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另一个我自己（6K）

    听到「命运之轮」罗杰的这句话，「塔罗会」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情绪之中。

    他们原本以为，世界末日仅仅代表的是这个星球和星球上的文明将会毁灭，却从来没有想到，整个宇宙都会因此而消失。

    「「命运之轮」先生，容我问一句，这件事是否与最初造物主有关？」

    「隐者」嘉德丽雅立即反应了过来，她条件反射般开口问道。

    毕竟按照先前白银城走出神弃之地以后的那次塔罗会上讨论的内容，能够决定、影响并代表整个宇宙的，也只有最初造物主。

    换言之，如果不是最初造物主即将苏醒，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整个宇宙的覆灭。

    「是，也不是。」

    「命运之轮」罗杰摇了摇头：「如果放在以前的话，这句话的语境是成立的，但是放在现在，事情却有所不同。

    「若仅考虑这个宇宙当下的情况，它远远没有达到能够触发最初造物主苏醒的条件。」

    正常来说，能够引发最初造物主苏醒，进而导致整个宇宙重启的事件只有两个。

    第一，是宇宙因为某些，原因自发地走向聚合，这件事究竟会因何而起没有人知道，其不思议程度，堪比最初造物主的创世过程。

    第二种可能则显得更加现实，也即是一位非支柱级的旧日额外容纳了一件以上与自身象征相近或不相近的源质，或者一位支柱级旧日在自身稳定的基础上容纳了能够使袖的稳定状态出现崩溃的源质数量。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会导致旧日支配者的聚合过程变得无法停止，而整个宇宙也因此会走向覆灭。

    因为终结的象征产生，「毁灭天灾」才会和「永恒之暗」进行合并，成为第四支柱，带来宇宙的毁灭和最初造物主的苏醒。

    无论是上面的哪一种情况，最初造物主的苏醒其实都是毁灭的因而非果，因为哪怕是旧日支配者吞噬更多源质的行为，本质上也可以被看成是最初造物主苏醒的愿望。

    原本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也注定会这样运作—一直到绰号为「大闹钟」的外神格赫罗斯来到了这个宇宙。

    祂那能够使一切伟大存在苏醒和发狂的「天体之音」有很大的可能会引起最初造物主的苏醒，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最初造物主苏醒导致的宇宙覆灭是果，而非因。

    但无论如何，罗杰都不能给塔罗会未达到天使层次的成员透露太多的细节。

    关于最初造物主的只言片语，已经是他们所能够承载的安全极限。

    「隐者」女士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却听到「世界」先生微微叹了口气。

    「你们可能会觉得，命运之轮」先生说话总是藏著掖著，似乎并不愿意和你们分享信息——我能够理解大家想要在末日之中帮上忙的心情，但无论如何，你们当下的位格还无法允许你们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许成为半神就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关于末日，成为天使才是知晓内情的起点。」

    这番话说得大家多少有些沮丧，但是旋即，「世界」格尔曼斯帕罗话锋又一转，说道：「无论如何，距离末日还有10年左右的时间，大家可以在这个时限内尽量地变强，当你们成为天使，就可以为这个世界做到更多。」

    这番话让大家好受了一点，但是「正义」小姐又随即问道：「消化半神层次的魔药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您所说，这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但是现阶段，就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了吗？」

    她的语气有一些焦急，自从加入塔罗会后，奥黛丽参与了很多的大事件，因此无论是心智和实力都今非昔比。

    她非常渴望为「愚者」先生分担更多的压力，在未来的这段时间内，积极行动总好过坐以待毙。

    塔罗会其余的成员亦是如此，他们皆是看向了世界先生，直到「愚者」先生再次用手指尖敲响了青铜长桌的上首，这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到了袖那里。

    「愚者」先生在此刻忽然开口，祂似乎一直在等待著这一刻：「当然有。」

    克莱恩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更广泛地宣扬我的名一在不与正神教会起冲突的情况下。

    「无论是我的名，还是世界」先生的名，都有助于我稳定自身的状态。」

    现在的克莱恩已经对于锚的数量有了更深的认识，他在神战中险些被阿蒙窃取了属于他自身的锚，好在「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及时出手，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现在，克莱恩不知道阿蒙何时会再次来袭，且不知道自己身体内的天尊意志何时会真正复苏，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他都需要更多的锚来维持自己的稳定。

    塔罗会的众人闻言微微一愣，他们略一思索，便皆是将目光投向了「命运之轮」先生。

    同样身为「愚者」先生的眷者，祂提及了「世界」先生，却没有提及「命运之轮」先生！

    这意味著什么？难道意味著「命运之轮」先生有更重要的任务，亦或是祂从来都不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这样的念头一旦浮起，就再也没有办法压下。

    尤其是「倒吊人」阿尔杰，他此时感觉到自己的三观已经错乱。

    「愚者」先生觉察到了大家心中的困惑，祂轻笑一声：  

    ，命运之轮」先生即将成为神灵。同样具备在序列之上」角逐的资格。」

    听到「愚者」先生这如同解惑般的话语，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听起来，「愚者」先生这是在暗示命运之轮」先生已经将要具备和自己同样的位格，而现在，双方的关系比起从前的从属关系，更像是伙伴关系。

    但是另一方面，「愚者」先生仍然是在重复之前祂已经说过的事实，本质上没有对「命运之轮」罗杰的眷者身份做任何的强调。

    这样的话术是只有罗杰和克莱恩二人才能听懂的，此时前者轻轻颔首，又开口道：「在鲁恩王国乃至整个北大陆，传播对愚者」先生信仰的事务应当放在第一位。」

    这是一种善意的让步，罗杰并不想和克莱恩争抢信仰，因为比起只能在地球上进行传教的克莱恩，罗杰在星空当中还拥有更多的信徒。

    无论是布塔克星球的「蓝肤者」们，亦或是那些追随罗杰的星空游曳者，都是可以提供稳定的锚的重要群体。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他原本想再多说点什么，但是考虑到当前形势仍不太明朗，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他再次沉默下来，示意大家可以随意讨论。

    然而事已至此，该说的事情已经基本说完。

    另一方面，因为「愚者」先生、「世界」先生和「命运之轮」先生的话，众人的情绪皆是有些低落和彷徨，他们的话因此变得比以前少，也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罗杰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他先是叮嘱了一番「魔术师」佛尔思关于处理后续「赫星学派」的一些事务的注意事项，同时又和「月亮」埃姆林讨论了一些关于血族内部当下的情况，等到所有的事宜皆讨论完毕的时候，他也陷入了沉默。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愚者」先生开口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应该会告诉你们更多的事情。」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

    语毕，众人再次化作了漫天各色的星辰，而「愚者」克莱恩则是在「源堡」

    之中沉思良久，仿佛变为了一尊雕塑。

    转眼6天时间过去。罗杰在此期间利用阿蒙爆出的非凡特性，成功让罗姗晋升成了「错误」途径的序列4「寄生者」和序列3「欺瞒导师」，这两个序列的普升仪式都不算困难，对于罗杰来说，很轻松就能完成。

    而与先前一样，罗姗因为其自身特殊的性质，她的本质就可以被看作是寄生与欺瞒的表现。

    所以，「寄生者」和「欺瞒导师」的魔药在她身上同样是入口即化，就这样，罗姗来到了可以晋升成为天使的关键节点。

    某种意义上，罗姗可以被看作是天生的神话生物，不同之处在于她人性满满，并不像寻常的天生神话生物那样人性寡淡或需要锚来维持。

    当然，这样的情况在她晋升天使之后是否会有所改变，罗杰目前还不太清楚O

    无论如何，命运木马的晋升仪式都太过困难，暂时罗杰还想不到很好的方法。

    这个普升仪式要求普升者通过伪装、欺骗等不涉及超凡力量的办法成为另外一个人，并以此取得对方相应社会关系的信任，直至该身份自然死亡。

    其难点在于，顶替濒死者或三年内会死去的人会导致仪式无效，而另一方面顶替的目标位格越高，仪式所需维持的时间越短，最短半年且无需维持到身份自然死亡。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罗姗确实是罗杰前世已经死去妹妹身份的顶替者，二人在神秘学上存在共性。

    但是因为两个世界的灵界有所不同，所以她并不能被视作是已经完成了晋升仪式。

    于是罗杰就只能作罢。

    中间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那就是阿蒙通过放开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意志进入了源堡，与「愚者」克莱恩发生了一场神战。

    很不幸的是，如同原著那般，阿蒙因为自身的意志不够强烈，纵使他在作战中表现出了诸多惊艳的操作，但是他仍然落败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而「愚者」克莱恩也因此获得了「门」途径和「错误」途径的唯一性和对应的序列1非凡特性。

    这些事物的聚合倾向使得天尊在他身上进一步苏醒，所以他不得以陷入沉睡来抵抗这个过程，也在沉睡前做了很多的准备。

    原本他想把一枚沾染了「源堡」气息的金币托付给罗杰，但是却觉得这样有些古怪。

    因为罗杰也即将开始自己的成神仪式，因此他和罗杰之间的友谊必须有一些不圆满的事情，这在命运上才显得更加「吉利」。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派出了一具天使级别的分身，去和罗杰喝了顿大酒，又交代了自己的弟子萨姆很多很多的事情，似乎有著说不完的话。

    最后，他又召开了一场临时的塔罗会，对每个人都安排了各自的任务和报酬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而他给罗杰安排的任务是「顺利成神」，而报酬则是身为「源堡」之主在这句话中附加的好运。

    连续经历了这几幕的罗杰，心中有些戚戚然，但是却并没有感觉到太过悲伤。

    或许对于克莱恩来说，眼下的情况一不留神就可能导致自身万劫不复，但是对于罗杰来说，他却总有办法。

    「————所以老大，你就这样善罢甘休了？」

    「星主号」的船长室内，罗杰给已经退回了序列2的阿蒙倒上了一杯侯爵红茶，笑盈盈地开口问道。  

    「没办法，输了就是输了。」

    阿蒙耸了耸肩，而后又道：「某种意义上，亚当说的没错，也许克莱恩·莫雷蒂确实比我更加适合成为诡秘之主」。

    「反正天塌下来总得有人顶著，现在我乐得清闲也好。」

    听到阿蒙这半是认命半是嘴犟的言语，罗杰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依据我自身的诺言，去星空中帮你找到命运」领域的序列1非凡特性。

    「虽然你暂时失败了，但是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品尝失败的滋味，才能让你更加确信自己的方向。」

    罗杰顿了顿，又道：「对于我们这些从低序列升到高序列的非凡者来说，人生就是不断地战斗、

    再战斗，直到自己的信念被真正贯彻，或是身死道消。」

    就在罗杰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古怪。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的心间响起，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刻破碎。

    「天灾序曲」魔药彻底消化了。

    阿蒙此刻意识注意到了罗杰面色的古怪，祂好奇地开口问道：「难道？」

    「对，梅迪奇那家伙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成神仪式。」

    罗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红祭司」终于诞生了。」

    阿蒙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这件事我得回去和亚当讨论下，这里就先不陪了。」

    「好。」

    罗杰点了点头，看著阿蒙将杯底的侯爵红茶一饮而尽，然后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正在罗杰准备通过「原动天核」联络梅迪奇，确认袖计划回归地球的时间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在罗杰的心头升起。

    他缓慢地转过头去，看向了「星主号」船长室的阴影，果然在那里发现了「德拉霍亚之鼠」。

    「什么事？」

    虽然罗杰早有预料，但他还是开口问道。

    「跟我去一趟灵界。」

    「德拉霍亚之鼠」揉搓了一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脸，而后又道：

    ，德拉霍亚领主」似乎有事找你。」

    「好，你稍等我一下。」

    罗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具备空间折叠效果的背包。

    而后，他从中取出了一大把来自外星球的坚果和各色的浆果，递给了「德拉霍亚之鼠」。

    「一些小礼物，帮我试试看我的眷族们农业改良的成果。」

    面对「德拉霍亚之鼠」那喜上眉梢但又带有疑惑的表情，罗杰开口解释道。

    它本想推辞，但是却看到那一大把它从未见过的坚果和浆果，默默吞了口口水。

    在罗杰的劝说下，它最终是点了点头，将这些东西收下，然后道了声谢。

    「走吧。」

    罗杰换好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提上了自己的镶银手杖。

    然后他跟著「德拉霍亚之鼠」步入了灵界，穿梭到了「白骨荒漠」，见到了「德拉霍亚巨鼠」。

    一人一鼠目送著更小的那只德拉霍亚之鼠的背影远去，「德拉霍亚巨鼠」看向了罗杰，低声道：「德拉霍亚主宰」，有请。」

    终于来了吗？那位天使级别的德拉霍亚之鼠——

    罗杰早就知道那位天使级别的鼠鼠有想要见到自己的打算，但先前因为时机不太合适，所以一直没有提上日程。

    而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了想要见自己的想法，这其中的意义肯定很不简单。

    「请您带路。」

    罗杰神色恭敬，轻轻颔首。

    下一秒，德拉霍亚巨鼠在空间当中破开了一个充满著萧瑟气息、似乎连向灵界更深处的通道，然后一把抓起罗杰，像坐滑梯一样滑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10分钟，也许是20分钟，在这滑道之内，罗杰自身的时间感莫名变得模糊。

    哪怕他有时间方面的权柄，感官似乎也在此时变得有些混淆。

    等到罗杰的意识再次变得清晰，一片类似于「白骨荒漠」，但是又有所不同的空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里比「德拉霍亚巨鼠」所居住的「白骨荒漠」更大，地面上充满著白色和锈红色的沙子。

    而此时此刻，那些铁锈色的沙子正在不断地翻滚、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间，将白色的部分不断地向自身的内部吞没，等到再次吐出，那白色也终于变成了铁锈色。

    而此时此刻还有更多的白色沙子正不断自虚空中浮现，罗杰的心头忽然有了一种明悟，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白骨荒漠」。

    而德拉霍亚巨鼠所居住的那「白骨荒漠」，只是灵界被侵蚀的中间阶段。

    罗杰站在这滚烫的沙子上，却完全没有被烧伤的感觉，反倒他有一种久违的心安和获得力量的感觉。

    此时此刻，一阵如同轻笑般的嘶鸣声传来，那声音比「德拉霍亚巨鼠」更大，更嘹亮，虽然罗杰听不懂那嘶鸣的意思，但是却能从中直观感受到戏谑的意味。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嘶鸣声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存在著一个由熔融的铁锈色沙子凝聚而成的王座，那王座的椅背之高大似乎直通几十重天外、连接著那散发出各种奇光异彩的不知名之处。  

    而在那王座上，则坐著一只与「德拉霍亚之鼠」和「德拉霍亚巨鼠」长相十分类似却又有所不同、体型巨大到无与伦比的半鼠半兔型生物。

    虽然祂看起来比「德拉霍亚巨鼠」更加地年迈，毛发也不算太油光和蓬松，但散发出的威压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哪怕是罗杰站在袖面前都感觉到了心悸。

    袖眼睛的红色更加接近锈色，全身长满了各种果实发芽长成的树和灌木。

    这些树和灌木形成了一片小型的生态圈，罗杰可以隐约见到有许多的「德拉霍亚之鼠」和其余的一些似乎不太恐惧「德拉霍亚主宰」的小型灵界生物在那些灌木丛和树林中穿梭。

    其中就有罗杰先前见过的、塞西莉亚的信使「团团」，虽然和那只团团显然不是同一只，但是从外表上来看，它们应该是同一种生物没错。

    而在那只巨大到无与伦比的半鼠半兔的身上同样缠绕著一抹白色的丝绸状事物。

    那正是德拉霍亚之鼠和德拉霍亚巨鼠身上都背著的。用来盛装坚果和浆果的布袋，只是此时此刻在「德拉霍亚主宰」的丝绸布袋里，似乎装著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东西让罗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待他准备细细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一道雄浑、悠远，还透著一些尖锐的声音凭空响起。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四周的铁锈色沙子和白色沙子同时激烈地漂浮震荡起来，近乎要形成一场沙暴。

    但是罗杰却丝毫没有被这些沙子所干扰，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德拉霍亚主宰」，因为此时此刻，他忽然听懂了对方在说些什么。

    那话语的内容是：「很久不见，罗杰。」

    罗杰闻言，忽然露出了一个释怀的表情。

    片刻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参见伟大的」德拉霍亚主宰」。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另一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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