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近道之体，宝儿传功

    几日后，哪都通总部地下演武场。

    特制的能量屏障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场地内部与外界隔绝。

    张楚岚和冯宝宝隔著二十米距离相对而立。

    空气凝滞，带著大战前的紧绷。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他知道和冯宝宝对练绝不能有丝毫大意，否则下场会很惨。

    「宝儿姐，我来了！」

    话音未落，张楚岚率先发动。

    「天地玄宗，万本根！」

    金光自体内涌出，但与以往不同，这次的金光中已自然而然夹杂著丝丝银白锋芒，吞金宝箓的庚金锐已与金光咒初步融合。

    他脚下雷光微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冯宝宝。

    右拳金芒凝聚，夹杂锐气，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

    冯宝宝站在原地，依旧没什么表情。

    直到张楚岚的拳头距离她面门只剩半尺时，她才动了。

    没有金光，没有雷法，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左手。

    「锵！」

    金属碰撞声！

    张楚岚的拳头，被冯宝宝左手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普通菜刀的刀面，稳稳挡住。

    菜刀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旧，刀刃上还有几个细小的缺口。

    可就是这么一把菜刀，却轻易挡住了张楚岚蕴含庚金锐的金光拳。

    张楚岚心头一凛，立刻变招。

    左拳紧跟而上，同时右腿裹挟白色雷光，横扫冯宝宝下盘。

    冯宝宝身体微侧，菜刀在手中一转，用刀背轻轻一拍。

    「啪！」

    看似轻巧的一拍，却精准拍在张楚岚左手腕关节处。

    一股巧劲传来，张楚岚左拳力道顿时偏斜。

    同时冯宝宝右脚抬起，脚尖点在张楚岚横扫而来的小腿侧方。  

    「砰！」

    张楚岚只觉小腿一麻，雷光溃散，身形不稳。

    但他反应极快，借著不稳之势，腰部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转，双掌向下，金光与雷光同时爆发。

    「阳五雷—掌心雷！」

    两道粗大的白色电蛇咆哮而出，直轰冯宝宝头顶。

    冯宝宝抬头，眼神依旧空洞。

    她右手菜刀忽然向上撩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在电光石火间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嗤——！」

    菜刀刀刃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却仿佛能斩断一切。

    两道掌心雷竟被这一刀从中剖开，狂暴的雷蛇化作无数细小电火花，四散湮灭。

    「怎么可能？！」

    张楚岚落地，心中骇然。

    菜刀破雷法？这是什么原理？

    但他来不及细想，冯宝宝已经反击。

    她一步踏出，看似只是寻常走路，却瞬间跨越数米距离，来到张楚岚面前。

    菜刀高举，直劈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冰冷的刀光，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简洁与致命。

    张楚岚汗毛倒竖，金光催动到极致，双手交叉向上格挡。

    「当——！」

    菜刀砍在金光护臂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楚岚只觉得双臂剧震，护体金光竟被这一刀劈得剧烈波动，隐隐出现裂痕。

    更可怕的是，那刀锋上似乎蕴含某种古怪的劲力，透过金光直透骨髓，让他双臂酸麻。

    「退！」

    张楚岚脚下雷光再闪，向后急退。

    冯宝宝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如影随形。

    菜刀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直劈，时而横削，时而斜撩。

    每一刀都简单直接，却快得不可思议，角度刁钻至极。

    更诡异的是，她的步伐。

    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方位出现，封死张楚岚所有退路。

    「嗤啦！」

    刀光掠过，张楚岚左肩金光被削开一道口子，衣服破裂，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好快！」

    张楚岚咬紧牙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雷光在脚下不断炸开，在演武场内留下道道电光残影。

    他双手金光凝聚，时而化刃，时而化盾，与冯宝宝的菜刀激烈碰撞。

    「叮叮当当！轰轰轰！」

    金铁交鸣声与能量碰撞声不绝于耳。

    张楚岚已经将金光、庚金锐、阳五雷催动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金光护体，庚金增锐，阳雷提速攻防。

    三种力量在他疯狂运转下，隐隐有了融合的趋势。

    但他依旧被压制！

    冯宝宝的菜刀仿佛能预判他所有动作，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她的力量并不算特别巨大，但每一分力都用得恰到好处，总能以最小的消耗，破开张楚岚最强的防御。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张楚岚额头渗出冷汗，体内炁息飞速消耗。

    他知道，必须用更强的手段！

    脑海中，几日前的画面出现，张灵玉那尊漆黑雷蛟，刚柔并济，灵动凶悍。

    张楚岚眼中精光闪过，在又一次被冯宝宝一刀劈退的瞬间，他猛然停住身形O

    双手在胸前虚合，体内所有息轰然爆发。

    金光、银白锋芒、白色雷霆，三股力量疯狂交织、旋转、压缩。

    「唉！！！」

    清越高亢的鸣叫声再次响彻演武场。

    璀璨金光为骨，银白庚金为喙爪，炽白阳雷为羽翼。

    一尊翼展近十丈、通体金白交织、电光缭绕的雷霆大鹏，在张楚岚头顶凝聚成形。

    比之前与张灵玉对战时更加凝实，更加威猛。

    大鹏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雷光翎羽跳跃，发出「噼啪」爆鸣，锐利的目光锁定下方的冯宝宝。

    「去！」

    张楚岚双手前推，心神与大鹏相连。

    「唳——！！！」

    雷霆大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双翼猛振，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毁灭洪流，朝著冯宝宝俯冲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风压型出沟壑，威势惊天。

    这一击，凝聚了张楚岚此刻全部的力量！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雷霆大鹏，冯宝宝终于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眸看向那尊庞然大物，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大鹏瞬息而至，锋利的喙爪撕裂空气，抓向冯宝宝。

    雷光翎羽如暴雨般激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

    冯宝宝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只是微微侧身，右手那把普通的菜刀，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随意的角度，向前轻轻一递。

    不是劈，不是砍，更像是————点。

    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雷霆大鹏俯冲而下时，胸口偏左三寸、两片雷光翎羽交叠缝隙中的某个位置。

    那里，是金光、庚金锐、阳五雷三种力量流转、交汇、维系大鹏形态最关键的一个「脉节点」！

    「噗。」

    一声轻响。

    微不可闻。

    菜刀刀尖没入大鹏体表半寸，然后冯宝宝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一股奇特而精准的震荡劲力，顺著刀尖传递而入。

    下一瞬—

    「嗡————轰！！！」

    原本威势无匹、仿佛能摧毁一切的雷霆大鹏，身躯猛然一滞。

    紧接著，构成它身躯的三种力量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的高塔，瞬间失去了平衡与联系。

    金光崩散，银白锋芒乱射，白色雷霆失控炸开。

    整尊大鹏，在距离冯宝宝头顶不足三尺处，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狂暴而混乱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

    「砰！砰！砰！」

    演武场的能量屏障剧烈波动，地面被失控的能量型出无数坑洞。

    张楚岚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炁息紊乱不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冯宝宝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她收回菜刀，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漫天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她身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自动向两侧分流，没有一丝一毫触及她身。

    「怎、怎么可能————」

    张楚岚声音干涩，他看著冯宝宝手中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刀，又看看自己耗尽力气凝聚却一击即溃的大鹏，心中涌起巨大的挫败感和不解。

    「宝儿姐，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冯宝宝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她走到张楚岚面前，空洞的眼睛看著他，用那种一贯平平淡淡的语气说道：「你的大鹏，是死滴。」

    张楚岚一愣：「死————死的？」

    「嗯。」

    冯宝宝点点头，用菜刀在地上随意划拉著，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天那个白衣服道士的蛟，是活滴。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蛟一样，会动，会扭，会自己找机会咬人。」

    她顿了顿，指向张楚岚：「你的大鹏，是三个东西硬堆到一起，金光、白刀子气、还有打雷的电，它们没真的变成一家人，只是被你用绳子捆到一堆喽。」

    「金光看起来凶，但是里头是虚的，就像吹胀的猪尿泡。」

    「打雷的电看起来亮，但是乱得很，没得章法。」

    「白刀子倒是利，但是你的大鹏，根本没用爪子和嘴巴去抓人啄人的本事，就是乱打一气。」

    冯宝宝用最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语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张楚岚此刻融合招式最根本的问题。

    形似而神非，强行糅合，徒有其表，缺乏真正的「灵性」与「技法内核」。

    不过这也难怪，张灵玉的雷蛟凝聚有张之维指导，有雪中武学底蕴作为支撑，是花费了时间苦练而成。

    张楚岚哪怕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完全练成。

    张楚岚闻言，不由得细细回想，好像确实如此。

    张灵玉的雷蛟，那阴雷与金光结合得浑然一体，蛟的扑咬、缠绕、绞杀，都带有一种生物般的本能与战技。

    而自己的大鹏，确实只是三种力量堆砌出的空壳，攻击方式粗暴简单，全靠力量碾压。

    一旦被找到关键节点，一触即溃。

    「那我该怎么办？」

    张楚岚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才能让它们活」过来？怎么样才能像张灵玉那样？」

    冯宝宝闻言，眨了眨眼睛，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小脑瓜，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吞吞地开口：「韩董以前教过我。」

    「他说，不管先天一在外面看起来是啥子样子，是金光，是打雷，是火，是水，还是别的啥子。」

    「炁说到底，是人自己身体里头生出来的力气，是人的一部分。」

    「就像你的拳头一样。」

    她举起自己的拳头，比划了一下。

    「拳头硬不硬，打得准不准，能不能好好听话，这些，都要后天慢慢练，慢慢锤。」

    「但是呢，练到最高的境界，炁会自己动。」

    冯宝宝的话调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张楚岚心神不由得一震。

    「自己动？」他喃喃重复。

    「嗯，自己动。」

    冯宝宝点头：「平常练功，讲究的是心里头想，就跟著动。心到，到。」

    「但是练到火候喽，会自己护体，自己出招，自己反应。甚至会按照人最舒服、最自然的法子去转。」

    「这个状态就叫做————」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最后吐出四个字：「先天道体。」

    张楚岚瞳孔收缩：「先天道体？」

    「对头。」

    冯宝宝继续道：「韩董说，到了这个境界，就能自己感悟到天地自然的变化，自己晓得咋个应对。」

    「就像人冷了会起鸡皮疙瘩，碰到烫的会缩手一样，变成一种自己都会」的反应。这个样子，人的速度、反应、力气，好多好多方面，都能突破到自己的顶顶极限。」

    张楚岚听得心潮澎湃，但又觉得如同雾里看花，遥不可及。

    「这————这可能吗？自己动？自己反应？那岂不是成了传说中不期然而然，莫知至而至」的境界？」

    「应该可能吧。」

    冯宝宝歪著头，想了想：「韩董说，人是万物之灵，本来就是跟著天地慢慢变、慢慢进化出来的。」

    「只要真滴到了先天道体那个境界，就会自然而然返虚合道」，有大好处，跟一步登天差不多。」

    她指了指自己：「但是难得很。韩董说我是啥子赤子之心，又练了老农功，才有机会摸到边边。」

    张楚岚听完，满腔热血凉了半截，苦笑道：「宝儿姐，你这说的境界也太高了，我连让三种炁好好听话都做不到，更别说让它们自己动了。」

    「这罗天大蘸没几天了，我要是练不成，上去还不是被那些怪物拍成肉泥？」

    他眼巴巴地看著冯宝宝。

    「有没有能让我快点进步的法子？不用一步登天，能让我在罗天大醮上别死得太难看就行！」

    冯宝宝看著张楚岚那副可怜兮兮又充满期待的样子，空洞的眼睛眨了眨。

    她偏著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几秒钟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掌，点了点头道：「有滴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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