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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祸事再起(求月票)


黄金宝的老丈人家附近,停著一辆小汽车。

    车里有两双眼睛,一直盯著崔家的方向。

    车里的人,是周奕和陈严。

    此时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了,周围一片漆黑,连半点光亮也没有。

    大雪依然在下,路面上,房顶上,都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

    车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因为他们没有开暖风系统。

    开暖风系统的话,发动机必须要运转,在这样死寂的深夜里,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太明显,太突兀了。

    毕竟他们是来蹲守黄金宝的。

    不能因为这种原因而暴露。

    前面,周奕找到了潘宏杰,刚好孙承锋也在。

    他就把大雪天,黄金宝估计熬不过去而有所行动的可能向两人汇报了。    孙承锋认可周奕的判断,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立刻调动警力,加强巡逻力度。

    周奕和陈严则开车来到了崔家附近,进行蹲守。

    如果黄金宝出现,那就立刻汇报,等待增援并抓捕。

    如果没出现,那就等天亮之后,找黄金宝的老婆崔招娣再询问一些情况。

    周奕的双手叠在一起,凑在嘴边,利用哈气来取暖。

    陈严把保温杯递给了周奕:「喝热水吗?」

    这是他俩唯一可以取暖的东西。

    周奕摇摇头:「不喝了,要不然一会儿还得去尿尿,太冷了。」

    说著,他打开了雨刮器,让雨刮器把开始慢慢积攒的积雪给刮掉,免得阻挡视线。

    「真他妈冷啊。」周奕忍不住骂道。

    「可想而知,一月二十号那天晚上,那车乘客有多绝望了。」陈严突然感慨地说道。

    「是啊……虽然那天没下雪,但山坳里的温度应该比城市里更低吧?」    陈严点点头:「嗯,冷空气密度大,会顺著山坡往下沉,堆积在山脚、山谷底部,形成一种辐射逆温现象。这也是夜晚待在山脚下,特别冷的原因。」

    「主要他们当时还很恐惧,属实是无妄之灾了……」周奕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陈严问道:「你是想到那个叫宋慧婷的被害人了?」

    周奕点点头:「是啊,这姑娘死得太冤了。」

    「江昱没什么可说的,他卖国求荣,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至于李海波,不能说活该吧,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如果他脾气不那么火爆,可能也不会死。」

    「唯独宋慧婷这姑娘,真的是太冤枉了。」

    陈严也长叹一声。

    「严哥,你还记得这姑娘是哪儿人吗?」

    「好像是秋平的吧?」

    「秋平嘛……」周奕喃喃道,因为他想起了许念。

    不知道她在秋平还好吗?    突然,陈严身体前倾。

    「周奕,有人!」

    一句话,瞬间让周奕精神集中了起来。

    果然,不远处,有道人影靠近了崔家。

    不过不是走路的,而是骑的自行车。

    自行车摇摇晃晃,停在了崔家门口。

    「怎么办?呼叫增援吗?」陈严问。

    「先确认下这人的身份吧!」说著,周奕用冻僵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枪。

    崔家楼下,那道人影锁好自行车后,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然后颤抖著从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刚要开门。

    人影突然就被一圈手电光给笼罩了,晃得对方睁不开眼睛。

    「谁……谁啊?」一个女人害怕地声音大喊道。    周奕和陈严在看清这是个女人后,原本对准她的枪口也立刻垂了下来。

    但是手电依旧照著对方。

    「我们是警察,你是谁?」

    听到警察两个字,女人有些惊慌失措,赶紧说:「我……我回家啊。」

    「回家?你是崔招娣?」

    女人惊慌中夹带著疑惑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想到,这半夜出现的人影,不是黄金宝,而是他老婆崔招娣。

    「你怎么这个点回家?上夜班?」

    崔招娣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

    周奕和陈严没有让崔招娣回家,而是把她带到了车上进行问话。

    毕竟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    尽管周奕和陈严给她看了证件,可崔招娣还是一脸的畏惧。

    「崔女士,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问几个问题,问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陈严说道。

    崔招娣点了点头。

    「你丈夫黄金宝,这两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没有,他昨天上午不见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那你知道他在肃山本地,还有什么朋友,可以投靠的吗?」

    崔招娣显然对黄金宝的个人情况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是摇头不知道。

    当陈严问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她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走。

    这种反应,和她最开始时的反应,有明显的不同。

    周奕完全看在眼里。

    他突然产生了一些怀疑。

    人在撒谎或有事隐瞒时遇到盘问,最开始会高度紧张,但如果发现被盘问的方向和他要隐瞒的事情完全不相干后,就会变得不耐烦和理直气壮。    崔招娣现在就是这样的态度变化。

    「崔女士,你是刚下夜班?」一直没开口的周奕突然问道。

    崔招娣立马点头,含糊地嗯嗯了两声,但眼神明显又紧张了起来。

    这让周奕笃定了,崔招娣这个时候回家,有问题。

    「夜班不是后半夜上班的吗?怎么这个点回来?」

    「哦,我……我说错了,我上的中班……」女人赶紧找补。

    「你是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医……医院,我是护士。」

    「哦,护士啊,那可真是辛苦了,下这么大的雪,下了班还赶回来啊,怎么不住医院的休息室啊?」

    崔招娣尴尬地笑了笑:「担……担心孩子嘛,所……所以就……」

    「我看你走得应该挺急的吧?」

    「啊?什么意思?」    周奕指了指她身上说:「我看你里面这毛衣都穿反了啊。」

    崔招娣一低头,果然发现自己里面的毛衣领子是反的,但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拉外面大衣的拉链来遮掩。

    这些反应,让周奕基本确认了是怎么回事。

    崔招娣在外面有人!

    她这反应,是刚刚通奸苟且回来。

    「崔招娣,你知道你丈夫黄金宝现在正在被我们通缉吧?」周奕冷著脸问道。

    「知……知道……」

    「我们既然能通缉他,那身为他妻子的你的一举一动,我们也能去调查,因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可能暗中窝藏包庇你的丈夫!你说你是中班下班,医院几点交的班都是有记录的,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从医院到你家要骑多久,你自己清楚,中间的时间你去哪里了?是要我们查?还是你自己交代!」

    昏暗的车内灯光下,周奕的脸冷得跟外面的风雪一样。

    但比他的脸更冷的,是崔招娣的心。

    她愣了两秒钟,突然就掩面痛哭了起来。

    哭完之后,她终于说出了实话。    周奕的判断完全正确,她确实是去找情人苟且了。

    她今天确实是中班,按照正常逻辑,这种天气她肯定不会回家,而是选择在医院的休息室凑合一晚上,天亮了再回家。

    但因为要去情人家,所以一交班她就离开了医院。

    本来是打算在情人家里过夜的,因为她情人的老婆带著孩子回娘家了。

    可结果两人正缠绵著,原配突然往家里打电话,让丈夫开车来娘家接孩子上医院,孩子发高烧了。

    所以两人只能被迫停止那有意思的活动,她这才手忙脚乱连衣服都穿反了,然后这个点回来的。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情人急著去照顾儿子,也没说送她回来,而是让她自己骑著自行车回去。

    医院肯定是回不去了,去而复返没法儿解释,所以只能这个点回家了。

    没想到就被周奕他们抓了个正著。

    周奕看著眼前的女人,三十几岁,风韵犹存、如狼似虎的年纪。

    却替她捏了把汗。

    居然敢给黄金宝这样的人戴绿帽子,真是屎壳郎打灯笼,找死。    崔招娣哭著说,那个情人其实是自己当初的对象,就因为她爹妈坚持要对方当上门女婿,对方感到奇耻大辱,两人才分的手。

    后来她就和黄金宝结婚了。

    所以她不认为自己这是出轨,毕竟她和那人才是有真感情的。

    这话听得周奕一阵犯恶心,因为总有一些三观不正的人,拿当初的真爱当做后来出轨的借口。

    可事实上,除非因为生死而分离的,否则能分开的根本就不叫真爱。

    想想肖冰和董露,那种连生死都能超越的,才叫真爱。

    崔招娣这种,不配提真爱两个字。

    讽刺的是,她这个情人,当初因为穷被她的父母逼著当上门女婿。

    现在却已经混出了一番名堂,过上了让她遥不可及的生活。

    所以她对黄金宝的鄙夷和不满就越发的甚嚣尘上了。

    因为她觉得如果不是和黄金宝结婚,那前任现如今的优渥生活,都应该是她享有的。

    这就是人性最恶毒的地方。    分手是她父母逼的。

    决定是她自己做的。

    前任现在优渥的生活是他自己努力来的。

    说不定还有他现任妻子的帮助与扶持。

    黄金宝当上门女婿,也是她同意的。

    结果她一个都不怪,就怪黄金宝耽误了她的幸福人生。

    周奕觉得这女人简直了。

    当然她那个前任也不是个东西,有老婆孩子了,还跟旧情人勾搭,甚至还趁著老婆孩子不在家,把人弄回家里偷情。

    「你这个情人,姓什么叫什么?家里住在哪儿?哪个单位的?」周奕冷冰冰地问道。

    听到周奕问自己情人的信息,崔招娣瞬间紧张了起来:「你……你们要干嘛?」

    「找这人核实情况啊?要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然后给你丈夫送饭。」

    「我真的不知道黄金宝去哪儿了啊,我没骗你们……」    「少废话,你不交代那就跟我们先回公安局!」

    崔招娣害怕事情闹大,只能犹犹豫豫地说:「他……他叫谢……伟,是个国企干部,去……去年调到了咱们这儿的热电厂工作。」

    「热电厂?哪个热电厂?」周奕惊讶地问。

    「就……就是黄金宝上班的那个热电厂……」

    周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崔招娣,黄金宝他有没有发现你跟这个谢伟偷情?」

    「没……没有吧,我……我们很小心的。」

    周奕却不这么认为。

    现在没发现,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发现。

    出轨这种事,除非及时悬崖勒马,然后老死不相往来,永远烂在肚子里。

    否则只要继续下去,就算再小心也会有翻车的那天。

    而周奕想起了一件事,就是上一世黄金宝作案之前,黄金宝被热电厂开除了。

    虽然当时并没有详细查明他被开除的主要原因是什么,以及开除这件事,是否和他之后的作案有没有关联。    但开除肯定是个事实,而且这大概率是三月份黄金宝回阳曲老家的原因。

    因为当时他是被开除,但未离婚的状态。

    现在崔招娣这个情人的信息一曝光,答案就基本明了了。

    肯定是上一世的二月底,黄金宝意外发现了自己老婆和单位领导的私情,然后冲动之下打了人。

    热电厂是国营单位,国营单位一般不会轻易开除工人。

    除非是引发了重大安全事故,或者是得罪了有话语权的领导干部。

    那一切似乎就合理得多了。

    黄金宝上一世最后走上极端,背后看来不光隐藏著一二零案,还隐藏著婚姻的背叛。

    虽然周奕并不想同情任何犯罪分子,但黄金宝这个悍匪的人生轨迹,确实有点惨。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既然都发现奸夫淫妇的事了,上一世黄金宝为什么没有杀了崔招娣和谢伟?

    如果说不杀崔招娣,是因为看在女儿崔霖霖的份上。    那谢伟可就没什么免死的理由了啊。

    除非,这人后面不在肃山了?

    但未来的事,周奕本来就不可能找到答案。

    但他可以往过去找答案。

    「崔招娣,我问你个问题,你要仔细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听周奕这么说,她顿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在谢伟之前,你还有过情人吗?」

    崔招娣闻言,身体猛地抖了下。

    她刚要摇头,周奕却目光如炬地提醒她:「想好了再回答,别撒谎!」

    瞬间,她的脑袋就僵住了,双手不断揉搓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有……倒是有过,但……那都是许多年前了……」

    「具体点……」

    「就……以前我们医院……药房来了个小伙子,我们俩……好过一阵。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了……早……早就是陈年旧事了。」    「具体哪年的事?」

    见周奕打破砂锅问到底,崔招娣急得都快哭了:「这……这都七八年前的事了,具体哪年我真不记得了,后……后来那个男的莫名其妙失踪了,我俩就断……断了。」

    「失踪?!」陈严立刻看向了周奕。

    ……

    石屏山公园巡山队的办公室里。

    一个戴著狗皮帽子,穿著巡山队背心的男人,正拿起老白干的玻璃瓶,然后猛灌了一口。

    一大口白酒下肚,这人瑟瑟发抖的身体也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直接抓起一把已经冷掉的猪耳朵,塞进嘴里贪婪地嚼了起来。

    电视机里,已经没有节目在播放了,只有雪花不停地闪烁。

    里屋,老李依旧鼾声如雷。

    那人把桌上的食物都吃完后,刚想再找点吃的。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那人的身体像一头野兽一样,猛地就绷紧了。

    「开门!」门外有人喊道。

    里屋老李的鼾声,随之变小了一些。

    那人看看门口,又看了看里屋。

    犹豫了几秒钟,一咬牙,朝门口走了过去。

    他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却伸到了后腰。

    门开了一半,门口站著的,是一个穿警服的警察。

    警察看了他一眼,埋怨道:「怎么这么墨迹,我还当屋里没人呢。」

    「睡……睡著了……」

    警察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酒瓶,还有里屋老李的鼾声,显然没有起疑心。

    「你这脸,咋那么脏啊。」民警皱著眉问。    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尬笑道:「哦,前面出去路太滑,摔了一跤,没来得及洗。」

    民警指了指男人,又指了指里屋说:「就你俩值班啊?」

    男人点点头,侧过身子问道:「您要进来不?」

    雪花不停地落在民警的帽子和肩膀上,他摆摆手道:「不进来了,那啥,你赶紧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抓紧时间把你们巡山队的人召集起来,上面又下命令了,要再搜一遍山。」

    「哦哦好……我这就打,我这就打……」

    「那行,你抓紧时间打,让你们领导能找多少就找多少,人越多越好。妈的,我还得去联防队那儿。」民警说著,转身就走。

    男人赶紧喊道:「辛……辛苦了啊。」

    民警挥挥手,往外走,消失在了雪夜里。

    大雪下了半个晚上了,地面上的雪已经慢慢积起来了。

    民警手里拿著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可走著走著,他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干,好像走错了啊。」    说著,他调转方向往回走。

    手电光扫过旁边的树丛时,他的视线余光里似乎突然扫到了什么东西。

    他愣了下,立刻把手电方向又移了回去。

    树丛里,有厚厚的积雪。

    只是积雪的痕迹却有些奇怪,似乎是被人动过。

    民警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拨开树丛,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树丛里的雪乱糟糟的,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突然,民警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堆积起来的雪里,居然露出了一个人。

    「完了,出事了!」他刚想冲过去查看情况。

    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可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霎时间应声倒地。

    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本能地想起身。

    可袭击他的那道黑影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举起手里的木棍,照著民警的脑袋狠狠地连砸了七八下。

    大雪依然纷飞,剧烈的喘息声里,雪地上绽放起了一朵朵艳丽的梅花。

    直到民警一动不动为止,黑影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然后蹲下来,在民警身上一阵摸索。

    很快,他就摸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掏出来看了下。

    是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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