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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内部调查(月票抽奖最后三天)


一二零特大大巴车抢劫杀人案,在专案组连轴转了七十几个小时后,局部发生了一些变故。

    后来周奕才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周秉年。

    为什么周秉年先逼邓挺,后拉潘宏杰背锅。

    为什么周秉年一边要求限期破案,一边死磕抓活的。

    为什么明明王厅长来指导工作了,却开了个会就走了。

    一切的原因都是周秉年一边对上虚假汇报、混淆视听、企图大事化小。

    一边对下往死里逼,让下属立军令状,企图甩锅。

    肃山的治安情况,因为早年的一些历史原因,一直算不上太好,积案旧案也很多。

    周秉年上台之后,就把治安提升作为了一项重要的政绩工程。

    但他所谓的治安提升,结果却并非真正落实到「从严治乱,巡防并举,深挖隐患」这些实际措施上。

    而是都落实在了技术性汇报上面。

    他把肃山市的治安提升,通过一些复杂的技术性修饰给美化了,也就变成了他上台之后的最大功绩。    据说如果不出事,一切顺利的话,将来不久他应该有希望晋升常务的。

    所以这就是一二零这个大案发生后,明明是三地联合专案组,他却要一人独揽大权,把海城和汉中边缘化的原因。

    既是为了功劳,更是为了遮掩。

    案子在调查过程中,会牵扯到大量关于本地治安的信息,这些信息的调查,实际上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在接触。

    再有大概就是,一二零案如果是肃山本地公安独立侦破,那就是大功一件,是可以成为他晋升的一块重要基石。

    也正因此,他不仅仅是对下雷霆施压,对上做的也是虚假汇报,无论是向省厅还是向市委,他都是言之凿凿的表示案件有突破,有进展,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本来亲自来督导工作的王厅被他一通忽悠,也以为案子马上就能破了,就放心地没再多过问。

    毕竟政治生态这东西,本来就是相当微妙的,情况被认为完全可控的情况下,上级部门和领导,都会展现出必要的大度和开明。  

    所以事情就一步一步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在抓捕万贵生的行动付出惨烈代价之后,再也瞒不住了,问题也就集中爆发了。

    更上面的领导意识到了,原来案子一直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只是被周秉年粉饰成了尽在掌握中。

    周秉年最后会面临怎样的处分,周奕这样的小卡拉米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种对领导的处理决定下发,本来就不会那么快。    反正指挥并参与万贵生抓捕行动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内部调查。

    尤其是潘宏杰、周奕和陈严他们,更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被要求停止一切工作,上交配枪,反复接受来自不同部门的内部调查。

    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做的时候是否汇报请示过,这些都是被反复盘问的。

    其中被问到最多的,就是谢青山的死,以及击毙万贵生的行为。

    开了几枪?

    在什么情况下开的枪?

    开枪的时候,是否有考虑过合法性?

    开枪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心理状态如何?是否有因为同伴牺牲而抱有复仇的想法等等?

    这样的调查,不禁让周奕想起了上一世导致自己去档案科的那件事了。

    有意思的是,那次有人私下找他,要求他替队长的前途考虑,希望他作伪证。

    他拒绝了,于是去坐了冷板凳,被雪藏了。

    这一次,他为了避免陈严独自承担太多责任和风险,提前和陈严换了枪。    并且在回去接受调查之前,他也和陈严商量好了,两人口径一致:击毙万贵生的人,是他。

    他之所以做出不同的选择,是因为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

    万贵生体内,能取出来的子弹,只有两颗。

    一颗头颅,一颗肩膀。

    而这两颗子弹,都是从周奕的枪里射出来的。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正因为万贵生是他「击毙」的,所以他受到的调查的频率、力度都是最强的。

    因为警察开的每一枪,都要有法律依据。

    每一颗子弹,都要有合理原因。

    这种高强度的内部调查,是需要极强的心理抗压能力的。

    至于案子,这两天的进展如何,又查出了些什么。

    他们完全不知道。    因为他们的通讯设备也被没收了,虽然不限制他们的行动,但是不允许他们接触专案组的其他成员。

    甚至连潘宏杰也就见了一次,后面就见不到人了。

    潘宏杰要接受的调查,明显级别更高。

    这两天唯一的好处,就是周奕和陈严狠狠地补觉了。

    除了按规定接受内部调查的时间,其余时间两人不是吃就是睡。

    陈严多少还有些顾虑,睡不踏实。

    周奕则是完全把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只管睡觉,把前几天没睡的觉都给补了回来。

    因为他知道,内部调查归内部调查,上面不会蠢到因为内部调查,就停止案件推进,停止对洪天顺和黄金宝的抓捕。

    停下手头工作的,只有极小一部分人。

    要说不著急,那肯定是假的,但他也很清楚,就算著急也没用。

    他只能祈祷,肃山警方能给力点,等他和陈严的内部调查结束,希望该抓的人都已经抓到了。

    当然,他也不傻,知道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和陈严在调查结束后被排除在专案组名单之外,并责令返回原单位。    毕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周秉年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主持工作了,估计会由当地省厅来接管。

    问题是潘宏杰还会不会留下继续参与案件侦破?

    毕竟他已经做了很多贡献了,再加上谢青山的牺牲,省厅领导应该会体恤他,让他先回安远处理后事的可能性很大。

    案件被本地省厅接管,领导班子肯定就换了。

    如果潘宏杰还不在的话,那周奕他们确实就不太可能再参与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去了。

    想到这儿,躺在招待所床上的周奕,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

    然后伸手,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若有所思。

    那是一支钢笔,一支派克牌钢笔。

    ……

    一月二十四号上午,周奕在接到潘宏杰召回的电话后没多久。

    长岳县县局治安大队的队长李志远就来了,表情有些难看。    很显然,他也接到放人的通知了。

    而且大概率是因为他按照周奕的要求,把人带回来的行为,挨批评了。

    周奕连声向他道歉,说都是自己考虑不周,连累了他。

    李志远性格随和,而且这些天的接触,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既有能力,又有冲劲,是真心想破案的。

    摆摆手道:「没事,当下属的,哪有不挨领导骂的。只是既然领导有命令,那我就只能照办了。」

    他的语气里,也很无奈,因为乘客里有内鬼,是事实。

    不然威胁三人的纸条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是负责安置工作的,领导要求他和他的人也都接受内部调查,还包括翠云宾馆的服务人员。

    因为说是不排除宾馆内部有人协助劫匪的可能。

    还要查他们所有人的社会关系,因为这伙劫匪都是肃山本地人,万一有人被他们收买了。

    这可把他气坏了,觉得这种调查是在侮辱他。

    所以没人比他更想揪出这个六号来。    但现在没有证据再留人,领导又放话了,那也只能无奈照办了。

    「李队长,那接下来是什么流程?安排车送他们回去?还是给他们开证明,准备票和路费?」周奕问。

    「就三个人,不可能安排车送他们回去的。」李志远苦笑道,「再说我也没这个资源啊。」

    「那就给准备火车票和路费?」

    李志远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联系铁路局那边帮忙弄票了,等票搞定了,这边再办下手续让他们三个签字,就把人送走了。」

    周奕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小声问道:「李队长,打听个事儿,你们县城这里,有没有外贸商店,或者高档一点的文具店啊?」

    李志远一愣,没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外贸商店你得去市里。至于高档点的文具店……应该没有吧,要么就是新华书店了。你要买啥?」

    一旁的陈严却立刻明白了周奕想干嘛。

    他想临时抱佛脚,买一支派克牌钢笔,然后偷梁换柱,把钱成涛的那支钢笔给调包。

    怪不得他前面说,他要干一件警察不会干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可是先不论这个行为违法了。    就算不考虑违不违法的问题,想在短时间内买一支一模一样的高端钢笔,别说一个县城了,就算在肃山市里,估计也悬。

    周奕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说:「那李队长,待会儿你们送人去火车站的时候呢,我们俩跟著一起去,你看行吗?这应该不违反规定吧?」

    「你们也去?」

    「对,我想再观察观察。」

    「那……行吧。」

    李志远离开后,陈严忙问道:「周奕,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周奕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我不是说了么,干一件警察不会干的事。」

    「可潘队不是让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吗?」

    「嘘,严哥你就是太老实了,晚点回去怎么了,到时候就说半路车坏了,修车耽误了时间不就行了。」周奕说著,迈步朝还关著钱成涛的审讯室走去。

    他的眼神,凛冽得像腊月深冬的寒风。

    虽然吴队总是把原则挂在嘴边,但是原则不等于死板,有些时候,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青山哥,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喃喃自语著,他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陈严一瘸一拐地走进审讯室时,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周奕竟然满脸堆笑地在给钱成涛道歉,还亲手把他的个人物品还给他。还解释说一会儿手续办完了,他们就送他去车站,亲自送他上火车回家。

    至于被抢走的财物,因为还没有结案,所以暂时不能还给他。

    不过他承诺,到时候会亲自把钱送到他手里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奕这么诚恳,这么热情,搞得钱成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自然也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激动了。

    但陈严还是能从他的眼神里隐隐发现一丝戒备,估计是生怕周奕又搞什么鬼。

    「钱先生,等你回了宏城,会有我们的同事去火车站接你,然后护送你回家和家人团聚的。」周奕笑呵呵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钱成涛一听,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或者我让亲戚来接我就行,亲戚有车。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啊。」

    「别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谁叫咱们是老乡呢,哪儿能让老乡受委屈啊,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钱先生,你的东西先收好,一会儿签完字,我们陪你们回宾馆取东西,然后再去火车站。」

    钱成涛有些懵,看眼神似乎是觉得周奕活脱脱像只笑面虎。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很快,钱成涛、李林和杨浩三个人的手续就都办妥了,当得知警方已经安排好,马上就要送他们回家后,李林和杨浩都很激动,尤其是杨浩,直接哭了。

    李林则是不停地询问自己的钱什么时候能拿回来,不然这个年他都没法儿过了。

    只有钱成涛,虽然表面上看著平静,可陈严观察到他的脖颈很僵硬,说明人的状态一直是绷著的。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周奕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著他。

    陈严觉得用「阴魂不散」这个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也摸不准周奕到底打算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奕不打算放过钱成涛。

    回宾馆取他们三人的个人物品时,周奕也一直站在钱成涛的房间门口,寸步不离。

    不过在宾馆的时候,周奕让他帮了一个忙,找宾馆的服务员要了点东西。

    当陈严听到周奕要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猜出他要干什么了。    然后他们就把人送去火车站了。

    李志远安排的人开了一辆车,周奕和陈严又开了一辆。

    钱成涛自然就被周奕请上了他们那辆车,而且周奕还和钱成涛一起坐在了后排。

    一路上,周奕像是唠家常一样跟他聊天,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钱成涛对于这种持续性的「骚扰」,终究是表现出了一丝愠怒,只是不好撕破脸,所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著。

    大概是嫌烦,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看著窗外,只不过他很谨慎,那个双肩包一直放在远离周奕那一侧,夹在身体和车门之间。

    期间,周奕当著钱成涛的面,给宏城市局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什么时间去宏城火车站接钱成涛,人长什么样,穿著打扮一五一十说得极其细致,堪比发通缉令。

    送佛自然就得送到西,所以他们把这三人直接送上火车。

    按理来说,上车就行了,因为过几分钟车就开了。

    可周奕偏不,一直守在三人车窗外,等到列车启动。

    车厢里的杨浩和李林感动得泪眼婆娑,连声说警察真靠谱。

    只有钱成涛,面沉似水。    列车缓缓启动,周奕满面春风地挥手目送列车远去。

    「严哥,走吧。」周奕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像他之前解释过的,伪装的情绪是会断崖式消失的。

    「哦……」陈严转身跟上,却瞬间愣住了。

    因为周奕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支钢笔。

    「我去,你什么时候偷的?」他大吃一惊地问。

    因为之前在宾馆,周奕让他找服务员要的东西,是刮胡刀的刀片。

    这种机关招待所,服务意识是很完善的。

    周奕要刀片,陈严就知道他是打算偷钱成涛的钢笔了。

    也就是他说的「警察不会干的事」。

    不论是什么原因,警察偷东西,都是违纪违法的行为。

    如果换了平时,陈严一定会劝周奕别这么干,万一出事了影响他大好前程。    但这次,他劝不出口,因为谢青山为了救他和周奕牺牲了。

    所以尽管他做不出这种事,但他也不会不让周奕这么做的。

    周奕本就有著远超年龄的成熟,所以陈严相信他这么做一定不是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但问题是,他留意了一路,发现周奕根本没有机会,因为钱成涛一直很谨慎,不让人靠近他手里的背包。

    陈严还以为周奕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列车一走,周奕手里凭空就多了一支钢笔。

    他能不惊讶吗?

    周奕把这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笑道:「严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偷的啊。我这是在回程的途中,发现车座椅下面掉的!」

    「呃……」陈严懵了,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太老实了,老实到死板了。

    「对对对,我证明,这笔是车上捡的。」

    周奕嘿嘿一笑:「孺子可教。」

    陈严压低声音问:「就咱俩私下说说,你这笔到底什么时候『捡』的啊?」

    「钱成涛从宾馆房间出来的时候,当时短暂地把包背在身后过,就是那个时候,我把他包给割了。」    「那时候就……」陈严大吃一惊,「那你怎么一路上都在试图转移他注意力啊。」

    「我转移他注意力,不是为了趁机割他包,而是为了让他时刻戒备、防范我,这样就不会去检查他包里的东西了。」

    周奕全程像块牛皮糖一样粘著钱成涛,就是为了盯住他的一举一动,确认他把钢笔塞放哪儿了。

    他越是在意这支钢笔,就会越不想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不会当著周奕的面,把这支钢笔专门藏匿起来的。

    因为周奕前倨后恭的态度太诡异了,万一这又是个圈套呢?是故意忽悠他呢?

    所以周奕瞅准时机,精准出手。

    然后才真正开始表演。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有所图」,钱成涛就会本能地认为他没有得手。

    相反,周奕得手之后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他马上就会警觉。

    到时候发现钢笔不见了,再闹起来,就麻烦了。

    但是车门一关,车一开,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

    是他口口声声说的,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    这个回旋镖,是他自己扔出来的。

    刀片划包,人人都知道火车站遍地扒手。

    当然周奕相信,钱成涛不傻,他一定知道是自己偷走的。

    不过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周奕想看看,这支钢笔到底有什么猫腻!

    「你哪儿学的这个本事啊?」陈严说著,做了个双指夹著刀片划的动作。

    周奕笑道:「天生心灵手巧,没办法。」

    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是上一世从陆正峰那儿学的吧。

    因为陆正峰有一个贼王水平的反扒警察老舅,学个一招半式,就足够应对一些普通情况了。

    所以,这支钢笔就这么被周奕「捡」到了。

    他也不愁钱成涛不回家,因为转头他又给吴永成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对钱成涛的怀疑和眼下的困境都说了一遍。

    吴永成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放心,交给我。」    这就是绝对的信任,他相信周奕的判断,周奕也相信他会把人盯死。

    如果钱成涛没回宏城,或者回去之后又跑了,那就等同于不打自招。

    只是这两天,他在回到招待所房间后,仔细检查过好几次这支钢笔,竟然都没发现什么猫腻。

    首先他用钥匙在笔帽和笔杆表面,都刮蹭掉了一点漆,但露出来的钢笔材质,却并非想像中的金色,说明钢笔是黄金做的这点就不成立了。

    然后他和陈严当时一样,拆卸了钢笔。

    他甚至连吸墨管都拔了下来检查。

    唯一无法拆卸的,就是握笔和笔尖的部分,似乎是一体的,徒手根本拆不开,可能得借助工具或者破坏结构才行。

    躺在床上的周奕,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著钢笔,思考著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突然,之前陈严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脑海中浮现。

    ——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周奕猛地坐了起来。

    钱成涛自称,这是「故友所赠之物」,但偏偏这笔跟新的一样。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贵重的礼赠品,属于纪念意义更大,那为什么要贴身带著?不应该放自家抽屉的礼盒里吗?

    如果随身带著,为什么墨管里这么干净?随身带的目的不就是方便使用吗?

    一想到这儿,周奕立刻开门跑出去,然后拍对面陈严房间的门。

    「怎么了?」陈严开门问道。

    「严哥,走,去买瓶墨水。」

    「墨水?怎么了?」

    「我怀疑……」

    周奕刚要开口,突然发现走廊里多了一道长长的人影。

    正冲著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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