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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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覆盖著密不透风的灌木和几棵被海风塑成弓形的大树,半个岛都在阴影里。
林恩是被罗根半拖半扛著下飞机的。
他的两条腿几乎失去知觉,但意识还在。
海风把灌木吹得倒向一边,树丛里有一种极细微的盐腥味。
天空阴得像一块湿透的帆布,阳光从云缝里偶尔漏下几道,像被刀割开的口子。
他们在一片背风的岩石后面找到了一个天然凹陷,像半只扣在地上的碗。
罗根把凯蒂放进里面,库尔特也爬了进去。
锻造者用刀割下几大把灌木枝条,堆在出口处。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岛上一片被风吹乱了的杂草堆。
林恩坐在岩石边上,用牙咬著急救包里的绷带一端,用右手一圈圈缠紧左肩。
绷带吸水后越收越紧,像有只手在从里面往外顶他的骨头。
他咬著牙,脸上的肌肉一条条鼓起来,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要不要先合个眼?」罗根坐在他斜对面,脸上也有种很少见的疲惫。
他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断掉的左臂也能动了,只是动作比以前僵硬了一些。
「我在想一件事。」林恩把绷带绕完最后一圈,用牙拉紧,然后用右手把多余的布头塞进肩带下面,「迈尔斯给的情报里说,那座岛上最外层的防御不是热成像,也不是震动感应。
是一种他叫『生物声呐阵』的东西。
它透过侦测人类心跳的频率和变种人神经电的频率,来判断有没有入侵者。」
「心跳。」罗根皱了下眉,「我们在红树林的时候,那个克劳斯级的家伙也靠这个找到我们。
这个庄园外面也装了一样的系统?」
「不是一样。
是升级版。」林恩目光看向海面,「迈尔斯说他扫描到主岛周围有三百多个微型声呐浮标,每个浮标都能在水下监听心跳。
只要我们在水里的心跳频率落入它的资料库,水下防御就会立刻启动。」
「听起来游过去是不行了。」
「游过去就是自杀。」林恩说,「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声呐浮标有一个微弱的空窗期,每隔两个半小时,它们会同时停止工作三分钟,用来校正资料同步。
就像一整排灯同时熄灭一下。
我们只要卡住这三分钟,从水面游过去,就不会触发。」
「三分钟能游三公里?」罗根冷笑,「你不能。
凯蒂和库尔特也不能。
我倒是可以试试,但我带著你们几个,我沉得比谁都深。」
「不需要游。」林恩转头看向那个凹陷处,「锻造者。」
锻造者从灌木后面探出头,一只眼睛半睁著,「长官。」
「那架飞机。」林恩说,「我问过驾驶员,迈尔斯在机舱里放了两套潜水推进器。
电池满的。
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静音充气筏。
这些东西本来是为了让我们撤离时用的。
现在用它们进去。」
「用推进器从水下靠过去。」锻造者的眼睛亮了一点,机械臂的残端动了动,像在思考什么,「推进器本身是电机驱动,没有热源。
但水下对推进器来说,声音会很大。」
「这就是那三分钟的意义。」林恩说,「这三百个声呐浮标同时校准时,会把自己当成静默背景。
任何机械推进声在这个视窗里都会被自动过滤掉。
前提是,我们不能超过三分钟。」
「那之后呢?」罗根问,「三分钟一过,我们还没上岸怎么办?」
「那我们就成了鱼。」林恩说。
傍晚开始,海风小了下去,潮水慢慢涨起来。
林恩把所有人叫起来。
凯蒂经过半个白天的休息,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走路还是需要人扶。
库尔特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坐直。
锻造者把飞机里的两套潜水推进器搬出来,又把充气筏折成揹包大小,挂在腰后。
「两个人一组。」林恩安排,「罗根和凯蒂。
锻造者和库尔特。
我自己单独。」
「你确定?」罗根上下打量他,「你连划水都费劲。」
「推进器上有托架,会撑住我。」林恩把一套黑色的小型呼吸器挂在脖子上,「我不会深潜。
贴著水面下两米。
这个深度,声呐浮标的工作范围最弱。」
「这玩意儿你以前用过吗?」罗根问。
「训练时用过。
那是好几年前了。」
「希望你的肌肉记忆还在。」
林恩没有回答。
他往推进器的握把上套了一根尼龙带,又拉了两下开关,确认电池有电。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变成了一种极深的灰蓝色,连浪花都看不清了。
他们从岛背面的礁石缝里下水。
海水是温的,但泡久了仍然让人发抖。
林恩用右手扣著推进器,身体伏在上面,像一块漂在海里的浮木。
两套推进器发出极低的「嗡」声,在水里几乎听不真切。
三公里外,主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浮出来。
伊甸园庄园。
林恩第一次亲眼看到它。
从海面看过去,岛上是一片刻意修剪过的热带园林,高高的棕榈树沿著白色沙滩排开,几栋低矮的建筑隐藏在高大的海枣树和火山岩之间。
再往深处看,能隐约看到一座被灯光钩勒出来的中世纪风格石堡,灰白色的石墙在夜色里泛著潮湿的光。
石堡正前方是一道人工断崖,断崖下是浪花拍打的黑色礁石。
整座岛的地形像一只弓起的海龟壳,中间高,四周低。
海面下,接近主岛岸边的那片水域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浮标。
它们像一群睡著的海蛇,半浮半沉地随著海流轻轻摇晃。
林恩在距离最外圈浮标带还有一百米时停了推进器,用右手在水中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所有人缓缓停了下来,漂在黑暗的海水里,等著。
「还有两分钟。」林恩的声音从呼吸管旁传出来,极细,极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正缓缓裂开,一弯极窄的月亮从里面露出来。
他整个人浸在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远处,一个浮标上的绿色指示灯忽然连续闪了五下。
随后,近处的几个浮标也同时闪了起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萤火,在幽暗的海面上亮起又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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