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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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仿佛时间在此凝固,保存着主人离去时的模样。
“这里……是族长与主母在探寻青帝宫秘密、躲避外界纷扰时,曾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青老的声音充满了怀念,“他们在这里研习古籍,推演天机,也在这里……等待着您的降生,度过了最后一段相对平静温馨的时光。”
史欣蔓怔怔地走进庭院,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到石桌前,指尖拂过冰凉的棋盘;她轻轻推动那架小小的秋千,仿佛能听见幼时父母推动时的笑声;她望向那间竹屋,仿佛能看到灯下母亲温柔缝衣、父亲伏案疾书的背影……
这里,有父母生活过的气息,有她未曾谋面的、短暂温馨的家的痕迹。
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冰冷的面颊。她缓缓跪倒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头微微耸动。
家……原来她并非天生孤苦,她曾有如此显赫而温暖的家。仇……原来这血海深仇,背后牵扯着如此惊天的秘密与庞然的阴影。
殿灵青老静静地悬浮在一旁,光芒柔和,默默守护着这位历尽磨难、终于归家的“少主人”。
在这座尘封万古的青帝宫深处,在父母昔年的故居庭院中,史欣蔓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自己血脉的源头,也无比清晰地看清了那横亘在前方、需要她用一生去复仇与追索的、漆黑如墨的宿命之路。
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庭院冰凉的青石板。但仅仅片刻,史欣蔓便抬起了头。眼中的赤红与悲伤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被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坚毅的寒光所取代。她缓缓起身,用衣袖擦去泪痕,走到石凳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脆弱与缅怀,只能存在于这片刻。外面强敌环伺,血仇未报,她没时间沉浸于悲伤。
“青老。”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更加沉静,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外面,家里来了不少‘客人’。”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不过,我现在暂时不想‘招待’他们。”
这里的“客人”,自然指的是三大宗门以及那些闯入宫殿群的散修。既然此地是父母曾居住的“家”,是青帝宫的核心,那么在史欣蔓心中,这里便是她的领地。未经允许闯入者,皆为恶客。
青老的光影微微闪动,领会了她的意思:“少主人放心。青帝宫虽沉寂多年,外围禁制有所松动,但核心主殿区域的防御体系依旧在老夫掌控之中。只要他们不强行冲击主殿核心禁制,或持有特殊的破解手段,暂时无法威胁到此地。若他们不知死活……”光影中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老奴虽非战斗之灵,但调动部分宫殿禁制,也足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史欣蔓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上古青帝行宫,岂是几个下界宗门弟子能轻易擅闯的?
随即,她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目光锐利地看向青老:“我还有一个疑问。据外界传闻,此地被称作‘乙木灵境’或‘落鹰涧秘境’,被附近三大宗门视为禁脔,宣称掌控此处已有千年之久。他们甚至有一套自以为是开启主殿的方法……我想知道,为何青帝宫会流落至此,还被这些宗门当成自家秘境圈占?”
这才是真正诡异之处。堂堂上古青帝行宫,即便只是一处道场碎片,又怎会落在这北域偏远之地,被几个连仙界门槛都摸不到的宗门占据千年,还搞出了所谓的“掌控”和“开启秘法”?
青老听到这个问题,光影明显波动得更加剧烈,似乎触及了某种复杂且不快的记忆。他沉默了片刻,才以带着愤懑与无奈的语气,缓缓道来:
“少主人问及此事……唉,这正是我青木神族衰落、乃至遭劫的另一个侧面体现,也与这方天地的某些变故有关。”
“首先,需要澄清一点:千年前,这座青帝宫碎片——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秘境’——最初并非在此地出现,而是在中洲的某处人迹罕至的远古山脉之中!”
“中洲?”史欣蔓眉头一挑。中洲是此界五域之中,灵气最浓郁、传承最悠久、强者云集的核心之地,远比北域繁华强盛得多。
“是的,中洲。”青老肯定道,“约莫一千二百年前,此宫碎片因未知的天地剧变(可能与上古末期的大战余波或某些禁忌力量失衡有关),空间坐标偏移,自虚空夹缝中坠出,显现于中洲‘古陨山脉’深处。因其散发的浓郁乙木灵气与古老气息,很快便引来了中洲一些顶尖势力的注意。”
“彼时,我青木神族虽已因守护秘密而隐世不出,族力衰落,但仍有少数暗线与盟友。我们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青帝宫的现世,并秘密前往探查,试图回收或至少保护起来。然而,中洲那些大宗门、古世家的动作更快,他们虽然无法像少主人您这样凭血脉与‘青木令’直接进入核心,却能通过暴力破解、阵法侵蚀等方式,缓慢侵入外围区域,掠夺资源,并试图破解核心禁制。”
“形势复杂,强敌环伺。以当时神族残存的力量,根本无法在中洲众多虎狼的注视下,安全地将整座青帝宫转移或彻底隐匿。”青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与苦涩,“为了不让青帝宫核心秘密落入外人之手,当时神族残存的长老们(包括您的祖辈)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冒险的决定——启动青帝宫深层禁制中,一项极其损耗本源、且极不稳定的‘随机空间迁跃’功能!”
“这项功能本是青帝陛下为应对极端危机所设,能将整座行宫随机传送至亿万里之外,以躲避锁定。但因其代价巨大且目标随机,风险极高,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大约一千一百年前,在又一次击退了中洲某霸主级势力的联合探查后,神族残存力量抓住时机,付出了数位长老生命的代价,强行启动了这项禁制。”
“这次迁跃……成功了,但也出现了意外。青帝宫并未完全脱离此界,而是在空间乱流中穿行了一段距离后,坠落在了北域这片相对荒僻的‘落鹰涧’区域。更糟糕的是,迁跃过程消耗了青帝宫大量本源能量,导致外围禁制出现永久性破损与周期性波动(形成了他们所谓的‘秘境开启周期’),而核心主殿区域则因能量不足,彻底封闭沉眠,只保留了最基础的防御和殿灵(也就是老奴我)的微弱意识。”
“青帝宫坠落北域后,神族残存势力几乎消耗殆尽,又恐频繁活动引来中洲势力的追查,只能更加隐秘地潜伏,无力再对宫殿进行有效掌控。而北域本地势力,最初因宫殿坠落时的动静而震惊,随后发现了其散发的灵气与周期性开启的规律,便将其视为天降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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