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只是在补全历史

    每一个男人最宝贵的东西都很一致。

    那就是自己宛如手足的亲兄弟，自娘胎里就在一起的感情毋庸置疑，这一点就连蝙蝠侠也没有办法幸免。

    「该死————哦，还好————」

    一开始听到伊恩的话，蝙蝠侠是真的吓出了冷汗，他下意识的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好在并没有缺少什么零部件。

    这个雄鹰一般的男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讲个笑话罢了，我作为小丑讲笑话很合理。」伊恩并不是在说服蝙蝠侠而是在说服宇宙意识的裁定。

    说完，他还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绿色头发乱颤，仿佛这是宇宙诞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蝙蝠侠：「————

    饶是以蝙蝠侠那历经无数疯狂事件锤炼出的钢铁意志和面瘫功底，在这一刻，他的思维也出现了短暂且绝对空白的凝滞。

    面具下的嘴角可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不好笑的「笑话」的荒诞程度，结合眼前这混乱的局势和对方那明显不正常的状态，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荒诞感。

    有一说一，如今的蝙蝠侠还没怎么应付过类似的情况。毕竟，这不是小丑那种直白的、充满恶意的挑衅。

    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混乱逻辑和恶趣味的、令人无语的戏弄。蝙蝠侠没有笑，当然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用更加冰冷、更加深邃的目光，锁定著眼前这个笑得停不下来的「神孽小丑」，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他几乎可以肯定的名字。

    「伊恩————肯特。」

    蝙蝠侠对于伊恩的身份无比笃定。

    笑声戛然而止。

    「呸呸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伊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变脸速度快得惊人。他撇了撇嘴，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不爽。

    以及「你怎么还惦记著这个」的无奈。

    「啧，没劲。」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吧好吧，随便你怎么叫。不过，蝙蝠女侠」这个新称号，我真的觉得挺适合现在的你哦！没办法，你以后确实不能再有孩子了。」

    「当然，这不怪我，尽管我医术通天，可我毕竟不是万能的上帝，你自己作死搞出来的身体情况哪怕被我妙手回春的进行了逆转，可有的东西已经改变，依旧不可逆，简单来说，你和人类已经有了种族隔离。」

    伊恩面对蝙蝠侠越来越发黑的面色，熟视无睹，「考虑一下？我们可以一起设计新战衣，粉色和黑色搭配怎么样？或者加点蕾丝边？」他完全无视了蝙蝠侠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额头黑线，自顾自地说著符合他对小丑角色定义的话。

    同时，伊恩也看似随意地，将手中那块脏抹布扔到了一旁的操作台上，正好盖住了某个还闪烁著微弱指示灯的外接设备。

    「滚！」

    蝙蝠侠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定在伊恩那张油彩斑斓、表情丰富的脸上。对方那些关于「蝙蝠女侠」的疯言疯语和荒诞玩笑，非但没有缓解气氛，反而像往一堆暗火上浇油，让蝙蝠侠本就濒临爆发的怒火与警惕更加炽烈。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于伊恩的污染确实被大幅清除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被强行「治疗」、以及面对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占据了小丑的身份，行事更加难以预测的「伊恩·肯特」的深深不安。

    对方本就让他头痛。

    更别提对方还大摇大摆地待在他的蝙蝠洞里，用他的设备，处理他的「后遗症」，甚至还干扰了他的某个监控外设。

    「我不管你想要干什么。」布鲁斯·韦恩的耐心，尤其是对「小丑」相关事物的耐心，早已耗尽。

    「你都得停止你的把戏！」他只想让这个巨大的、行走的麻烦源立刻、马上、永远地从他的视线和哥谭消失。

    「什么？」

    伊恩眨了眨眼睛。

    「够了，别再装傻了！」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如同从冰封的湖底传来，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伊恩·肯特—或者随便你现在叫什么。」

    他无视了伊恩那刻意做出的、小丑式的委屈表情，继续说道：「带上那三个孩子—一达米安，还有那两个氪星小子立刻离开。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回到你的时间线，或者任何不属于这里、不属于现在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医疗舱里依旧昏迷的达米安，以及另外两个安置在维生装置中的男孩，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被更深的冷硬覆盖，「你的血脉污染」我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你该清理你带来的其他麻烦」然后，消失。」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符合蝙蝠侠逻辑的解决方案。将不稳定因素潜在的危险源头一并送走，从物理上切断与这个混乱时间节点的联系，或许能让已经开始扭曲的现实慢慢自行修复—至少蝙蝠侠希望如此。

    「哎。」

    伊恩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一些。他异色的双眸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超越常人的计算。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继续开玩笑。

    几秒钟的沉默后，伊恩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一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抹极其隐晦、混合了暗金与幽绿的光芒在他指尖和他额头接触处一闪而逝。这不是攻击或防御姿态。  

    更像是一种————对检测自己的宇宙意识施加的短暂屏蔽或加密。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浮夸。

    多了些严肃。

    「原则上，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的提议。孩子，说真的，我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线多待。每多待一秒，我造成的蝴蝶效应就可能多扇一下翅膀，天知道最后会刮出什么龙卷风来。把那几个家伙安全送回去也是我的责任。」

    伊恩突然严肃。

    搞的对面的人还有些不适应。

    甚至短暂的忽视了伊恩对自己的称呼。

    「看来你还不是彻底被小丑影响在发癫。」蝙蝠侠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伊恩刚才那个小动作的异常，以及他语气的变化。这家伙似乎在防备著什么————不是防备他，而是防备可能存在的、更广泛的「探查」？

    就在蝙蝠侠揣摩未知信息的时候。

    「但是。」伊恩话锋一转，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表情，「问题来了。我现在————暂时，可能，大概，也许————走不了。」

    「什么？」蝙蝠侠的声音更冷了。

    「你看，」伊恩指了指自己身上暗紫色与金色交织的服饰，又抹了抹脸上的油彩，「我现在这身皮肤」，这小丑」的位格，可不是我想脱就能脱的时装。我替代」了他，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宇宙的叙事里，我就成了小丑」这个概念的一部分承载者。」

    「你应该明白，如果我这个小丑」现在突然消失，会在这个时间线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概念性的空洞」。」

    「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杀了原本的小丑，我在替你擦屁股！」伊恩直接堵住了蝙蝠侠可能会出现的甩锅行为。

    他走近一步，异色眼眸紧盯著蝙蝠侠的白色目镜，仿佛要穿透那层遮挡：「想想看，布鲁斯。如果小丑」这个哥谭疯狂与混乱的象征，在某个关键的历史节点凭空消失，会发生什么？那些原本由他引发的、或与他息息相关的疯狂事件会怎样？」

    「那些被他影响、与他纠缠的人的命运轨迹会如何偏转？时间线会尝试自愈」，可能会拉一个替代品，也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扭曲和悖论，最终导致更大范围的历史崩坏。」伊恩在叙述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这让蝙蝠侠想到了小丑死后，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子疯狂，他尽管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伊恩这个新·撒旦没有说谎。

    面对哑口无言的蝙蝠侠，伊恩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宿命感：「我要想真正让未来回到相对稳定」的轨道，也就是我记忆里那个虽然疯狂但至少结构没彻底完蛋的DC宇宙，那么，我就必须留在这里，以小丑」的身份，填补他死亡」后留下的历史空白。完成他该做」的那些事，维持住那份疯狂的平衡」。」

    「知道我有多伟大了吧？我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伊恩现在处于短暂的利用欺骗手段屏蔽宇宙意识探查的状态，所以不用时时刻刻关注自己对小丑角色的「扮演」程度，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确实足够伟大！

    当然，对于伊恩而言，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因。他需要完成系统任务，所以，如果能成功愚弄历史，在填补空白的同时又巧妙地不引发更大的灾难，那也是一种双赢，有好处，不过这也意味著他尽管具备神速力可他一下都无法离开。

    「补全历史，由我来进行，想想其实也有点小激动呢。」伊恩的眼中闪过一丝蝙蝠侠无法完全理解的光芒。

    「嗯？」

    蝙蝠侠静静地听著，面具下的脸色铁青。他听懂了伊恩的意思。这个麻烦不仅不能立刻送走，还必须以更麻烦的身份留在他最熟悉的战场，哥谭。这个人要去进行一场所谓的「历史填空」游戏？

    这简直比最坏的预期还要糟糕！

    「所以，」蝙蝠侠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你，要留在哥谭，扮演小丑？」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奖品~」伊恩打了个响指，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气，但随即耸耸肩，「不过别担心，我不是要抢你风头或者真的去搞什么大规模屠杀狂欢。我会尽量————呃，环保」一点地扮演这个角色。重点是维持存在感」和影响力」，而不是制造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当然，一些必要的混乱」作为点缀还是需要的，不然就不像了，对吧？」他看蝙蝠侠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赶紧补充道：「但那几个捣蛋鬼必须送走！他们留在这里太危险，对未来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我自己走不了，但我可以想办法把他们三个送回他们原本的时间点。」伊恩深知不是谁都和自己一样了解如何不去扰乱历史。

    蝙蝠侠沉默了。他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伊恩的分析有其残酷的逻辑。尽管极度不情愿，但将一个不稳定的「小丑」和一个试图「稳定历史」的「伊恩」捆绑在一起留在当下，可能比强行驱逐导致历史空洞和更剧烈反弹的风险稍低一些。

    至少，眼前这个「神孽小丑」似乎还有一定的沟通可能，并且明确表示了不想把事态扩大到无法收拾。

    蝙蝠洞内。

    蝙蝠侠权衡利弊的同时，也是面无表情，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尴尬，不好直接硬怼伊恩的原因就在于他明白伊恩说的没错。

    现在的局面最需要归责的人就是自己。

    一种微妙的、被自己之前鲁莽行为间接导致如今进退两难境地的尴尬感，在蝙蝠侠心中一闪而过。

    但他绝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你需要什么？」

    蝙蝠侠最终冷冷地问道，算是默认了伊恩「留下填空，送走孩子」的方案。  

    诚然，他并不想要伊恩这个不确定因素继续呆在这个时代，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方法，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三个未来孩子的问题。

    「看来你还是挺明事理，所以你搞出来这些烂摊子，欠我的人情我给你打个八折。」伊恩展现了自己的大度。

    随后。

    也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一个能稳定利用神速力进行精准时间跳跃的设备！不需要太复杂，能锁定他们来的那个未来时间坐标，把他们三个安全投射」回去就行！你可是蝙蝠侠，哥谭的黑科技之王！一晚上够吗？」

    蝙蝠侠：「————」

    他白色的目镜似乎都凝固了。

    伊恩眨了眨眼，试探著又问：「那————两晚上？」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冲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伊恩一字一顿地进行了回应。

    「我。不。是。上。帝。」

    好家伙。

    蝙蝠侠一字一句，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他属实觉得伊恩的要求太过于离谱了一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办到。

    「嗯？你不是上帝我知道，可你还当不了dc机器猫？」伊恩立刻换上一副小丑式的鄙夷表情撇了撇嘴。

    蝙蝠侠年纪轻轻。

    就在这里。

    提前获得了高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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