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水汽化为雾气般的小雨，噼里啪啦的拍打在高级公寓的透明玻璃上。

    龙川彻走进美少女的公寓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这就是有钱人呼吸的空气么？”

    龙川彻四下张望。

    大小姐的公寓里有着高级的空气净化器，比自己那个带着闷感的出租屋好上不少。

    “喝什么？”

    没有理会臭流氓的胡言乱语，今村夏子先是将盘发的簪子放下，又用乳白色的发带将黑色的长发扎起。

    少女的黑发泛着铅光，龙川彻想了想。

    “高级红茶怎么样？”

    “没有那种东西！”今村夏子没好气的掏出一瓶便利店购买的大麦茶。

    大小姐是真有点生气了，她好心提醒龙川彻，结果他死乞白赖的追到自己房间里。

    “你说完我就走了。”

    龙川彻啄饮着500円一份的大麦茶，这种东西微苦，不知道是不是来自大小姐的报复。

    今村夏子的公寓两室一厅，没有厨房，有一个浴室跟客厅阳台。

    龙川彻看着她走进一个左边的房间，过了一会干净整洁的衣服出来。

    鎏金和服的大小姐璀璨耀眼，换上普通的便装后有种居家的可爱。

    “给你。”

    大小姐冷漠的丢过来一份冷制便当，像是喂小狗一样。

    “今村同学明明很生气，但是出于教养却不得不招待我，这点也十分可爱。”

    龙川彻捏了捏下巴。

    他们俩去稻叶俱乐部光喝酒了，现在肚子还是空荡荡的。

    炸猪排跟鳗鱼饭，龙川彻拿去找地方热了热。

    日本人的便当大多冷制，不过龙川彻不爱吃冷冰冰的饭。

    女孩换上了一身居家常服，边挽头发边吃饭，她的手边还放着龙川彻那边拿过来的《古都》。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哦。”

    《古都》是一本十分具有幽玄感的书，书中的：

——

    枫树枝头也正在抽芽。带点儿红，只有一丁点儿大，把翩翩飞舞的白蝴蝶衬映得光鲜夺目。两株紫花地丁的枝叶和花朵，在枫树干新长的青苔上投下疏淡的影子。

——

    这正是花开微阴，暖风和煦的春日。

    就十分具有幽玄感。

    “幽玄”这一词，具体是日本古典文论中借助汉语而形成的独特的文学概念和美学范畴。日本著名美学家大西克礼认为，幽玄是与露骨、直接、尖锐等意味对立的一种优柔、委婉、和缓的感觉。

    川端借着盛开的紫花地丁表达少女心中的哀绪，但又不讲透，是一种十分高级的幽玄意境表达。

    “谢谢，我可以看懂。”

    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在怄气，拿起纸笔在旁边空白的纸上写了一句“花云缥缈，是来自上野还是浅草？”

    幽玄除了指代不做事物的直观表达，也还指一种对事物不大追根究底，不要求在大理上说得一清二白的那种舒缓、优雅。

    女孩写的这句话来自松尾芭蕉的《草庵》，一看就是专门研究过幽玄的文学概念。

    “为什么你是贵一点的鳗鱼饭，而我是便宜一百円的猪排饭。”

    大小姐好像不太想理自己，龙川彻扒了两口饭又插话道。

    “龙川同学，你知道么？”

    咬着筷子，被人三番两次打岔。

    大小姐盯着龙川彻。

    “利用桌子角杀人我是专业的。”

    大小姐盯着自己目光灼灼，龙川彻突然想到谷崎润一郎的《阴翳礼赞》中也有说阴翳、朦胧、微暗的东西也是幽玄。

    我们会对被隐含的、微暗的东西产生恐惧不安。

    其间萦绕的那种阴翳、朦胧、微暗、薄明的感觉，就是幽玄。

    大小姐阴恻恻的话语很好的萦绕出不安感，龙川彻点了点头做出一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雨落窗台，空气中浮现一种喜人的静谥。

    龙川彻吃好饭，将东西打包好。

    “不问了？”

    夜已经深了，几片翠绿的叶子沾大小姐窗台的玻璃上。

    街角的灯光透过阳台玻璃好像照进来一片树叶的剪影，龙川彻的脸上好像沾了一片污渍。

    龙川彻明显是准备走了，这与他来的目的不符合，今村夏子简单发问道。

    龙川彻指了指嘴，做了一个嘴巴还被封印的姿势。

    “你这家伙。”

    大小姐叹了口气，示意龙川彻重新坐好。

    男生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今村夏子把纸巾往对方那里推了推然后说道。

    “我提醒过你吧？”

    龙川彻眨了眨眼，给了一个我可以说话了么的眼神。

    大小姐喜欢写恐怖悬疑小说，龙川彻怀疑对方的桌角杀人术是认真的。

    冰凉的东京湾，权势滔天的大小姐。

    龙川彻不敢拿自己小命做担保。

    “别装模作样。”

    今村夏子被对方的心理活动气笑了，定了定心神才继续说道。

    “回九条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类似这次群像赏的事情会很多，你就好好的当一名创作者不好么？”

    九条家在那场金融危机后到底到达了怎么样一种权势龙川彻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大小姐问他。

    “按道理”

    龙川彻拿纸巾擦了擦嘴。

    “九条家不就是我母亲给我留下来的东西么？”

    龙川彻用东西称呼九条家，大小姐愣了愣，对方眼里九条家好像跟他山梨县那个母亲留给他的房子是一样的。

    “你是没有办法以正常方式回到九条家的，九条西子的离开是本家跟分家共同决议的。”

    大小姐的声音突然变得细弱蚊吟，龙川彻往大小姐身边凑了凑。

    女孩身上有一种颇为清雅的恬淡香气，龙川彻摸了摸下巴。

    要回去，不能以正常的途径。

    龙川彻突然理解今村雄川每次见到自己为什么都像家里进贼一样。

    “我其实咬咬牙还能接受。”

    龙川彻十分正经的说道。

    “我咬咬牙也能用钢丝勒死你。”

    大小姐磨了磨牙，过了会才叹气道。

    “我不想伤害木子。”

    要改回九条彻也这个名字就要跟大小姐结婚，对方没有为自己未来担忧反而担心起那个明天会回来的朋友。

    龙川彻张嘴想说什么。

    “夏子，开门！”

    家里进贼的今村雄川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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