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这才是专家

    于大章已经问得很婉转了。

    他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和那些犯罪分子为伍？

    但这样问，很容易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所以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他不能随意说出自己的怀疑。

    「你是想问，我们见面那次？」周文康问道。

    「对。」于大章点点头：「我印象中，你曾和其他医生一起，对我进行过观察。」

    为了防止他有侥幸心理，于大章又说出了另外三个人的名字，其中就包括那名外国人。

    「我有点儿低血糖，咱们边吃边说吧。」

    周文康说著，拿起了筷子，对著桌上的菜比划了一下：「尝尝我们东北菜。」

    拖延时间？于大章警惕地盯著他看。

    应该不是。

    他发现周文康额角已经有虚汗冒出，而且脸色也不太好。

    「我中午吃饭时间有限。」

    周文康一边吃，一边解释道：「有时候被病人缠住就会错过午饭时间，我这病就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很快一大碗饭见底，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血色。

    于大章也没闲著，在他吃饭的间隙，也炫了两碗饭。

    下飞机后，他直接去酒店睡觉了，到现在也没吃饭，在医院等待的时候，就已经饿得有些难受了。

    不得不说，在东北吃上尖椒干豆腐和小鸡炖蘑菇，让于大章胃口大开，肠胃都舒服极了。

    锅包肉没点吗？

    这么说吧，这道菜本地人基本不怎么吃，都是外地人爱吃。

    东北本地人对甜口不怎么感冒。

    他们更偏向于咸口和鲜口，因为有助于下饭和下酒。

    「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周文康脸色红润，看起来比刚才更有精神了，他放下筷子说道：「那次会诊，我们都认为你没救了，要不是国内安乐死不合法，我都想建议对你放弃治疗了。」

    会诊？于大章很快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点。

    还有，他提到了「安乐死不合法」，这就说明周文康认为那次会诊是合法合规的。

    想了想，于大章决定从头问起：「那次会诊是谁让你去的？」

    「汤米·维斯特。」周文康答道：「我们都习惯叫他汤米，他可是国际脑科专家，面对他的邀请，我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到这个名字，于大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之前叶琳给他发过来的资料就有这个人。

    这是四人中唯一的外国专家。

    于大章本来以为他是被花钱请去的，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其他人也是他邀请的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他还是得向周文康求证。

    「是的。」

    周文康颔首，说道：「那次会诊就是他发起的，说是有一名病人患上了一种极其罕有的脑部疾病，让我们过去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他顿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你可能对此不太了解，能和国内外专家一起研讨罕见病症，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估计其他人也是和我一个想法，都是想趁著这样的机会互相交流学习。」

    果然如此————于大章听后，思维运转，脑海里快速分析著。

    「会诊」是那个叫汤米的外国专家发起的，国内这些专家都是被他邀请去的。

    之前于大章和周东谈话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对方为什么要将自己关在海边的一个医院？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请国内这些权威专家过去。

    无论是何种形式的会诊，都必然需要有一处恰当的场地作为支撑点，而医院才是最合适，也是最不会让人起疑的地方。

    而国内这些专家并不是为了钱才去会诊的，他们很大程度是冲著那个外国专家的名头来的。

    举例说明。

    相信大家都看过杭州马主演的那部《功守道》。

    因为杭州马的身份，所以观众都以为他是用钱才请到那些动作演员的。

    实际上，那只是一部功夫宣传片，参演的那些动作明星全是零片酬。

    而将那些明星召集过来的，也不是杭州马，而是李联杰。

    这就是圈子。

    无论杭州马多有钱，也做不到将那些人全都召集到一起，但他只需要结识一个李联杰就足够了。

    功夫皇帝在圈内的号召力是毋庸置疑的。

    眼前的情况和那部宣传片也差不多。

    对方没本事将国内那些权威专家请过来会诊，但他们却可以另辟蹊径，找一个国际脑科专家来帮忙。

    都是一个圈子的，互相多少都会给点面子。

    更何况这位国外专家的名头还足够响亮。

    「你那次去会诊的时候，我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当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于大章开始关心起自己当时的处境和状态。  

    他就不怕周文康撒谎吗？

    不怕。

    于大章可不认为一个医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就算周文康想撒谎，也逃不过他的双眼。

    微表情、肢体动作、瞳孔变化以及语气转换，这些都能显示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而于大章最擅长的就是观察这些细节。

    「你当时的状态嘛————」

    周文康露出回忆的神情，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病症的，以我的经验来看，你的病症不像是疾病引起的，倒像是一种药物中毒。」

    不愧是权威专家————于大章此时才感受到「专家」这个词的含金量。

    光是凭借经验就能看出他的病情不同寻常。

    这可是核磁共振检查不出来的。

    「具体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于大章追问道。

    虽然对医学方面不太懂，但涉及到了自己的健康，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一般脑部疼痛多是神经性的。」

    周文康语气严肃地解释道：「比如，三叉神经痛，就是脑部血管压迫到了三叉神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盯著眼前的于大章：「可你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头痛成那样子的。」

    说到这里，周文康深吸一口气，继续用一种形象化的方式描述道：「怎么说呢，就像是开罐头，有一种药物在尝试开启你脑中的另一扇大门，但人的大脑本身就有防御机制，所以就形成了拉锯战。」

    「这个过程你就会感受到剧痛，并且这种痛会持续不断的蔓延下去。」

    神医啊————这一刻，于大章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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