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拔月和他率领的狼家弟马被困在山区西北处的一座山谷之中。

    原本他们是和柳家在一起行动的，可在巫教树起三十三丈青铜神树，将此地化为道场之后，整个区域便变得如同一座迷阵。

    陷入其中的弟马五感混乱，甚至连肉眼所见，都可能是虚假的幻觉。

    两家因此莫名其妙的被分开，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贺楼拔月此刻内心很是著急，现如今这片山区内处处都是危险，以己方当下的实力，不管是撞上哪一家教派的人，恐怕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但要想突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来人，派出去探路的仙家有结果了没有？」

    仙家和弟马之间性命相连，这是巫教道场唯一无法隔绝的东西，也是狼家当下唯一能够倚仗脱困的办法。

    「回禀大人，暂时还没有。」

    一名弟马将领上前回话。

    贺楼拔月闻言，脸色当即变得更加难看，却也无法责怪对方丝毫。

    毕竟这片山区的面积本就不小，探堂的仙家又时刻遭到巫教念力的影响，只能用最原始蠢笨的办法，选择一个方向猛冲，尝试冲出巫教道场的覆盖范围，其中难度自然不小，耗费的时间也不少。在犹豫片刻之后，别无他法的贺楼拔月只能无奈下令，让所有人原地警戒，无令不得擅动，等待探路仙家回报结果。    他下达此令的目的，一是怕撞上过境偷袭的神夷教派，二是担心己方莫名其妙钻进了正东道。后者比前者更加危险。

    神道和地道比邻而居，两道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十分微妙。

    虽然现在东北道上谣传胡家和太平教暗通款曲，但在明面上，大家还是水火不容的仇人。

    神道教派一直以来都对弟马家族很是看不顺眼，认为地道只是一条偷窃神权、沐猴而冠的伪命途，只配成为神道的附庸。

    而且狼家和胡家现在并非身处同一个阵营，如果贺楼拔月真的带人误入了正东道，那等著他们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柳家方面也绝不可能跨道救援他们。

    因此原地等候，在贺楼拔月看来，是当下最安全稳妥的选择。  

    可就在他的帅令下达之后，随行的一众狼家将领却面露异色，似乎对他的命令有些不满。

    「拔月军帅，原地驻守等待恐怕并非良策啊。」

    有一人越众而出，当面提出异议：「现在巫教被独神和摩柯两教吸引著注意力，正是我们脱身的最好时机，如果再耽搁下去，一旦等巫教打完了教战，腾出手来，那咱们可就麻烦了。」

    贺楼拔月认识此人，对方是狼家内一名五位弟马，平日间多与尉迟长弓亲近，跟他并无多少来往。「军帅，胡家和正东神道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不排除有借助巫教之手屠杀我等的可能，要是我们现在不趁乱离开此地，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名弟马的言论立刻得到了其余众人的连胜附和。    一时间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远处的低位弟马们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混乱，齐刷刷投来目光。

    无数带著质疑意味的目光落在贺楼拔月的身上，让他很是不爽，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贺楼拔月面色如常，平静问道。

    那人朗声道：「军帅以为，我们应该立刻返回方才与柳家走散的位置，以那处为起点，派人搜寻柳家的踪迹。只要能够与柳家重新聚拢，以我们两家的实力，自保无虞。」

    贺楼拔月反驳道：「现在我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先不说能不能再找到之前的位置，你能确定我们这一动，就能够先找到柳家，而不是直接撞上独神或者摩柯教其中之一？」

    「这次进入两道山区追剿灭庙军的弟马家族众多，就算我们找不到柳家，遇见其他弟马家族的概率也远远大于撞上神夷教派.  」

    「那我问你，要是撞上了怎么办？你这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贺楼拔月打断了对方，一字一顿问道。

    男人脸色一红，「那也好过坐以待毙，继续留在这里，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贺楼拔月盯著对方的眼睛，并未出声。

    对方不过一个五位弟马而已，却敢当众质疑自己的命令，甚至连一点像样的理由都拿不出来。这已经不是因公提议，而是在挑衅自己了。    「来人，把他拉下去。」

    贺楼拔月擡手一挥，冷声道：「锁了他的堂口，看押起来。」

    「军帅不可啊，他也是在为了咱们的安危著想，虽然考虑欠妥，但不该因此获罪啊。」

    「军帅三思，当下正是危急关头，如果还未遇敌咱们便先起了内讧，那让其他的弟马怎么想？这会极大挫伤兄弟们的士气啊。」

    众人纷纷劝阻，竟无一人上前执行贺楼拔月的命令。

    贺楼拔月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头猛地生出一股荒谬之感。

    地道命途以「招兵买马』闻名，先不说山上和山下的复杂关系，单就以入堂仙家而言，一直都是以掌堂教主和开堂弟马为首，令行禁止，方能成就锐不可当之军势，攻坚克难，战无不胜。

    弟马家族当中也是如此。

    每逢战事，下位弟马都要以上位弟马马首是瞻，堂旗一立，所有人必须遵令行动，不得违抗。但现在，自己的命令居然执行不下去。

    放在其他任何弟马家族之中，这种情况几乎都不可能发生。

    「好啊，你们这是要临阵抗命吗？！」

    贺楼拔月怒极而笑，正要发作之时，一片灰白雾气悄然升腾而起，将整个山谷尽数笼罩。    人道命域？！

    贺楼拔月悚然一惊，掌堂教主当即出堂现身。

    一头站立高度将近一丈的白色巨狼凌空傲立，浑身缠绕著湛蓝色的电弧，昂首发出一声霸气十足的长啸。

    「不愧是现如今黎土狼家的最强之人，单就这头掌堂教主的威势，就不是寻常【出马军帅】可以媲美的沈戎从雾气之中走出，擡手鼓掌，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你是谁？为何要偷袭我狼家？」

    贺楼拔月皱眉观察左右。

    发现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山谷峭壁已经消失不见，连同其他的狼家弟马也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一栋栋大门紧闭的房屋。

    门上贴著的门神画像宛如活物，正瞪著眼睛打量著他。

    「在下是狼家先锋红满西麾下旧徒，沈戎。」

    沈戎拱手抱拳，没有报出自己的人教尊号和毛道族名，而是以红满西旧徒自称。

    「你就是沈戎？！」

    贺楼拔月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记忆犹新，印象极深。    这跟沈戎参与的那些大仗、斩杀的那些强人无关关系，是因为他曾经是昔日二道黑河一战的亲历者和参与者。

    二道黑河一战对于狼家造成的冲击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将狼家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狼家因此不止遭到了祖宗庙的严厉斥责，更是一度成为其他弟马家族眼中的罪人。

    人人都在说，若不是因为有红满西做出了「散堂放仙』的举动，那就不会有后来举旗造反的灭庙军。这句话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足见红满西死后遗留的影响力有多大。

    现任头狼尉迟长弓就对红满西恨之入骨。

    他曾今扬言，若不是红满西自焚命数，尸骨无存，否则即便是翻遍整条二道黑河，他也要掘出红满西的尸骨，将其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但贺楼拔月自己却对红满西并没有多少恨意，反而暗中存著几分敬佩。

    因为他从红满西的身上，看到了狼家弟马遗失多年的血性和风骨。

    沈戎敏锐发现，在自己道明了身份之后，贺楼拔月身上的敌意陡然减弱了几分，这一变化立刻被他记在心头。

    「拔月军帅，我今天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跟阁下聊一聊。」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你要是想为红满西报仇，那就不用废话了，尽管放马过来。」

    贺楼拔月微擡右手，头顶的掌堂教主立刻俯身压低，做出扑杀姿势。

    「小狼崽子，马上把你的獠牙吞回去，要不然欢哥我不介意亲手帮你拔下来。」    叶炳欢紧随现身，站在沈戎身侧，一把剔骨尖刀拽著整座杀界刀网，顶在白色巨狼的面前。姚敬城则披挂著一身武备，左右手分持刀钩，脸上笑容狰狞，眼中战意沸腾，丝毫不惧身前实力远高自己的强敌。

    「满爷的仇我当然要报，我可以跟你说句实话，所有在背后说过满爷坏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一个都逃不了。」

    沈戎语气平静道：「不过满爷的遗愿，我也得帮他完成。」

    「什么遗愿？」

    「满爷虽然没有跟我明说，但我知道，他当初之所以会心灰意冷，就是因为狼家高层软弱无能，放弃了狼家弟马的荣耀，屈居于柳家身下，苟且偷生。」

    沈戎说道：「所以他此生夙愿，就是让狼家重新站起来。」

    「站起来？谈何容易？」

    贺楼拔月冷笑道：「况且狼家的事情，岂是他一个低位弟马能够看得明白的？」

    「你说满爷看不明白，难道你就看明白了？」

    「你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是尉迟长弓为了保全狼家而委曲求全，处处忍让，甚至连柳家以一万两气数羞辱狼家战死弟马，他都能够忍气吞声，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转头还徵调族群精锐来供柳家驱使，宁被骂名，也不愿再让狼家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

    沈戎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柳家敢如此得寸进尺，对狼家步步紧逼？因为狼家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凶狠，不复曾经的血勇。一头被拔了利爪和獠牙的狼，就算还有集群抱团的本能，那也不过是一群被人圈养的家犬罢了，有何可惧？」    「敢辱我狼家，沈戎你找死！」

    贺楼拔月目眦欲裂，一身杀气沸腾翻涌。

    「我找死？」

    沈戎冷笑一声，擡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两侧院门接连洞开，一道道人影从中走出。

    谢凤朝、薛霸先、陈恩宁、吴陆、林眷海..

    匪徒的凶焰、武夫的骁勇、神祇的威势，此刻交融合一，齐齐压向贺楼拔月。

    「跟我地道命途比人多，我怕你？」

    贺楼拔月面露不屑，堂旗竖起，堂口敞开，无数狼仙倾巢而出。

    「真要比人多，那是我在欺负你。」

    当嘟。

    沈戎拿出殷起符赠与的那截青铜树枝，擡手掷入地面。    刹那间，笼罩此刻的巫教念力如潮水般褪去。

    贺楼拔月只感觉身上一轻，像是脱下了一层厚重的枷锁，畅快无比。

    「今天老子不占你半点便宜，我跟你单挑。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把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捡起来吞下去。」

    姚敬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闪身撞入沈戎体内，刀钩易主，秤挂高天。

    「来。」

    沈戎朝前迈出一步。

    教派之势、占地之权、血脉之威、命技之力，交织成一股凶悍无匹的气势，朝前倾撞而去。那头白色巨狼首当其冲，竞被沈戎的气势慑得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骇然惧色。「四道并行.怎么可能？！」

    贺楼拔月表情震惊，一时间心神摇曳，竟陷入了片刻恍惚之中。

    「老子今天愿意跟你在这里磨嘴皮子，不是因为宰不了你，而是因为你贺楼拔月算是狼家中所剩不多的带种儿郎，送你下去，满爷不会高兴。」

    沈戎沉声道：「满爷这辈子恨的是祖宗庙，是那群对弟马抽筋扒皮、割肉喝血的大仙家。是不敢反抗，以为退让就能换来平安的尉迟长弓。是胡家这种打著造反旗号，暗地里却只想踩著灭庙军尸骨爬上山顶，抢班夺权的弟马家族！」

    「他老人家哪怕是临死之时，也以曾经狼家先锋的身份为傲，他从来不希望狼家覆灭，他只是不愿意看著狼家跪在地上，用给人磕头的方式去换回一条虚假的活路。」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贺楼拔月一身杀气和斗意被沈戎的话语敲成碎粉，就连那面堂旗都垂了下去，无力再招展飘扬。「我们能怎么办？」

    贺楼拔月长叹一声：「如果继续跟其他家族斗下去，狼家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狼家现在也快要消失了。」

    沈戎语气淡漠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柳家大弟马柳敬堂已经率军成功冲出了山区，正在返回东北道的路上。」

    「不过他这次并不打算直接返回柳家地盘，而是准备趁著沧浪城空虚，偷袭狼家，斩杀尉迟长弓，把你们彻底变为柳家的奴仆。」

    「不可能，柳家不敢这么做，祖宗庙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干。」

    贺楼拔月根本就不相信沈戎的话。

    「祖宗庙？」

    沈戎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想，胡家今天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出卖了独神教和摩柯教，又赔上了太平教的人情，摆下了这么一局，是为了什么？」

    「祖宗庙现在自顾不暇，还有心思来管你们？等沧浪城一破，一切尘埃落定，还有谁会为了你们去跟柳家翻脸？」

    贺楼拔月瞳孔震颤不停，显然已经听懂了沈戎的意思，明白了这次弟马联军被困山区的真正原因。「狼家在山上还有大教主，他老人家绝对不会.  .」

    「一个连弟马家族都没有的狼仙，他能做什么？到时候柳家只要愿意赏他一口饭吃，留他继续在祖宗庙里享受供奉，你觉得他敢咬柳家一口？」    沈戎看著沉默不语的贺楼拔月，知道火候已经到位了，随即收起了手中刀钩。

    其余人也纷纷转身回院，关上院门，重新跳转回人教道场。

    「是真是假，贺楼拔月，等你返回东北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贺楼拔月看著转身欲走的沈戎，问道：「沈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为了完成满爷的遗愿。」

    沈戎停下脚步，半侧头看著这名狼家大弟马：「尉迟长弓以为卑躬屈膝就能换回平安，现在他已经用自己的命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但他只是狈，不是狼。他死了，可狼家还没亡。」

    贺楼拔月猛地恍然：「你要我们造反？」

    「造反？你还配不上这个词。」

    沈戎摇头一笑：「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要是能带著狼家站起来，我可以为了满爷不计前嫌，帮你一把。」

    「如果你还想学著尉迟长弓，继续跪著磕头，那也没有关系，我往后只干一件事，那就是杀光狼家山上和山下所有人和仙，我说到做到。」

    「贺楼拔月，做狼还是当狗，你自己选。」

    话音落地，灰雾散尽。    只有贺楼拔月一人留在原地。

    白色巨狼看出了他心头的动摇，发出一声低吼，带著所有仙家返回堂口，给贺楼拔月留下足够的空间。狼，还是狗？

    贺楼拔月脑海中盘旋著这两个字，不断叩问著他自己的内心。

    他从来不愿意向人摇尾乞怜，但贺楼拔月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率领狼家破局翻身。

    所以他心甘情愿让出头狼的位置，在尉迟长弓身下听候调遣。

    狼家上下的非议和讥讽，贺楼拔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选择让很多人寒了心，他也一清二楚。可贺楼拔月一直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狼家，为了顾全大局。

    但正如沈戎方才所说，如果柳家真的杀了尉迟长弓，那就证明跪著根本不是出路。

    自己的软弱和退让不止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间接害死了无数的狼家弟马和保民。

    「为什么我们都已经退让到这一步了，柳家还不满足？还要赶尽杀绝？」

    贺楼拔月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恶火，灼烧肺腑，舔舐血骨，再无法压制。

    「祖宗庙不管，大教主不争，难道真要把狼家逼得像赵天志一样，他们才能满意？！」

    贺楼拔月心底怒吼连连。    「敌袭，敌袭！」

    突然，惊慌的人声传入耳中，惊醒了沉思自问的贺楼拔月。

    他擡头看向四周，才发现沈戎的命域已经撤去，眼前再度出现了那座仅有一条狭路的山谷。「军帅，刚才到底是谁的命域？有教派念力的痕迹，是独神教，还是摩柯教？」

    有人急声追问，脸上没有寻敌觅战的兴奋，反而是一片惊恐和不安。

    贺楼拔月见状暗叹一声，开口道：「不要慌，敌人已经退了。」

    退了？

    一众将领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有不堪者更是站都站不稳，汗出如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方才那名质疑贺楼拔月命令的将领察觉到了他表情当中的异样，竟直接问道：「拔月军帅，方才来犯之敌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对方到底跟您说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贺楼拔月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军帅你这是何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您私下跟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能让咱们兄弟知道？」

    男人又准备故技重施，煽动其他人一起向贺楼拔月施压。

    可这一次，却没有人附和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身后，瑟瑟发抖。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吗？」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下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那渗人的寒意，猛地转头看去。

    一颗硕大的狼头抵在近前，獠牙轻轻一挑，便将他的头颅直接洞穿。

    弟马身死，堂口破灭。

    密密麻麻狼仙争先恐后从男人的尸体内涌出，接著便如烟火般一个接著一个炸碎。

    狼仙之后，赫然还有一群丑陋恶心的柳仙。

    它们似乎并没有与这名弟马签订入堂命契，游动著青黑色的身躯，试图逃出生天。

    可贺楼拔月的掌堂教主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擡脚一踏，雷光肆虐，顷刻间便将它们打成童粉。「狼家的弟马，却暗中养著一大群柳家的仙，好啊，真是太好了。」

    贺楼拔月怒笑连连，昂首横扫四面。

    「所有狼家弟马听令，放出探堂仙家，全力搜寻巫教道场边界。其余人、仙原地待命，如有不从者，杀无赦。」

    一地弟马噤若寒蝉，跪地听令。

    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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