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行动泄露

    「嘿嘿，叛国？」

    博格丹冷笑起来。

    「疤脸，你来告诉我，让一个外国私人防务公司在我们的地盘上指挥我们的部队，这叫不叫叛国？」

    「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

    疤脸想要辩解，但很快被打断。

    「疤脸，你是个单纯的军事型指挥官，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

    博格丹走到他面前停下，但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姓宋的只是个防务商，一个华国人。你以为他这次来乌东是为了帮我们？别傻了。他是在给自己的公司攒资本，只是拿我们的地盘当试验场，拿我们的人当小白鼠，而我们的总统却支持他这么干，对我们这些正规编制的特种部队视而不见！」

    「如果姓宋的成功了，他会拿著这份战绩去跟各国总统谈生意，说『我在乌东干过什么什么』，然后签下大单。如果失败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一点损失都没有，留下我们收拾烂摊子。」

    疤脸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不少。

    「更何况……」    博格丹加了把火，继续浇油。

    「我听说这次英国人也给他提供了一些技术上的支持。英国人为什么给？因为宋和平很可能是在帮英国人做事。英国人想干什么？想在乌东搞事情，又不愿意自己下场。所以找个白手套。这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地盘！现在却成了别人桌上的筹码！该死的！」

    这番话其实有一半是基于立场的情绪煽动。

    但博格丹却说得理直气壮。

    疤脸似乎终于被打动了，咬牙问道：「将军，那您打算怎么做？」

    博格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根据之前商量好的方案，这里面是行动的大致方向。三个目标，北线一个，中线一个，南线一个。具体位置很清楚，但行动具体开展时间我还不能明确，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行动会在最近几天内启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可靠的渠道把消息递过去。」

    疤脸的目光落在信封上，但还没敢伸手，表情略显犹豫。  

    「递到谁手里？」他问。

    「你以前在乌东那边进行情报搜集行动的时候，不是跟那边的情报贩子有过接触吗？我记得那个家伙叫什么谢尔盖来著？」

    疤脸说：「谢尔盖·伊万诺夫。」

    这个人是类似中介的角色。    在乌东地区，无论是乌方，还是俄方，都需要这样的中介。

    俄乌双方的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和这种中介都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这种事在乌东前线也不算什么秘密，各方都有渠道，有时候为了交换俘虏或者收敛尸体，都得跟对面说上话。

    只不过交换俘虏或者收敛尸体之类是人道层面的默契。

    把己方即将发动的军事行动泄露给敌方情报官，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另一回事。

    叛国罪。

    「对！」博格丹说：「就是他！通过他，泄露给俄方。」

    「消息要模糊处理吗？」疤脸问。

    「当然不用太具体。」博格丹说，「你只需要让对面知道，最近几天，目标区域内的几个目标极大可能会遭受特种部队的攻击，或者轰炸。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提早戒备，或者转移，甚至会给姓宋的设套！只要俄方有所防范，这个姓宋的去了就是往铁板上撞。」

    疤脸听罢，连连点头。

    他这回算是听得明明白白了。    此次行动一旦受挫，宋和平要么撤，要么硬著头皮打。

    但无论哪种处理方式，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好看。

    只要行动没成功，博格丹就有的是话可说。

    「如果对面追问消息来源呢？」疤脸问。

    「你不会蠢到自己出面去说吧？让中间人去办。你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到顿巴斯那边放个风。剩下的，对面的情报机构自己会交叉核查。」

    「好！」疤脸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下头：「这事给我一天时间，一定办好。」

    「你最好明天之前就将信息泄露出去。」

    说著，博格丹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时间不等人，姓宋的什么时候动手，我也说不准。」

    疤脸把信封拿起来，塞进自己战术裤的口袋里。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将军，这事一旦暴露，我们就没回头路了……」    「我们现在也没有了！」博格丹说：「有些派系上的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得太清楚，到了我这个位置，也许你就会明白。」

    「嗯……」

    疤脸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消失在门外。

    15个小时之后。

    伦敦，沃克斯霍尔，i6总部。

    女士坐在她那间位于泰晤士河畔的办公室里。

    下午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拉出一道一道细长的亮线。

    此时，她正在看一份关于巴尔干地区的情报摘要，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她皱了皱眉，伸手拿起话筒。

    听了几秒钟，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握著听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这个消息能确认吗？」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这份情报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电话那头又闷声闷气地说了几句。

    声音很怪。

    是经过变音器处理的声音。

    典型的特工传递手段。

    「好的。我知道了。保持通道畅通，后续有消息第一时间报我。」

    挂了电话，女士坐在那里发呆。

    虽然目光仍旧盯著桌面上那份巴尔干情报摘要，但已经失焦了。

    思忖片刻，她拿起一部加密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信号穿过大西洋上空的卫星链路，进入乌克兰境内，再转入地面中继站，最后抵达博罗瓦亚镇那栋镇政府旧址二楼的那台liy数据机。

    「女士，是我。」

    那头传来了艾略特略带惊讶的声音。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找宋和平，让他立即过来听电话。」

    很快，宋和平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女士，你亲自将电话打到这里，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对吗？」

    「宋，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我长话短说吧。」

    女士语调略显急促。

    「我们安插在俄方情报机构内部的一名高等级内应刚刚传回消息，你在乌东即将展开的军事行动已经被泄露。」

    电话那头的宋和平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说清楚。」

    到临了，宋和平才重新开口。

    「泄露到什么程度了？还是全面泄露？」

    「80%以上被泄露，北、中、南三线，三个目标都被标注，俄方可能已经获知了这些目标将要被袭击的消息。」女士说：「可以确认的是，消息已经递到了俄方负责顿巴斯地区的情报负责人手里。」    宋和平问：「能找到来源吗？」

    「正在查。但我的判断是，泄露源不在你那边，也不在我这边。」

    说到这，女士顿了顿话头，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很大概率在乌方。」

    「嗯……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宋和平说。

    女士问：「你确定？」

    「很大概率能确定。」宋和平说：「女士，谢谢你通知我这个消息，看来，我得欠你一个人情了。」

    「别急著记人情。」女士说，「那你今晚八点的行动，还做不做？你现在要改，似乎也来不及了，我敢说，今晚或者明天一大早，俄方肯定会对目标进行防范。」

    「箭在弦上了，不得不发。」宋和平说：「这是我们老家的俗话。」

    「你疯了！？」女士吃惊道：「现在消息已经泄露了，你还做？」

    宋和平笑道：「你放心，我有我的处置方法。」

    女士没再劝了。

    在情报圈干了三十多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劝，什么时候不该劝。    宋和平此人的背景调查和性格侧写她看过。

    此人行事绝对不鲁莽。

    「好，既然这样，卫星通道我会保持畅通。」她说，「另外，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鸟克篮有没有资源？」

    「有一些。」

    「那就帮我监视一个人，第73海军特战中心的最高指挥官，博格丹。」

    「你怀疑是他在搞鬼？」

    「只是怀疑吧。」宋和平说：「也只有第73海军特战中心的几个人才知道得这么清楚。」

    「。」女士想了想道：「给我24小时。」

    「谢了。」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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