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守门人之死

    选择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却足以决定生死。

    在这片土地上，人类永远不知下一秒会有何物袭来。

    金属移动都市的凭空消失，再一次警示著此地的危险。

    在黑暗大陆的这数月经历里，莫罗和队友越来越深切的体会到尼特罗会长当年的那种无力和震撼。

    这不是在和个体战斗，而是在直面整个大自然。

    即便是V5这样的超级大国，举全国之力也难以在黑暗大陆取得成果，更何况是人类个体。

    曾被誉为世界最强的尼特罗，甚至没能真正迈过那道门槛。

    而莫罗带领的队伍虽然能够迈过门槛，却也绝不可能在这片大陆上掌握主动权。

    在这里，唯有时刻保持敬畏，才可能继续向前行走。

    「奇美拉，走吧。」

    莫罗平复著心中波澜，半蹲著身体，用手轻轻拍了下奇美拉的脊背。

    尽管他很想知道前一秒还在轰鸣著移动的金属都市，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但也不会冒著风险去进一步确认。

    第一时间远离这里，才是明智之举。

    奇美拉不同于莫罗他们，并不怎么在意金属都市凭空消失的这个现象，在收到莫罗指令后，就振翅迎著风雨飞往高空。

    众人低下头，久久凝视著地面上那道被金属都市硬生生型出的巨大沟壑，心情复杂。

    面对这种在「一秒」之间突兀发生的诡异现象，正常人恐怕连在地面行走的勇气都会丧失吧。

    此刻。

    只是感受著从奇美拉鳞片缝隙间透进的冷风，竟莫名的有一种不亚于火焰光芒的安全感。

    高空固然也有它的危险，但是和「眼前的地面」比起来，终究不是一个层级。

    随著奇美拉越飞越高，众人默默收回视线，心中只愿能顺利飞抵海岸线，再一路平安的返回六大陆。

    奇美拉没有贸然穿越暴风雨云的去往更高处。

    那云层之上的高空，是空域中最危险的地带。

    如此为了更安全的飞行，就只能忍受风雨的侵扰。

    好在目前的风势不足以影响到它的平衡，而念能力者可以凭借念气去强化身体机能，短期内不至于会有失温的风险。

    就算真有这样的迹象，莫罗也能立即动用年轮能量，激活那些刚从金属都市获得的潜水装备。

    一旦启用，至少能帮助他们隔绝雨水和低温。

    之所以没有提前激活，是因为目前年轮能量优先级使用，更多是为了确保归途，以及为了应对守门人可能带来的后续威胁。

    「要让熵鸟去警告」一下守门人吗？」

    莫罗眼帘低垂，在心中反复权衡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其实在多次为熵鸟充能之后，他已经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心理。

    这种不知因何诞生的奇异存在，对能量的渴求，几乎等同于生存本能。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熵鸟安分的为他所用。

    但是不排除守门人也能帮熵鸟充能的可能性————

    考虑到这一点，依旧有放虎归山的风险。

    所以在对守门人实施反制计划之前，还得再试探，或者深入了解一下熵鸟。

    尽管布鲁族遗骸构筑的意识通道能一定程度映照对方的真实心思和情绪波动，但莫罗仍然无法完全放心。

    这事关整个团队的安危，他必须慎之又慎。

    奇美拉在暴风雨中飞行了数个小时，才终于脱离那一片昏天黑地的区域。

    谁也无法想像，这场恶劣气候的影响范围竟然如此之广。

    冲出风暴圈后，迎接他们的是万里晴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远处的天空，隐约可见一些黑点在移动。

    下方的大地，则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带。

    形形色色的巨型生物正遵循著纯粹的动物本能，上演著弱肉强食的生存戏码。

    动作稍慢的弱者，往往下一秒就会沦为食物。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这般景象，但每次见到，心中总难免会浮现一丝疑惑。

    这些生物每天都在展开高强度的猎杀和逃亡，又究竟是从何处获取了足够的时间和能量，生长得如此庞大？

    答案无从知晓。

    反正奇美拉能凭借强悍的飞行持久力去规避这种生态圈厮杀。

    接下来的几天里，莫罗一直隐晦的试探熵鸟的态度。

    他其实考虑过另一种更彻底的做法。

    那就是直接将熵鸟吸收，或许能将其转化为死后之念的能力素材，再以念兽的形式将它具现化出来。

    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失控之忧。

    可万一转化失败————

    那么队伍就将彻底失去熵鸟这个重要的保障。

    莫罗没办法拿整个归途的安全作赌注，去赌那不确定的可能性。

    不过连番试探下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多虑了。

    熵鸟对他的态度一不，更准确的说，是对年轮能量的态度，简直殷勤得过分。  

    就像是舔狗一样。

    这般态度，反而成了莫罗获取信息的突破口。

    他旁敲侧击，终于摸清了想要的情报。

    守门人并没有为熵鸟充能的手段，却拥有「捕获」它的能力，以及能保障它时刻处于类似「休眠」的状态。

    更准确来说，是将「年龄」冻住的概念能力。

    守门人一族的寿命之所以悠长，就是凭借这种能力。

    对于无法通过其他手段来补充能量的熵鸟来说，守门人的这种能力，相当于是帮它减缓了能量的日常消耗速度。

    这也算是变相的延长存续时间了。

    而它平常时候，也只是活动范围受限而已。

    所以为了确保自身存续，熵鸟甚至乐意主动钻进鸟笼之中，而不是利用能力去摆脱守门人的控制。

    毕竟主动使用能力，也意味著它要消耗能量，可谓伤人伤己。

    在它看来，自由远不及生存重要。

    这不是精神层面的选择，而是根植于本能的生存策略。

    虽然守门人偶尔也会指派它去做些事情，但只要不强迫它动用那关乎生存根基的「运势选定|能力，便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了解这些信息后，莫罗果断决定让熵鸟去对付守门人。

    而且他想看看————

    有他干预其中，如果守门人死于熵鸟所选定的厄运攻击下，是否能为他带来经验值。

    城墙之地。

    那位头部骨骼外露，生有一双金色眼眸的守门人，如雕像般立于此处，日复一日。

    「沙沙————」

    忽然，城墙上方的一处墙垛上，忽的传来熵鸟的叫声。

    守门人缓缓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他并不意外。

    ————————

    熵鸟归来，也意味著那群人类多半已经感染佐巴艾，甚至死在了途中。

    但随著他看向熵鸟，却能从对方望过来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缕嘲弄。

    「嗯？」

    守门人眼神微变，这才注意到熵鸟所落足的位置，跟往常不一样，特意离了他一段距离。

    「熵鸟，你————？！」

    守门人没来由的感受到一阵心悸。

    熵鸟却是突然振翅飞走。

    「沙！」

    空中飘落下一片黑色羽毛。

    守门人看到那片代表著厄运的黑色羽毛时，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其中一个念头，是熵鸟被那群人类收服了？

    怎么可能？

    他绝不相信人类能做到这种事，更别说让那只无比「爱惜羽毛」的熵鸟主动对他使用能力。

    可眼前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

    难以置信的情绪让守门人的反应慢了半拍。

    尽管如此，他仍然迅速调整状态，飞快朝熵鸟平举右手。

    刹那间，一股浓郁而强大的生命能量从他掌心涌出，直奔熵鸟而去，并未在半空中闪电般凝聚成引路人的模样。

    「抓住它！」

    守门人眼神冰冷。

    引路人一成形，便如标枪般射向熵鸟。

    面对这雷霆追击之势，熵鸟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慌得要命。

    它倒不是怕被抓，只是舍不得再动用一次主动操控运势的能量。

    在来这里对守门人动手前，它和莫罗谈好的「次数」是两次。

    也就是说，如果它只用一次就完事，就能吃到一次的回扣。

    为了宝贵的存续能量，它必须精打细算。

    「不要啊！我不想用第二次！」

    熵鸟在心中哀嚎。

    就在这时，远方一抹荧绿色的念弹疾驰而来。

    「来了吗！」

    熵鸟精神一振，自光紧紧锁住那点荧绿光芒。

    叮。

    它勉强看准时机，将提前准备好的镌刻著「星标」的神字硬币掷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引路人。

    在神字硬币的牵引下，原本射向熵鸟的飞星骤然转向，与熵鸟交错而过，直冲向引路人。

    「什么？！」

    拥有独立意识的引路人完全没料到这一著。

    正要动用「捕获能力」的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飞星正面击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引路人的身躯撕碎。

    城墙上。

    守门人也没料到会有一颗念弹从如此遥远的地方袭来。

    且速度那么快，威力又如此强大！

    他下意识望向念弹来的方向。

    只看得到一片空茫的地平线，根本不见人影。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了，守门人再一次调动生命能量，奋力抛掷向远处的熵鸟。

    奈何熵鸟已经飞出「可视范围」内，那一身的马赛克光泽开始趋向于透明，最终凭空消失不见。  

    因为突然搅局的飞星，守门人最终没能将熵鸟留住。

    事实上，就算没有莫罗的超远距离的飞星支援，熵鸟只要舍得动用能量，守门人也别想留住它。

    也就是熵鸟太抠了，哪怕能吃到一次回扣，对它而言也是天大的收获。

    守门人无从得知熵鸟此刻的想法，但熵鸟的叛变，无疑指向了一种可能性。

    以他对熵鸟的了解，别说会为人类做事————

    就是用掉一些能量，都像是要了熵鸟的命一样。

    可熵鸟现在却舍得对他使用能力。

    且不谈这样做的动机是不是因为人类的指使————

    至少可以肯定，熵鸟敢这样做，又不在乎能量消耗，定然是人类一方拥有帮熵鸟补充能量的手段。

    对于熵鸟的动机，守门人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人类，竟有这样的手段————」

    事态远远超出掌控，守门人心中波澜不止。

    此前这支人类队伍所做之事，至多让他觉得震惊。

    可现在领教到对方收服熵鸟的手段，则是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这种感受，就像是他平时都懒得多看一眼的蝼蚁，在某一刻突然展露出比他更厉害的手段。

    「要先解决熵鸟刚才对我施加的厄运。」

    守门人艰难的平复心中波澜，转而警惕不已。

    机制型的灾难能力，就是他们这一族，也要小心再小心。

    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刚才被守门人扔出去的引路人，在追击无果后，只能返回城墙上。

    「注意保护我。」

    守门人瞥了眼亚人种引路人。

    他的大多数手段，都是源自于具现化出来的引路人。

    某种意义上，守门人是最为标准的具现化系能力者。

    引路人朝著守门人点了点头，当即进入高度警戒的状态。

    然而————

    无论是守门人还是引路人，都远远低估了熵鸟为这次厄运所投入的能量。

    毕竟这关乎到莫罗的硬性要求。

    于是，某种灾难在熵鸟的厄运引导下袭来。

    哪怕守门人和引路人高度警惕，也难以防备。

    哗啦啦————

    他们的耳畔突兀响起书本的翻页声。

    守门人猛然回头，眼前却是陡然一黑。

    意识像是被重锤击打一下，震颤著断开连接。

    而在旁边引路人的震惊注视下，只看到守门人堪堪做出回头的动作，就如同被压在书本里的枯叶标本————

    整个人顷刻间扭曲著变成扁状，如同一张图片，直接映射在了地上。

    也就是一秒不到的时间。

    守门人竟然变成了一张失去生息的薄纸。

    某处空域。

    奇美拉背上。

    ————————

    莫罗忽有所觉，身上显现气量骤然暴涨起来。

    「哦？」

    他低头看向手背。

    年轮中间的字符，正从Lv.125开始飙升。

    130、135————

    最终定格在了Lv.141。

    「死了吗————没想到还真的能拿到经验。」

    尽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真正发生时，莫罗还是很意外。

    更意外的是————

    守门人的等级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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