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生存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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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余萱等人在积分制下逐渐找回些许活力与专注,余庆并未满足。他意识到,仅仅在瓮山内部制造竞争和有限的挑战,如同在温室里摹拟风雨,终究隔了一层。
他需要给她们更大的舞台、更真实的困境,才能真正锤炼出能在未来风雨中生存的韧性与能力。一个更加异想天开,甚至带着几分残酷的实验性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召集了所有人,站在瓮山最高的观测台上,指向远处那片苍茫、荒凉、被辐射云笼罩的山峦。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冷静而疏离,“外面那一百多里荒山野岭,就是你们的新领地。”
他随手在全息地图上划出几个粗糙的边界,将其命名为“新城区”,其随意程度仿佛在分割一块无主的蛋糕。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让大雅、小雅、面包以及余萱和余岚(考虑到她们的身体状况,两人共同管理一个),各自领一个“城区”,成为所谓的“城主”。
“这些地方,归你们了。”余庆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放任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随意,“可以参考瓮山的建设,但怎么建造,建成什么样,是把它变成花园还是垃圾场,都由你们自行决定。
从今天开始,每人拨给五千类人姝劳力,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一概不管,也不会提供任何额外的资源或指导。”
他将一种近乎原始的、伴随着巨大不确定性的自主权,粗暴地塞给了这些几乎从未独立面对过真实世界的女性。这并非赠予,更像是一场放逐式的考验。
接下来,这些被迫上任的“城主”们,其行为果然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各自的性格、潜意识里的渴望以及当下的处境:
小雅的城区,迅速变成了一个令人晕头转向的巨型迷宫阵。她似乎将对秩序的控制欲和对复杂性的痴迷,全部倾注到了这片土地上。
她并不建造任何用于居住的房屋,而是指挥着类人姝,夜以继日地竖起一道道高耸的、刻画着诡异几何符号和扭曲纹路的金属墙壁,挖掘蜿蜒曲折、深不见底并且布满了简单却有效的机械陷阱的地道。
她自己也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工装,整日拿着纸上的涂鸦,在迷宫的骨架间穿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兴奋地修改方案。
她甚至设计了一种需要特定顺序踩踏地砖才能开启的“安全路径”,并乐此不疲地测试着那些连运算能力强大的类人姝都会偶尔迷失方向、触发警报的岔路。
她的城区,是一个不断生长、充满逻辑谜题的冰冷堡垒,是她内心对绝对控制和复杂秩序渴望的外化。
大雅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她的城区仿佛是对外界荒凉的一种温柔反抗。她对坚硬的建筑和冰冷的机械毫无兴趣,她的梦想是将这里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她命令类人姝放下所有建材,转而拿起简陋的农具,漫山遍野地播种、扦插。她不顾类人姝程序里关于土壤成分、辐射等级和物种适应性的警告提示,执意将从瓮山数据库里能找到的所有花卉、灌木,甚至树木的种子,都撒遍了这片贫瘠的土地。
她每日戴着宽边草帽,提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篮子,里面装着水和简单工具,徜徉在自己创造的、虽然杂乱却充满希望的“花园”里。
她会小心翼翼地对着一棵刚刚发芽、叶子却带着不祥黄斑的怪树喃喃自语,试图用清水和笨拙的照料让它焕发生机。
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脸上常带着劳作后的红晕和忧心植物死活的淡淡忧愁,这是一种近乎徒劳的、却充满生命美感的耕耘。
小面包的“城区”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她对“建设”、“规划”这些词汇毫无概念,拿到五千类人姝,在她看来就如同得到了五千个绝对服从、永远不会嘲笑她的巨型玩伴。
她的领地上没有任何像样的建筑,只有用废弃的合金板、弹性聚合物管道和报废的仪器外壳搭成的简陋却巨大的秋千、滑梯和一些意义不明、色彩鲜艳的抽象雕塑。
她整天带领着她的“类人姝大军”在山坡上追逐打闹,玩着幼稚的捉迷藏和“攻打城堡”的游戏,或者命令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跟着她不成调子的哼唱跳着笨拙的舞蹈。
她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回荡在荒凉的山谷中,她的城区,更像是一个被无限放大、充满童真和混乱快乐的露天游乐场,与“城市”的概念相去甚远。
而.余萱和余岚,作为即将成为母亲的人,她们的焦虑和责任感最为实际和迫切。
她们的城区,是一派热火朝天却略显混乱的建设景象。她们指挥着类人姝大规模地平整土地,用粗糙的原木和烧制的土砖修房造屋,铺设碎石道路,笨拙地规划着想象中的生活区、仓储区。
尽管技术和资源有限,建造出的房屋低矮、粗糙,甚至有些歪斜,但她们乐此不疲。
她们挺着日益隆起的腹部,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巡视,因为一堵墙砌得不够直,会为了一个窗户应该开大点还是小点而争论不休,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初创者的、混合着疲惫、焦虑与某种奇异光彩的执着。
她们是在为未知的未来、为尚未出生的子孙,奋力打造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遮风避雨的巢穴,唯恐将来孩子们没有足够、安全的容身之处。
不得不承认,无论她们的行为在余庆看来多么幼稚、偏离“正轨”甚至可笑,但拥有一个目标并全身心投入、为之努力负责的过程,确实像无形的刻刀,悄然改变了她们的气质。
她们的眼神里少了以往的茫然和依赖,多了专注与决断。她们的举止脱离了寄生虫般的慵懒,变得利落、果敢,甚至带着些许因为掌控资源(五千类人姝)而产生的、生涩的“领导者”气场。
她们的能力,无论是宏观规划、细节指挥,还是应对建设中突发的小问题(比如工具损坏、类人姝程序冲突),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而残酷的锻炼。
然而,就在余庆站在观测台上,用远程探测器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以为他的“苦难教育”正朝着预期方向艰难推进时,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情况,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发起了攻击。
有一天,大雅在巡视她的“花园”时,发现了一只罕见的、翅膀闪烁着金属光泽和虹彩的蝴蝶。
这奇异的生物瞬间抓住了她的心,她想着要是能把它引进自己的花园,该是多么美妙的点缀。
于是她提起裙摆,忘我地追逐着那只翩翩飞舞的精灵,不知不觉越过了自己划定的安全区,深入了一片她从未涉足的、靠近瓮山核心区域的缓冲地带。
阴差阳错地,她闯到了当归生活的那座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奢华别院附近。
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她偷偷拨开茂密的、显然是人工培育的观赏植物,透过精致的雕花篱笆缝隙,她看到了令她灵魂震颤的一幕:
当归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慵懒地躺在一张铺着雪白仿兽皮的宽大躺椅上,阳光透过过滤罩洒下柔和的光晕。
她赤身裸体,肌肤光泽健康,四五个身材匀称、面容俊美得如同艺术品的类人郎,正以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按摩着头部、四肢。
另有几名类人郎静立一旁,如同最忠诚的仆从,手中捧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是琥珀色的琼浆)和点缀着新鲜水果的精致银盘,随时准备将美食美酒喂到她的唇边。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甜腻的、催人放松的香料气息,整个画面极尽奢靡、安逸,仿佛时间在这里都陷入了沉睡。
这与大雅自己在荒山里徒手劳作、满身尘土、指甲缝里塞满泥垢、为几株植物的死活而忧心忡忡,甚至要担心辐射雨和偶尔窜出的变异生物的生活,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令人绝望的反差。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某种“未来”奋斗,虽然辛苦,但意义崇高。但此刻,当归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极致“幸福”和“安逸”,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心理建设。
大雅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充满泥土气息和草木清苦味的“花园”城区,看着水缸里自己倒影中粗糙的手掌、被荆棘划破的手臂和沾满泥点、早已失去光泽的衣裙,一股强烈的不平、委屈,甚至是被欺骗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翻涌。
从此,她像彻底换了一个人。她扔掉了草帽和农具,对那些她曾视若珍宝的花草树木不闻不问,任由它们在野草和干旱中枯萎、死亡。
她开始拼命回忆并模仿当归那慵懒的、带着媚态的姿势和语气。她命令分配给她的类人姝停止一切劳作,想方设法去搜寻,甚至抢夺其他城区可能存在的舒适丝绸衣物、精致的点心和窖藏的美酒。
她在自己那简陋的、四面透风的木屋里,试图复刻当归的享受,却只显得东施效颦,徒增狼狈。
更糟糕的是,她内心失衡的怨气开始向外蔓延。她开始对余庆产生了深深的怨恨,认为他太偏心了,把最好的一切、最轻松堕落的享受都留给了当归,而把她们像傻子一样放逐到荒山野岭受苦受累。
她开始在背后和小雅、面包等人嚼舌头,用一种混合着嫉妒、委屈和恶意揣测的语气散布自己的看法:
“你们看到了吧?当归那样才是他真正喜欢的!我们在这里累死累活,像个野人,风吹日晒,人家在那里享受女皇般的待遇,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我看啊,当归才是余庆最爱的女人,我们……我们算什么?不过是想办法给他生孩子、还要被他拿来试验的工具罢了!”
这种充满负能量的言论,如同隐形的毒素,开始在小圈子里悄悄渗透、蔓延,动摇着其他人本就不算坚定的心,尤其是心思相对简单的小雅和面包,也开始对余庆的安排产生了怀疑和不满。
余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通过探测器看到大雅城区荒废的花园,看到她醉醺醺地指挥类人姝去偷窃面包的存粮,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怨怼和自暴自弃。
他感到一阵心惊,这样下去,他所有的努力,所有人为制造的“危机”和“锻炼”,可能都要在大雅身上,甚至可能像瘟疫一样波及小雅和面包,彻底打了水漂!
那刚刚在困境中被艰难点燃的一点自主和担当的火苗,眼看就要被更强大的、源自人性本能的享乐欲望和嫉妒之心彻底浇灭。
该怎么办?强行压制?将她抓回来关禁闭?苦口婆心地讲道理,告诉她这一切的“深远意义”?
余庆深知,对于已经被另一种“美好生活”图景蒙蔽双眼、理智被情绪淹没的人,这些手段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激起更强的逆反心理。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焦虑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之中,不知如何是好,仿佛看着自己精心搭建的沙堡,即将被一股意想不到的潮水冲垮。
在一次与姑姑的例行通讯中,余庆因为心烦意乱,在汇报完正事后,忍不住带着几分挫败和无奈,提起了这个令他棘手的烦恼:
“……我本意是想锻炼她们,让她们能独立,能面对真实。可现在,有人无意中看到了当归……那种生活,便开始模仿,觉得那才是该过的日子,之前的努力眼看都要白费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屏幕那端,姑姑听完,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同情或给出建议,反而露出一丝了然且略带嘲讽的、仿佛看透世间愚行的笑容,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当是什么大事。纠结于个别单元的退化,徒耗心神。小事一桩。”
余庆还没完全理解她这话背后的深意,也没见她有任何明显的、诸如下达指令之类的动作。但就在不久之后,奇怪而突兀的事情发生了。
当归的行为模式突然出现了剧烈的、不正常的改变。她变得异常兴奋和快乐,这种快乐并非以往那种慵懒的满足,而是达到了一种病态的、歇斯底里的、仿佛最后狂欢般的程度。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接受伺候,开始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精力旺盛得可怕,极度亢奋地指挥着那些类人郎陪她进行各种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耗费体力的疯狂游戏、打闹,甚至是带有自毁倾向的“冒险”。
她尖锐的笑声日夜不停地从别院里传出,眼神却在这种极致的亢奋中逐渐涣散、失去焦点。
这种毫无节制的、如同透支生命能量般的纵欲,其后果是迅速的,也是毁灭性的。
不到一个星期,就在某个清晨,曾经养尊处优、苛求享乐的当归,被发现在一次狂欢的顶点,心脏骤停,悄无声息地“嗝屁”了。
死时,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扭曲而满足的、仿佛终于抵达了极乐彼岸的笑容,瘫软在那张华丽的躺椅上,周围是同样能量耗尽、呆立当场的类人郎。
当归的突然死亡,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余庆心中激起巨大而复杂的涟漪。
他立刻明白,这绝非偶然或简单的乐极生悲。姑姑那句“小事一桩”,言犹在耳,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她用什么方法,如此精准、隐蔽、不着痕迹地引导了当归的自我毁灭?
是某种信息素?是调整了类人郎的服务程序暗示?还是某种直接影响神经系统的场域?余庆不敢细想,只觉得一股比面对亚都时更深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渗透骨髓。
问题以一种最彻底、最无可挽回的方式被“解决”了,大雅失去了模仿的对象,她的怨气和堕落似乎瞬间失去了现实的靶子,变得空洞而无力。
但余庆心中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轻松或成功,只有更深的沉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谁能保证第二个当归不会再出现?
你能操控现在的这一切,但能精准地安排未来的一切吗?余庆忽然一下醒悟了过来:他无法决定原生人类的未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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