泼一座大火炉,根本压不住那持续炼化的势头。

    薛向的脸色,终于难看了。

    因为他知道,麻烦大了。

    主舰之上,血鲨老祖袁吞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浮起笑意,「一九天劫,可不是雷劫可比的。便是化神境中的阳神,也没几个敢碰它的。此獠再是妖孽,走到这一步,也算到头了。」

    众人皆大点其头。

    先前他们之所以一再失态,实在是因为秦风眠的底牌太多了。

    可再妖孽,也终究有极限。

    局面好像在印证袁吞海的话,薛向的身躯忽然变得发虚,透明。

    皮肉、脏腑、骨骼,都在一点点褪去原有的实体感。

    远远望去,他整个人已经不再像人。

    而像一具由血光与筋络临时搭起来的诡异人形。

    密密麻麻的血管,在紫雷映照下发亮。

    一条条粗细不同的筋络,盘绕全身,在透明轮廓中缓缓起伏。

    至于骨与肉,竞都似被炼空了。

    「肉身崩了!」

    「他撑不住了!」

    「哈哈,姓秦的终于到头了!连皮肉骨骼都被炼没了,这还不死?」

    「死定了!这回他是真死定了!」

    压抑许久的反派联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忽听「啪」的一声闷响,一道青袍身影,竟猛地跌坐在了甲板上。

    失态之人,竞是先前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不曾多话的百里苏。

    张开天面色微变,脱口道:「百里道友,何故如此?」

    有人惊声道,「敢问可是百里苏道友?」

    百里苏略显尴尬,起身,冲著四方拱手。

    张开天高声道,「百里道友平生最是搜罗古卷残篇,精研上古秘闻、异种血脉、体魄蜕变之道。界海之上,若论见识之博、所知之杂,他说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众皆悚然。

    袁吞海皱眉道:「百里道友如此惊惶,可是看出了什么?」

    百里苏嘴唇发颤,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无垢……这是无垢境…」

    此言一出,众人皆懵。

    「什么无垢境?」

    「百里道友,你说清楚!」

    「那分明是肉身崩毁之象,何来无垢之说?」

    百里苏双目失神,声音都在打飘,「古籍有载……肉身修行,到极深处,有一关,名曰无垢。所谓……肉身无垢唯余血,诸般纯元入身来。」

    他猛地擡手指向薛向,「他不是被炼崩了!他是在被炼空!皮、肉、骨、髓、脏腑、浊血……一切后天所积,一切不纯之物,皆在这一轮紫雷之下被强行剥落!

    只余最纯的血与筋,留作躯壳根本。

    接下来,便该有天元地粹、阴阳纯气、五行本精倒灌入体,重铸真躯!」

    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惊一乍,整个人都像快要疯癫了。

    其余人则全都听懵了。

    因为他们虽不是体修,可到了这层级,谁没听过「无垢」二字?

    只是那东西,太远。

    远到像个传说。

    可眼下,百里苏却说,秦风眠不是在死,而是在借一九天劫冲无垢。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如此,又该如何解释秦风眠这副诡异模样?

    下一瞬,众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那透明人形,忽然开始由虚返实。

    最先凝聚的,是胸膛处一点莹白玉光。

    那玉光才现,便像一滴墨坠入清水,迅速向四肢百骸漫开。

    原本只剩血管与筋络的躯壳,此刻竞有无数光线在其间穿梭往复,像是天地间最精纯的工匠,正提著无形刻刀,一寸一寸为他重塑躯体。

    先是骨,一节节莹润如白玉的骨骼,浮现出来,晶光透体,宛若天成。

    继而是肉,再然后,是皮膜。

    最后是表皮,竟重新合拢,缓缓复上肉身。

    像一层薄薄的玉色灵光披在体外,光滑无瑕,圆融到了极点。

    这变化,快,却不乱。

    像是一场由天地亲自操刀的造化。

    「无垢道体!果然是无垢道体啊!」

    百里苏此话一出,全场宛若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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