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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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漫步走着。
穿过曲廊,踏过碎石小径,便到了金容湖边。
午后秋阳温煦,洒在湖面上泛起一片碎金般的粼波。岸边垂柳已染上些许黄意,残荷未完全枯尽,别有一番疏朗的景致。
远处假山叠石错落,丹枫初染。微风一过,送来桂花甜香与水润气息。
几人沿着湖岸缓步,行至一片假山石后,忽见一个人影静静坐在轮椅上。
那人侧影有些像明山月,却满面胡渣,长短参差不齐。发头在头顶草草束起,右鬓搭拉下一绺长发,随风微动。
他沉着脸,怔怔望着波光出神,对周遭动静恍若未闻。
正是明府三老爷,明长立。
李嬷嬷脚步一顿,赶紧拉着冯初晨和芍药悄然离去。
走远了,芍药才问道,“李嬷嬷,那人是谁?干嘛那么怕他?”
“是我家三老爷。嘘,小声些,冒犯了他,小心一块石头甩过来把人脑袋打开瓢。”
芍药吐了吐舌头。
小半刻钟后,明长立才缓缓扭头,望向那片垂柳。柳枝轻拂,已没了人影。
他收回目光,又望向湖面,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那天山月找他说话,把他推至这个僻静地方。
山月说冯大夫手里有圣药“虎蝎”,专治他这种隐疾。
虎蝎,蔡大夫也提过,说若能得此药,药到病除。
他心里一动,像死水里投进一颗石子。可那涟漪还未散开,就被羞耻压了下去。
万一呢?万一这药也没用呢?到时让人知道自己让一个未婚姑娘看这种病,还未治好,他的脸往哪儿搁?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臊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骂起来,“你们一个孤男,一个寡女,也好意思谈论男人这种病。那丫头跟你一样,不要脸不要皮!”
只有小时候跟他打过架的明山月突然翻了脸,一把掀翻了他的轮椅。
明山月居高临下看着他骂道,“你骂我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无缘无故骂冯姑娘,就是不行。哼,自己举不起来,像是全天下人都欠了你。”
然后,扬长而去。
明长立大怒,拿起一块小石头向明山月打去,却被他偏头躲开。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挣扎着坐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轮椅扶正,却怎么也坐不上去。
他就这么坐着,从晌午捱到太阳偏西。期间,也有几个丫头婆子出现在附近,他不想别人看到他这副没用的样子,也没叫她们。
直到小厮寻过来。
小厮慌忙把他扶上轮椅,“小的该死,一直以为您在大爷那里。可等到下晌也未等到您回来,就寻了过去。大爷说,他也不知您在哪里。小的找了小半个时辰,才找到这里来……”
想到那件事,明长立气得拳头都握了起来。
等再看到那个狗东西,看他怎么收拾他。
——
午后,夏氏在庵堂后信步走着。
阳光虽还刺眼,却已褪去盛夏的毒辣,透过树枝,洒下一地斑驳碎金。
放眼望去,满山树木已染了秋意。山风拂过,带着丰沛的植被气息。
她穿过梅林,远远便能望见一座小禅院。大门紧闭,围墙似乎也比别处更高更厚些。
夏氏嘴角滑过一丝笑意。
父母疼着,兄长让着,明长晴宠着,还当了皇后。
又如何呢?
如今不过是个废弃之人,被幽禁在这方寸之间,与世隔绝,能看见的只有那一角天空。
自己虽是孤女,还被那个人不喜。
那又如何呢?
住在明府享福,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想着,夏氏竟情不自禁地跨过小石桥,朝那边走去。
还未靠近,一个高大的带发尼姑不知从何处闪身而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施主,此处不可随意走动。”
夏氏似是不知,连忙赔笑道,“哦,原来如此。多谢师父提点,我去那边便是。”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她是故意的。最好让里面的人听见,知道自己如今过得有多好。
清心法姑正坐在树下假寐,她果然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睁开眼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了。
她抬眼望了望天空——能看见的只有这么一小片。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除了几个一直惦记的,早已淡忘得差不多了。
她的眼前一一拂过父亲、母亲、弟弟一家、儿子、儿媳的面容。那人的面容居然也出现了,还是少年时的模样,迎风吹笛,微风吹起他的衣摆……
清心赶紧眨眨眼睛,摇摇头,“阿弥陀佛……”
院门响起,小尼姑打开门,净安匆匆走进来。
看到清心法姑干瘦的脸庞呈现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净安的眼里有了丝不赞成。
轻声道,“山风大,法姑请回屋里歇息。”
说着,扶起清心进了屋。
净安把门掩上,从小窗看看外面,脸上有了笑意。
她快步走近清心身旁,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外面通过一个人递消息进来,勤王已经查到当初法姑生的是位公主,是薛氏换了婴。殿下正在想法子解救法姑,请法姑一定要放宽心思,爱惜好身体,等着出去团圆的那一天。”
清心眼睛瞪圆了,瘦削的身子微微抖动着,咬牙道,“果然是薛氏作恶,害了我的闺女,天杀的!”
顿了顿,又拉住净安说道,“万一那人是薛氏派人设的陷阱呢?我已经这样了,不能再拖衡儿的后腿……”
净安摊开手,手心中卧着一颗碧绿澄澈的珠子,“法姑还认识这颗珠子吗?”
清心拿起珠子,吃惊道,“是我生产那天消失的那串珠子。”
慈安笑道,“是,勤王殿下专门让那人拿着这颗珠子与我联络。以后有什么事,他会设法通知我。除了他,其他人说的,不管什么话,法姑都不要听。”
清心攥紧珠子,指尖泛白,还是摇头道,“让他莫要管我,我出去反倒给他招恨。只要能给我那可怜的小闺女报仇,我就是死,也能闭眼了。”
净安不赞成地摇头,“看法姑说的,勤王殿下怎么舍得您出事?他本事大着呢,刚出宫几个月就查清了那桩旧事,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好法子。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好日子!
这三个字像一粒石子,轻轻落进清心心里那片死寂多年的深潭。
自从被关进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将来”。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晨钟暮鼓,青灯古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早已忘了“好日子”是什么模样,甚至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有过好日子的人。
她怔怔地望着净安,“我,还有将来?”
“当然有啦。”
净安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在昏暗的禅房里像两盏小灯,“法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养好身子,听那个人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嘴几乎凑到清心耳边,“那人还特意叮嘱,如今不仅法姑要当心被骗、被害,贫尼也得留神。他们怕那些人先收拾了贫尼,回头再害法姑。”
清心心里一紧,一把拉住净安的手,“那怎么办?”
净安的声音更轻了,像夜风里飘过的絮语,“外头一直在想方设法保全咱们。咱们也要多加小心……若贫尼哪天真个病了,或有个好歹,法姑有事就去求了悲师太。她身边的能全小师父,也信得过。”
清心望着她,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净安又笑了,笑得极是灿烂。十六年如一日看不到未来的人,今日终于望见了一线曙光。再艰难,还能比之前那些没有希望的日子更难吗?
她死就死了吧,只要自家“姑娘”能活着走出去,跟着勤王过好日子。
她轻声道,“他们连这些事都想到了,也买通了几个人,想必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二人赶紧止了话头。清心把碧玉珠塞进袖笼,净安倒了碗温茶递到她手中。
净慈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走到清心跟前,语气轻快道,“禀法姑,您猜贫尼刚才遇见谁了?”
清心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净慈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贫尼遇见了明府的那位干闺女,夏阿婵。虽说上了三十岁,人还是那么漂亮,那么爱笑。她叫贫尼的俗名儿‘青果’,贫尼也就顺着叫她‘孔三奶奶’——您猜怎么着?”
清心没接话。
净安在一旁听得兴起,凑过来问道,“怎么着?”
净慈啧啧两声,“夏阿婵红了脸,说孔家十几年前就犯了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她带着闺女和离,如今回明府住着。”
净安摇摇头,叹道,“真是世事无常。再富贵又如何?起起落落,分分合合……咱们这里不闻俗事,安安静静的,也好。”
净慈觑了清心一眼,又道,“她说了许多她和法姑年少时候的事,还说十分想念法姑,只叹无缘再见。”
清心微微恍惚了一下。
夏阿婵。
哦,明二哥是有一个干妹子。那小姑娘很会讨巧,嘴甜,见谁都笑盈盈的,老国公夫妇宠她得很。她最爱跟在明二哥身后转,一声声“二哥、二哥”地叫……
那些岁月,那些人,那些事,像隔着重重烟水,影影绰绰地浮上来,又沉下去。
清心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一角蓝天上,许久未动。
净慈看着她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心里暗暗着急。那边带话要“逐渐激起清心的凡心”,可这副死人样,激得起来吗?
她想了想,又似无意地补了一句,“哦对了,昨天贫尼无意听见几个护卫在悄声议论,说年底明总兵要回京述职……”
“净慈!”
净安厉声喝断。
净慈像被蛰了一下,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哎哟,法姑赎罪,贫尼多嘴了。”
清心面沉似水,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许久,她才看向她开口,声音凉得像冬日的井水:
“净慈凡心未了,若想还俗,贫尼准了。”
净慈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下,“贫尼再不敢多嘴了!”
清心没看她,只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屋里只剩二人,净安悄声道,“慈安是那边的人,刚才那话,怕是那边让她说的。这么看来,外面的博弈,激烈着呢。”
清心颔首,长叹一声。
——
这天夜里,薛家外书房灯火如昼。
几个男人围坐一堂,面色阴沉。
派出去近一个月的暗卫回来禀报,查到简荷娘被带走的大致方向,一路追踪到陕西地界,线索便断了,无法确认是继续向南,还是向西。
薛及程眉头紧锁,沉声道,“八成去了西庆府,那里是明长晴的地盘。天高皇帝远,最易藏人。”
薛尚书缓缓摇头,“万一是对方布下的迷魂阵,故意引我们追去西边呢?”
他略作沉吟,“让女眷再去见见夏氏,看她有没有办法打听到确切消息。听说明老太太病了,她们母女正在紫霞庵祈福。”
薛及程说道,“去之前,最好先递牌子进宫见贵妃娘娘一面,讨要一样足够分量的信物。空口许诺,夏氏那般只重利益的人,未必会把所有赌注都押在薛府。须得给一件……她看得见、摸得着,且日后能作‘凭证’的东西。”
薛尚书颔首,“不错,给她一个看得见的钩子。想要女儿攀上高枝,就必须听我们的。”
薛三老爷道,“大哥,那冯大夫的确有几分真本事,赵王妃那么凶险,孩子都保住了。可否让她给诗儿调理调理身体?”
薛诗儿是他的庶女,如今的赵王侧妃。她递消息过来,说同济妇幼医馆的冯大夫看妇科病极厉害,想让她帮着调养身体。
赵王妃病好,薛三老爷内心极是失望。若赵王妃落了胎,再落下个什么病根,由闺女生出皇长子,将来自己就是国丈了。到时跟父亲一样权倾朝野,大哥、二哥还要看他的脸色。
而且,赵王身体不好,女色方面非常节制。每月只两次宿在王妃那里,一次宿在侧妃那里。
想要怀孕,实在不易……
薛尚书沉了脸,喝斥道,“莫太心急,让贵妃娘娘和赵王殿下不喜。”
几人商议至半夜方才散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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