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循声望去，发现确实是熟人。

    龟山书社的骨干【清明】，也是《金瓶梅》的作者凤洲山人兰陵笑笑生。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满身书卷气的翩翩文士，而是一直保留著当初在蓬莱仙岛上被【美人佛手】异化之后的模样。

    身体一分为二。

    一个是胸怀宽广，呈现葫芦型完美身材的花信少妇。

    身上集合了金、瓶、梅这三位女主的优点，美艳不可方物，比起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强了太多太多。另一个诞生于以下半身为主的四分之一躯体，也是由心魔占据的那部分，成了一个只有一米五出头的稚嫩小和尚，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三四岁。

    自从他吃下不死仙药，入道中三品的方士，当场延寿一甲子以上，外表多么年轻都一点也不让人奇怪。最关键的是，按照【美人佛手】的变化原则：

    占据优势的主体人格变成男的，次要人格通过右手、肢体、脂肪等等显化为女身，从此自产自销。所以，那少年西门庆是心魔「明王」，花信少妇才是他的本体「明妃」！

    大药不假外求，上下半身共参大道，恰恰应和了「龙虎阴阳派」和「自身清净派」的无上丹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段时间他从神州偷偷溜回仙界，投奔白玉仙，道行一路突飞猛进。

    性功是三品在世鬼神【风月庵主】，命功也悄悄达到了五品。

    可惜，狐族第一美人玉仙儿的身子远比「芙蓉升仙散」的成瘾性更强，就连现在一半女一半男客串「阴阳叟」都不用特效的凤洲山人也难以免俗。

    听到顶层帷幕后的靡靡之音渐渐停歇，他的男女二身连忙跪地再拜：

    「仙儿，小人愿意为你献上一成道行，只求一夕之欢。」

    帷幕后终于响起了玉仙儿那个只要听到，就忍不住想入非非的撩人嗓音：

    「原来是风月庵主也来了，去年仙儿便是从你身上得到了【欢喜禅法】，一直念著你的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上榻来吧。」

    白玉仙对除了自家未婚夫白狐书生之外的任何雄性都一如既往的大方，如烟似雾的帷幕后探出一只纤纤玉手朝他招了招。  

    那兰陵笑笑生立刻欢天喜地地冲上顶层，爬上她香喷喷的床榻。

    而白玉仙的正牌道侣白狐书生则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守卫在侧。

    反正谁都可以，就他白狐书生不行。

    他也早就习惯了。

    帷幕开合的瞬间，跟碧落一起留在外面的王澄却注意到白玉仙后颈上的那条触手远比其他所有羽化仙的都要粗。

    就连在阁楼中寻欢作乐的二品羽化仙也完全比不上她。

    王澄也恍然大悟：

    「明白了！历朝历代都对青楼妓馆课以重税，常常超过营业收入的50%，就是因为她们来钱太快。换到白玉仙这位长袖善舞的交际花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白玉仙不仅是为我传播【欢喜禅法】，操纵仙界生产资料涨跌的「顶级操盘手』，也是六天故气麾下的「销冠』。

    干的越多，被老板们抽走的利润就越多。

    怪不得玉仙儿睡遍了整个仙界，过了两三百年却还只是一个三品羽化仙。

    双修法门的效率再低，也该早就突破二品了才对。

    原来她在前面「负重前行』，六个老登在天上岁月静好。」

    王澄看向身姿重新掩盖到帷幕后面的白玉仙，眼睛都在放光：

    「六天道友，这种浪荡的女人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还是放开这个销冠，让我来吧！」

    或许有的人离开平什么都不是，但真正有本事的人无论到哪里都是被争相抢夺的人才。

    王澄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便循著冥冥中的【信】，给正跟兰陵笑笑生一起参悟欢喜禅法的白玉仙反向注入自己对内丹法的领悟。

    帮助她进一步完善【欢喜禅法】。

    只是短短几百次起落之间，这门最初由兰陵笑笑生从「龙虎阴阳派」领悟出来的双修法门，就已经跟正统内丹法没有什么不同。

    「入我门来，无论男女都可以选择数量不等的明王、明妃合籍双修，最终各自练成一颗【欢喜舍利】。这不是单纯用来采补的功法，而是对修行双方都大有好处的神功秘诀！」

    「任何一个修行了【欢喜禅法】从外丹法转内丹法的羽化仙，就算不可能摆脱仙药和六天故气的污染，却能大副降低他们被「吃』的效率。

    内丹法的造诣越深，六天故气从他们身上汲取道行的难度就越高。

    等到那些修行我这欢喜禅法的羽化仙发现这一点，天然就会选择倾向于多修行内丹法，而不再是外丹羽化仙法。」

    王澄嘴角咧开：

    「最朴素的商战不是提升自己，而是削弱敌人。

    而我选择双管齐下！一边在两界攻城略地，一边在仙界狠挖墙角。

    虽然平时不像六天故气那样抽成，但最后清仓的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阳间的【囍蠹】只是第一个受害者，却远远不是最后一个。桀桀桀.」

    当然啦，干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风险。

    王澄固然拥有同为一品之上的【四海通宝】镇压气运，六天故气在沉睡的时候发现不了问题。但只要池们苏醒，很快就能找到罪魁祸首，施展雷霆一击。

    万幸这一点对别人来说是问题，对王澄来说却完全不是。

    「六天故气一旦苏醒恢复力量，第一件就要拿阴阳两界的天子做丹头、药引。

    我们之间本来就注定是死敌。

    西方的唯一神也少不了被我酵一把，我早就给钧平基金会的【九六玄功】、【化血魔刀】、【盛宴洗礼】里面也额外加了佐料。

    早晚有一天，每一位顶层修行者身上都有我的股份。

    我把话撂这儿，朕才是这阴阳二界唯一的「万税爷』！

    有本事你们在梦游的时候就来打我啊！我跳进来了，诶，我又跳出去了，打我啊笨蛋！」

    很快，全新的内丹神仙法传输完毕。

    帷幕中的白玉仙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我悟了，我悟了。风月庵主，你立了大功！咯咯咯」

    纱帐拉开，满室皆亮。

    一位肌肤完美无瑕，白到发光的绝美仙子赤著身子施施然走了出来。

    脸上容光焕发，妩媚到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朝她看去。

    穆留仙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人，呆呆的忘记了呼吸，连刚刚才勾搭上的一位狐族头牌都变得索然无味。白玉仙身体一旋套上一件半透明的广袖流仙裙，重新恢复成了那个清纯美丽的仙子模样。

    赤裸双足款款走到一直守在床边的白狐书生面前，双颊带著一丝纯洁少女的娇羞，对他娇声道：「夫君，今晚我们便正式成亲可好？」

    听到这话，白狐书生激动到浑身都在颤抖，用力握住白玉仙的手，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个劲点头。

    「好...好...我愿意啊！」

    心中狂呼：苍天有眼！入道几百年，我终于等到以身相许，报答仙儿的这一天了。

    当年，他只是个仙界的普通凡人，一次坠崖遇险，被当时还未化形，更没有成仙的单纯小狐妖玉仙儿所救。

    仗著祖上某位方士的几分渊源找到一家仙门拜师学艺，最终将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

    满脑子都是以身相许，报答狐妖的恩情。

    可自从吃下【并蒂合欢莲】踏上羽化仙路，他们一直只是道侣、未婚夫妻。

    直到今天，终于苦尽甘来。

    但在知道内情的王澄的眼中，玉仙儿脑后的触须最粗，而白狐书生脑后的触须却最细。

    玉仙儿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样子，要是没有六天故气捣鬼傻子都不信。

    「这一对别扭的道侣关系维持到现在也是白玉仙刻意为之，说不定我这次真做了一件好事。」阁楼中，白狐书生捧著白玉仙的脸蛋无比虔诚地吻了上去，这次白玉仙没有再躲闪，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仙儿，我都知道以前你不跟我同房，只用别人的元阳修行都是为了我好，全都是为了让我尽快攒够将你送上二品的聘礼。

    这次我便将几百年积累的雄厚元阳之悉全都送给你。」

    另一边，碧落没有继续看下去，拖著气血亏虚，恋恋不舍的穆留仙转身离去，飞向仙界边缘的「咒禁长城」。

    只遥遥听到身后玉仙儿的声音：

    「各位世伯、师叔、师兄、师弟、师侄们，下次大会延后三天，届时仙儿必亲自传授各位新的双修秘法，共参极乐！

    不过为了补偿我家夫君，各位都得慷慨解囊才行哦。

    还有，若是各位仙门里的师姐、师妹、师侄女想要在此道上有所进益，也可让我家夫君手把手亲自「教导』，咯咯咯」

    白狐书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痴情：

    「仙儿，你竞然允许为夫接触别的女仙？你对我真好。」

    反正自诩舔狗的白狐书生只要想舔，总能找到新角度。

    有碧落两人手中有符诏，一路畅通无阻。

    路过还在被围困的宝船舟师后，很快就飞出仙界，从当初咒禁长城裂开的缝隙里冲了出去。大昭的汉始皇帝王神悉持续衰弱，早就有不少无意识的仙渣都能穿过裂缝，进入南洋香料群岛的海域。本地南岛人的死伤数量直线攀升，如今方圆百里范围之内几乎已经没有活人。

    将这里视作自留地的弗朗机人、尼德兰人也在巨大的伤亡威胁下，撤走了最后一座碉堡、最后一支舰队。

    两人继续向前飞出百里进入南洋诸岛的地界后，才重新看到人烟和船只。

    穆留仙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山林：

    「碧落师姐，情报上说这里是南洋总督府的地盘，那南洋总督王富贵是个狠角色，率舰队攻入仙界又全身而退。

    咱们接下来怎么走？是混入远洋船队，让他们带著去神州关外，还是直接冒险横穿南洋？」一回头，却发现碧落停在了自己身后老远，根本没有跟上来。

    嘴里还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里就不错，四处无人，山高林密，适合做埋骨之地。」

    穆留仙心里忍不住升起了火气。

    以前自己得势的时候，碧落哪里敢无视自己说话，现在竟然敢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

    可他签了卖身契，吃了不死仙药，被掌教元帅拿捏住了软肋，却实在不敢违抗「以碧落为主」的命令。只能耐著性子又问了一句：

    「师姐，您说什么埋骨之地？」

    没等碧落回答，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猛然回头，一道矮小的猴影大步踏出山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个毛脸雷公嘴的矮小猢狲！

    头顶凤翅紫金冠，两根雉鸡翎高耸过顶，风过处如两条灵蛇在云中游走。

    身披锁子黄金甲，那甲片上祥光瑞霭，映著天上的日头灿若云霞，每一片都似龙鳞般微微翕动。足蹬藕丝步云履，履尖一点红缨，踏在山石上不沾半点尘泥。

    还有一根神光湛湛的铁棒横在肩头，一双火眼金睛目光灼灼，精光四射，只是一瞪便教人肝胆俱裂。《西游释厄传》在阳间传播范围有限，穆留仙自是不认得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眼睛里只有他手中的那根铁棒，双目化作赤红：

    「定海神针铁怎么会在你这猢狲手里？

    把我的神兵还给我！」

    他纵身而起，就准备动手抢夺。

    轰隆！

    「吃俺老孙一棒！」

    仿若天柱倾倒，云气排空，黑影覆面。

    眨眼之间，穆留仙整个人就被巨棒狠狠砸进地里。

    他的大脑不再充血，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自己竞然不是这猢狲的对手。

    刚想丢下碧落自己逃跑。

    嗡一！

    周围山林摇动，老王麾下的玄龟、青蛟、白山君、红缨，带著最核心的护法神将十二元辰，提前组成【四象十二元辰罗天阵】死死锁住了上天入地的所有去路。

    青蛟嘎嘎大笑：

    「感谢这位二品人仙跨界而来送外卖，吃了这棵大药，咱们就能集体晋升上三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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