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大四并不轻松。

    她对市场营销很感兴趣，硕士想考虑这个方向。

    为了保险起见，她同时准备了心理和营销两个专业的申请。

    早早完成了雅思和托福和GRE的考试，学校专业、流程有秦琼和机构的帮忙。但申请文书和面试准备以及毕业论文还是把她埋了进去。

    每天忙得脑袋发木。

    在机构上课的时候，听说跟她一批早申ICL的人接二连三收到了面试通知，她心里还是空落了一瞬。

    下课后，她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下楼。

    身后有两个女生在讨论面试的事情。

    她到了室外，被冷风吹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还没给李叔发信息。

    她低头摸手机。

    伴随着淡淡的柠檬香，眼前笼下了一片阴影。

    秦昭抬眸，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沈砚辞微微低了点头，声音放得很低：“下课了？”

    秦昭嗯了声：“你怎么来了？”

    沈砚辞手插在大衣的口袋，挑了下眉：“这么不明显吗？来接我女朋友。”

    秦昭心情稍微好了点：“你下次跟我说一声再来，要是我走了，你不是白跑一趟。”

    这个机构离沈砚辞上班的地方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她跟李叔发消息，看到了沈砚辞聊天框有三条未读消息。

    顿了一下，仰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沈砚辞抬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吃饭了吗？”

    “吃了。”秦昭看他，“你呢？”

    沈砚辞阖了下眼皮：“吃了。”

    “那就好。”秦昭松了口气，牵住了他的手，“你想散步吗？”

    才在室外待了一会儿，她的手就冰冰的。

    沈砚辞把她的手裹进掌心：“冷不冷？”

    秦昭摇头：“不冷。”

    头昏脑涨的，吹吹风也好。

    他们沿着马路慢悠悠地走着。

    霓虹灯在路口闪烁，车流不息，光影映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点茫然的疲惫。

    沈砚辞开口：“申请还顺利吗？”

    秦昭在放空，冷不丁听他说话茫然了下：“嗯？”

    她顿了两秒：“还没消息。”

    “有些学校习惯把学生放进waitlist，然后慢慢选。”沈砚辞嗓音低磁，“后面还有三轮。你资料没问题。”

    “后面也没有呢？”

    “没有。”沈砚辞挑了挑眉，拖长的语调带着点漫不经心：“没有我请你吃饭。”

    “……”

    秦昭嘴角抽了抽：“那我希望你还是别请了。”

    沈砚辞不可置否，停下来看她：“教授都邀请你读pdh，你还担心研究生申请？退一万步讲，你找那个教授，他也能推荐你去其他教授那里。你还担心没学上吗？”

    秦昭怔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美国吗？”

    她嘴角轻抿着，话说得委婉。

    车流声从耳边涌过。

    过了几秒，沈砚辞低下头，声音低磁：“多坐几个小时的飞机而已。”

    他的声音很快被车流声掩盖，却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秦昭看着他，他神色平静，漆黑的眼睛里是她的影子。

    车流声远去，她手指无意识地弯了一下，不轻不重地压了下他的手指。

    沈砚辞刚想开口，看到秦昭朝旁边看，视线跟着追了过去。

    一个路人大叔打量了他们几眼，走过去了还在回头看。

    毫不掩饰，也不躲避，眼神却又带着一股澄澈劲。

    打量完，又继续往前走了。

    “……”

    刚刚的气氛很自然地消散了，秦昭：“你当初收到了几个offer？”

    沈砚辞：“四五个吧。”

    秦昭点了点头：“你申请了几个？”

    沈砚辞顿了一下：“四五个吧。”

    “……”

    秦昭心头哽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我的专业路线比较清晰，申请的学校都比较有把握。你探索新领域，不能比较。”

    秦昭随口应了一声，情绪不怎么高。

    沈砚辞看着她的发顶，喉结动了动：“我有几个offer也是后面的轮次才收到面试信息。”

    秦昭这才抬头。

    他垂了垂眼皮：“在waitlist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有的教授为了让学生珍惜机会，就算很看好这个学生，也会放在waitlist。”

    他看着她：“你文书写得比我都好，肯定有你。”

    秦昭被他夸得眉毛舒展，轻轻扬了下。

    沈砚辞说话，莫名让人有信服力。

    “借你吉言。”

    她的表情有了生机，沈砚辞笑了下：“吃不吃夜宵？”

    秦昭摇头：“我不饿，我想回去复习。”

    轮到沈砚辞心梗了。

    他们俩见面还没到十分钟，她就要走。

    他嘴巴动了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被她牵着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秦昭坐在车里想着答题思路，被一声咕噜声拉回了思绪。

    她看向声源，目光落到了沈砚辞的腹部，眼神还有几分茫然。

    沈砚辞敛眉，手指敲了下方向盘：“年轻，代谢好。”

    “……”

    秦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打开递给他：“我有巧克力吃不吃？”

    她突然想到什么，手又收了回来：“忘记你最讨厌巧克力了。”

    “……”

    他最讨厌巧克力？

    沈砚辞想了半天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向前的手在空中默默做了一套伸展动作。

    快到澜庭湾的时候，秦昭开口：“前面路口左转。”

    沈砚辞打了转向灯：“怎么了？”

    “去商业街。”秦昭温吞道：“年轻，代谢好。”

    她：“我也有点饿了。”

    商业街的灯光透进来，在玻璃上映出一高一低的影子。

    上了餐，秦昭没吃多少，小口地咬着酥肉，分心看沈砚辞。

    他吃东西还是不徐不疾的样子，赏心悦目，但吃的量不像夜宵，更像正餐。

    秦昭垂了垂眼睫，咬着吸管喝了口水。

    到了澜庭湾，车子交给了保安，他们散步走到秦昭的楼下。

    秦昭：“复习、面试、论文，我最近都会比较忙。”

    沈砚辞声音低柔：“累了？”

    他眼下与灯光透过眼睫落下的阴影重合的青黑，在走向路灯的时候显出原本的面目。

    秦昭顿了一下，摇头，又停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天天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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