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西伯利亚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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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西伯利亚往事
楚子航和夏弥坐飞机返回的时候,还一度担心奥丁会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偷袭比如让这架满载百余人的客机失事,制造一场空难惨剧,逼他做电车难题,在拯救飞机上的无辜乘客和保护母亲之间做出选择。
但好在一切正常,估计奥丁也知道,这种程度的袭击未必能得手。
毕竟飞机上有一只完整体的大地与山之王,如果真遇到了机毁人亡的危机,她完全有能力强行开辟一个尼伯龙根,将飞机连同乘客一起塞进去。
完全体龙王的权柄,就是这么蛮横不讲理。
奥丁:我怀疑你在暗示我,但我没有证据。
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这么做,会让路明非临时改变行程。
黑天鹅港的坐标已经抛出,那是他精心布置的舞台,他需要主演按剧本前往那片冰封的废墟。
楚子航和夏弥走出机场,已经有卡塞尔分部的人开著专车来接。
依旧是黑色奔驰,司机是曾一起出过任务的程霜繁狩猎小队成员,对楚子航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上车。
他们的行程不是秘密,也知道绝对瞒不过奥于,所以光明正天。
坐上车,楚子航拨通程霜繁的电话。
得知他此刻正在cbd的商贸大厦,而老妈和她的闺蜜团正在照常吃吃喝喝,暂时没有异常。
「不过,大概十分钟前,你妈妈有两次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程霜繁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虽然他是单身汉,局外人,但毕竟是多年的执行官,知道线索这玩意儿就是一点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
你发现不了问题是你的问题,上报就好,总会有聪明人能找出问题所在。
而楚子航一听,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立马想到了当初在废柴老爹秘密基地发现的照片,全都是离婚后老爹偷拍的自己和妈妈的照片。
当然,大多数镜头都是老妈,他自己就是个添头,基本就是个背景板。
那些照片,是楚天骄在暗处默默守护的证明。
而夏弥之前给苏小妍身上留下了烙印,虽然无法让她变成混血种,但一直潜移默化地改善著她的身体,也轻微地增强了她的感知能力。
所以,老妈刚才那莫名的张望和困惑,大概率是察觉到了有人看她。
而不出他所料,这个人应该就是老爹。
「我们现在就过去,麻烦程叔再看顾著些。」
「嗯,你们也小心。」程霜繁可不知道楚子航身边有条小母龙,只让他们注意著点,别被奥丁偷袭得逞。
与此同时,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外。
路明非正在和源稚生通电话。
「路君,你们到莫斯科了?」
「刚落地。」路明非说,「日本那边怎么样?」
——
「暂时稳定了,蛇歧八家把所有黑道成员都组织成起来,暂时充当社区服务队。」源稚生道。
日本那边的受灾情况不小,黑道都变成了义工,需要上街给难民提供帮助。
路明非想像著一群纹著刺青的壮汉毕恭毕敬地扶著老奶奶过马路,忍不住笑了:「那猎人网站那边?」
「杀鸡做猴,处理的差不多了。」
蛇歧八家遇到猎人下手毫不留情,并且在暗网和猎人市场公示他们的下场和照片。
现在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已经收敛许多,知道什么叫地狱级副本的难度,不敢再轻易为钱卖命。
「我看到那个置顶帖了。」源稚生说,「黑天鹅港的坐标,这是在请君入瓮」
。
「我知道。」路明非淡笑道,「所以我才来。」
「需要帮忙吗?」源稚生问。
虽然他和源稚女可能在高端局没啥大用,但清清杂鱼还是可以的。
日本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他们随时可以动身,只需要把上杉越留下就好,防止被一锅端。
路明非心里一暖,但还是摇头,表示这次不关他们兄妹的事儿,是自己有一桩恩怨需要了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明白了。」源稚生说,「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电话,蛇歧八家永远欠你的人情。」
挂断电话,路明非和绘梨衣走出航站楼,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与德克萨斯州炽热的阳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什么莫斯科没有眼泪?
因为被冻傻了。
六月的夜晚,平均气温才12~13°C。
绘梨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了路明非兜里,一双好奇的瑰红色眼眸打量著这座北方都市。
一栋栋灰白色的楼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看著就很有枪决沙皇的冲动。
一辆高大的福特F—150猛禽皮卡停在路边,在周围清一色拉达,伏尔加等东欧车型中显得格外扎眼。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冰雪般美艳无比,表情却寡淡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不化冰层的脸庞。
零。
她已经先一步抵达俄罗斯,回到了这片故土。
「久等了。」路明非拉开后座车门,和绘梨衣一起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温暖,弥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松木的香气。
零摇摇头,没有多余的话,皮卡平稳地汇入车流,朝著莫斯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绘梨衣望著窗外,莫斯科的夜晚灯火璀璨,古典的俄式建筑与现代的玻璃大厦交织,美轮美奂。
路明非则看著零的侧脸,脑海中回忆著关于弟妹的资料。
在前世,她的名字叫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因为身体不好被父母抛弃,最后沦落到一个人体实验机构当实验体。
而在这个世界,她的身世轨迹大致相同,被重利轻义的父母上交给了国家,又被送到了黑天鹅港。
好在她同样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小英雄。
嗯,也可能是小魔鬼。
「零。」路明非开口,打破了沉默:「现在能跟我说说,当初黑天鹅港的事情了吗?尤其是你们逃出来后,发生了什么。」
当初阿泽对这事儿避而不谈,零也保持缄默,他也没有追问。
但现在,马上就要前往真相埋藏之地,也可以说了。
绘梨衣闻言也调转目光盯著零的后脑勺看。
她早已知道,自己就是「诞生」在黑天鹅港。
而当时零已经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了,是欧捏酱而不是一抹多。
车子驶过莫斯科河大桥,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夜色中亮起暗红色的光,零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她沉默者,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与久远的记忆对峙。
「1991年圣诞节,我和零号逃出黑天鹅港。」零终于开口,平淡无波的声音没有起伏,却仿佛带著西伯利亚永冻土的寒意:「他们派了战斗机追我们,差点把整片冰原都炸穿,是零号救了我,还帮我觉醒了血统。」
「之后我们到了莫斯科,他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让我在莫斯科火车站等他,说会回来接我,一起去中国。」
「他去忙什么?」路明非疑惑道。
「他去了科学院图书馆,找到我的父母。」灵的声音不变,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告诉他们,国家愿意支付十万卢布,买断他们对女儿的所有权。
那时候苏联解体,黑天鹅港被炸毁,所有相关实验都被迫中断,他们也失去了以往的富足生活。
所以他们同意了,甚至恳求零号把契切林」这个姓氏也从我身上抹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嗡鸣。
路明非没想到这件事儿还有后续。
前世他把阿泽和蕾娜塔带回来后,也找人打听过雷娜塔的父母,最后得知他们靠著卖女儿赚到一笔巨款后花天酒地,很快便挥霍一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富裕生活的两人受不了贫困的生活,准备再生一个孩子复刻当年的路。
然而他们再想联系的那个研究所的时候,发现研究所早已搬走,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后续两人爆发激烈争吵,一个流产后身体虚弱,为了体面的生活去接客,不久后病逝。
一个则是酗酒成瘾,在一个冬夜醉倒在路边,等第二天找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
而这个世界,他们依旧没有躲过死亡的命运。
「零号杀了他们,他用一柄军刺刺穿了他们的心脏,然后他放火烧了图书馆,伪造了意外死亡的现场。」
零原本平淡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起伏,好像那个并不美好的过去带给她的不只是伤害,还有燃尽图书馆的烈火一般,由他给予的温暖:「回到火车站后,他骗我说,我的父母在寒冬中死于流感,临终前一直在等我回家。」
「你怎么发现的?」路明非问。
就他所知,阿泽这小子办事不说天衣无缝,那也是滴水不漏,不至于连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都糊弄不过去。
难不成是当时还年轻,没那么老练?
「血的味道。」零说,「还有他的眼睛。
我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说谎。」
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她被父母当成魔鬼的天赋。
而这个名为「镜瞳」的能力,能看穿谎言,越是靠近他,这种能力就越强。
「后来在路上,我拆穿了他的谎言,他承认了,说我父母是人渣,不值得我难过。」零早已将父母带给她的伤害遗忘,反正已经死了。
「他说他已经花十万卢布买下了我,从那天起,我不再姓契切林,也不再叫雷娜塔。
他给我起了新名字——零。」
说到这时,即便是那双如冰川般清冷的双眸,也闪过几分淡淡的暖意。
零想到了当初因为父母不爱自己而哭成泪人的她,以及不耐烦却始终没有把她从背上丢下的他。
想到他说「如果非要爱什么才能让你有信心活下去的话,不如爱我好了!至少我不会像你那个人渣爸爸一样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出卖你!」,心脏就仿佛化作一座核动力炉。
一直以来,她就靠著这句话,靠著他们之间的约定,努力坚持到了现在。
「因为消息走漏了,引起了秘党最高层的震动,他们从莫斯科开始布网,封锁了所有主要的交通枢纽,机场,火车站,公路哨卡————
K4列车被紧急取消了,那是我们原定的路线。火车站被严密监控,我们不得不放弃。」
「然后我们沿著铁路往中国走,他说中国很温暖,一年有四个季节,其中三个季节都有花开。」
零的目光望著前方莫斯科火车站那巨大且灯火通明的轮廓,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躲在柱子后面惶惶不安等待的小女孩。
车子驶入莫斯科火车站的停车场。
路明非的眉头皱了起来,在追兵环伺的情况下徒步穿越西伯利亚的冰原,不得不说确实是疯狂至极。
「他说要带我去看成千上万种花,不只是黑天鹅港那些耐寒的罂粟。」
零熄了火,推开车门,寒冷的空气涌进来。
路明非和绘梨衣跟著下车,零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背在肩上。
「但我们没能走到中国。」零锁上车,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秘党追来了。」
回忆如冰冷的潮水涌来。
那是1992年冬月下旬,西伯利亚的雪原深处。
零,那时候她还习惯别人叫她雷娜塔,她趴在零号的背上,看著他的脚印在深雪中延伸成一条蜿蜒的线。
他们已经沿著铁路走了四天,食物快吃完了,饮用水要靠融化雪水获得。
零号的体力好得惊人,背著她一天能走五十公里,但即使如此,距离中国边境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累了就说。」零号喘著白气,「我可以再走快一点。」
「我不累。」雷娜塔搂紧他的脖子。
她其实很累了,觉醒后的体能依然有极限,连续数天的跋涉让她的肌肉像灌了铅。
但她不想成为累赘。
零号哼了一声,没拆穿她。
天色渐暗,风雪又大了起来。
零号找了处背风的岩壁,清理出一小片空地,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
「坚持坚持,很快就到下一个车站了,我们可以扒油罐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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