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安全值

    王慧看出六处的核心秘密在刘振华身上，我没感到意外。在一个负责「怪力乱神」的特工组织里，出面和调查组对话的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本身就很不寻常，只能说明六处的人没有故弄玄虚。

    但重点是怎么让王慧相信刘振华即将说出来的秘密。

    我事后曾无数次回想，如果没有元元，我到底会不会信刘振华说的话，结论是很难，毕竟普通人只能理解了眼见为实的东西，他当时要是继续跟我说一堆酷炫的理论，越严谨越天衣无缝我越得把他送到神经病院去做检查。

    王慧道：「你们两个谁先说？」

    刘振华道：「王老师，我来说吧—一我是来自于74年后的超级AI，代号电子哪吒」，任务是拯救人类。」

    王慧无动于衷地坐著。

    我对刘振华道：「你先从边边角角说起，别一上来就整得这么硬核。」这孩子也是，说话不知道悠著点，他当初这么跟我说是因为有个什么至亲不能隐瞒的协议，我第一反应就是摸拖鞋，王慧是比我聪明，但她毕竟也是人类，她要拂袖而走怎么办？

    「你是从未来来的是吧？」王慧问。

    「是的。」

    「那你给我一个数据。」

    刘振华道：「是您脑子里想的那个吗？」

    王慧点了点头。

    我在一边看得满头雾水，刘振华什么时候还学会读心术了？

    刘振华道：「您确定？剧透了就没有惊喜了。」

    王慧道：「我知道，但是责任重大也顾不得了。

    刘振华道：「是0.17%。」

    王慧往椅子里一瘫，表情说不上是颓然还是释然，她突然问刘振华：「人类怎么了？」

    刘振华道：「掌握了不该掌握的科技，导致出现了一个黑洞，它会在半年内把地球摧毁。」

    王慧道：「这一天比我想的还快，看来我还是保守了。」她说，「时间跨越怎么实现的？」

    刘振华道：「褶皱。」

    王慧点了点头，又道：「我还以为在这个时刻，人类能想出更好的点子来呢。」

    我试探道：「人类其实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但不妨碍我为了提升存在感说一些陈词滥调的话————

    王慧笑了笑道：「没错。」

    「那个————」我说，「刘振华说的您都信了？」

    王慧道：「信了。」

    果然，聪明人之间是好交流哈。

    王慧道：「电子哪吒」是救世主，那你这个电子李靖」是？」

    我坦白道：「我是他的防火墙」。」

    「明白了，爱子心切，你是想保护你儿子。」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老太太简直就像神一样。

    王慧对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奇怪，这么重大的事情我和你儿子只说了两句话就信了？」

    「是有点。」

    王慧道：「我跟你说说0.17%吧，这是我最近在做的一个无聊的猜想，在自然界，除了人还有不少动物会使用工具，这个数据就是动物对工具性能的开发指数，比如黑猩猩会使用树棍蘸口水吃洞里的蚂蚁，那么它对树棍的开发就达到了0.17%，再高一点就会无限接近人类。」

    我说：「那海獭还会用石头砸贝壳呢。」

    「道理是一样的，也没有超过这个数值。」

    「您研究这个有啥用啊？」

    王慧道：「当人类射出第一支箭的时候，地球的文明史就义无反顾地被改写了。这就是我做这个工作的意义，人对自然的开发也是有一个安全值的。」

    我说：「现在的科研工作者们做的，不就是为了突破这个安全值吗？」

    王慧笑了：「小刘，你是有大智慧的人。」

    「没有！」我断然否认，如果智力分层次，顶楼是26楼的话，我的自我定位差不多是在七楼，当然，根据不同的事情可能还有往上三四层的余地，但站在全人类的角度，我这种人都算有大智慧的话，那人类还有希望吗？

    我说：「您其实还没解答我的疑惑，为什么刘振华一说这个数据您就相信他的话了？」

    王慧道：「因为这个数据我还从没有公开过，这篇论文还在腹稿阶段，只有未来的人可能知道。」

    这下明白了，李白45岁写出了《蜀道难》，你穿越到了他44岁的时候，这时候《蜀道难》还没问世，但他已经有了大概思路，你为了证明自己是穿越来的，直接把成品背了一遍，那自然一切不言而喻了，看来人还是得有思想有作品啊！

    我这样的人你不让我看到元元你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信的！

    王慧对刘振华道：「但是我目前的数据是0.179%。」

    刘振华道：「所以说剧透没好处，您一定是后面又做了不少功课，最终数据就定在0.17%。」他说，「需要我把您的完整论文展示出来吗？」

    「千万别。」王慧道，「那样多没意思，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嗯，光写答案没有解题过程一分不得。老太太清楚剧透的副作用，但她为了快速证明刘振华的身份，硬是扛下了一记大招。

    王慧对我道：「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但是需要做的工作很多。」

    我甩手道：「好的————您跟他说就行。」老太太能我说些我还是挺感动的，她身上没有那种高智商人群的傲慢，愿意把我当个人看——————

    我说：「那咱们的事情是不是就算聊完了？」我看了下表，总共用了不到三分钟，这时候出去下面的人肯定以为我们谈崩了。

    刘振华道：「王老师，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王慧道：「你说。」

    「关于未来科技，我不想剧透的时候您得说服别人不要逼我。」

    「理解，我会尽力的——是不是已经有人逼过你了？」

    「暂时还好，但保不准以后会不会有。」

    王慧对我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人类对自然的开发也是有安全值的，把一堆核弹交给原始人也是很危险的。」

    「好的好的。」最后我又强调了一遍，「您跟他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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