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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无夏之年,在天灾人祸中哀嚎的欧罗巴人!


第373章  无夏之年,在天灾人祸中哀嚎的欧罗巴人!

    孟珙和史天倪的大军,在攻取了维也纳后,并没有向南攻取义大利地区。而是在赵朔的指示下,越过已经被蒙古人攻取的巴伐利亚公国,向西南方进攻,攻打神圣罗马帝国的士瓦本公国。

    很简单的道理,大军直接向南攻打义大利,就要翻越阿尔卑斯山了。

    阿尔卑斯山是欧洲西部最高大的山脉,其名称在拉丁语中意为「白色」,因山峰终年积雪,山谷冰川发育而得名。

    此山的地势如此险要,孟珙和史天倪的大军翻越之后,就会形成一支事实上孤军。无论是蒙古四系的配合,还是后勤的供应,都有很大的难度。

    而攻打士瓦本公国,则不但没有这些困难,而且算是打到了欧罗巴的痛处。

    欧罗巴最强大的国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并无绝对权威,麾下诸侯林立。

    他之所以能当皇帝,一方面固然是选帝侯的选举,另一方面则是直辖的根本之地甚为强大了。

    三百年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根本之地就是士瓦本公国。

    只是上一任皇帝腓特烈二世,父亲早逝,是在西西里王国长大,受到了西西里人的热爱,将西西里王国也当做了根本之地,长期居住在义大利。

    不管怎么说吧,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四世有两块根本之地:士瓦本公国和西西里王国。

    而士瓦本公国的地位又在西西里王国之上,因为神圣罗马帝国正是拥有士瓦本公国才得以控制德意志地区。

    元军破了士瓦本公国,康拉德四世还有什么资格称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只能称西西里国王了!

    欧罗巴其他国家,自然也兔死狐悲,给教皇极大的压力。

    赵朔之所以稳扎稳打,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大元一二五八年年底统计的财政情况并不好,赤字达到了三千七百万。

    因为,一二五八年的气温比常年要低。

    大元的北方地区普遍减产,南洋、扶桑受灾,蒙古草原的受灾情况尤其严重O

    减产倒是没什么,还达不到天灾的程度,不需要赈济。

    扶桑和南洋地区虽然受灾非常严重,但是人少啊!因为被赵朔屠戮甚多,尤其是扶桑,土地宽裕得很,粮食的积储也相当多,也不需要赈济。

    但不管怎么说吧,今年的农业税收情况,就要打一定的折扣了。再加上对蒙古草原的赈济,赤字才达到了将近四千万,虽然远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赵朔想稳一下。

    不过,赵朔不知道的是,这场大灾是全球性的。

    他困难,欧罗巴比他更要困难得多!

    西欧地区,已经陷入了一片人间地狱之中!

    没办法,这场全球性的降温,是由于一二五七年底印尼萨马拉斯火山大喷发造成的。

    这是人类自从有史记载以来到十三世纪,最大的一场火山爆发,彻底改变了人类的历史进程。

    没办法,由于火山气溶胶削弱了阳光,造成北半球大部分地区低温降低,「阴雨和潮湿导致作物歉收」。

    但也有少部分地区,因为大气环流被破坏,导致原本多雨的地区被干燥气流控制,从而在局部地区出现旱灾,比如奥地利。

    总而言之,就是极端天气频繁出现,非涝即旱,不让人类好好过日子。

    虽然火山爆发的地区位于南洋,离著亚洲近离著欧洲远,但好死不死的是,在地球的中高纬度(也就是欧洲、亚洲北部和北美洲所在的纬度),存在著强劲的、环绕全球的「西风急流带」。

    所以,受到影响最为严重的是不是亚洲地区而是欧洲地区,特别是西欧。

    赵朔在欧洲的统治区也受灾了,但因为杀戮带来的人口急剧减少,又推广了东方的先进耕作经验以及种植了玉米,收成还可以。

    但西欧人就太惨了。

    一二五八年的夏天,被西欧人称为「无夏之年」,也就是气温低得让人感觉不到夏天的到来的年份。

    积温不足,粮食还怎么长?

    再加上收获粮食时候的连绵多雨,不好收割,没法晾晒,就更造成粮食产量大减了。

    到了一二五九年的春天,已经完全青黄不接,饿死、逃亡甚至起义事件层出不穷。

    即便没有蒙古军的进攻,这次大灾,都是改变世界历史的重大事件。

    后世科学家普遍认为,这场持续四五年的饥荒造成了欧罗巴的社会动荡,严重削弱了欧洲人口的整体健康和免疫力。甚至有人认为,这为「黑死病」横扫欧洲、造成更恐怖的人口损失,埋下了长期的社会和生理伏笔。

    现在又加上了蒙古人的进攻,那得加个「更」字了。

    收获少了,税收可不能少。

    要不然,怎么维持欧罗巴的百万大军?

    天灾人祸之下,欧罗巴人不处于人间地狱之中,才是咄咄怪事!

    一二五九年春,复活节前第五日。

    伦敦东南十五英里,德·克莱尔家族领地。

    托马斯·沃德蹲在自家土屋门槛上,目光越过歪斜的篱笆,投向那片维系全

    ——

    家性命的土地。  

    作为维兰(农奴),他耕种著二十英亩「份地」:其中十五英亩是领主的租佃地,他必须为此每周服役三天并上缴大半收成;另外五英亩薄地才算「自有」,收成勉强归己。

    然而去年(一二五八年)的「无夏之年」,阴雨、锈病、霉灾,让去年的收获不及往年三成,这让他的一家如何能活?

    十三岁的大儿子杰克,十岁的小儿子艾伦,七岁的女儿艾琳,还那么年轻,都不该死啊!

    「父亲,没麦粉了。」艾琳抱著空陶罐小声说道。

    托马斯沉默起身,从储粮瓮底刮出最后两小把掺杂麸石的黑麦粉,倒入艾琳的罐子。

    「煮稀一点。」他的声音沙哑。

    然后他走到墙边,解下一个沉甸甸的旧布袋,那里面相对饱满的麦粒是全家未来的命根一如果不用再次缴税的话。

    按照英格兰的规矩,每年的复活节,正是法定的「结帐日」。去年的一切拖欠,以及「库税」和各项捐税(如「结婚税」、「继承税」),必须缴清。

    怕什么来什么。

    哒哒哒~~

    随著一阵马蹄声响,三匹马停在篱笆外。

    为首的是个面冷的中年人,羊皮纸卷挂在腰间,正是税吏理察。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及尊贵的罗伯特·德·克莱尔领主之权柄。」理察展开卷轴,声音平板,「为赎罪孽,抵御东方异教徒恶魔侵扰,特令全数缴清各项捐税。」

    他抬眼道:「户主托马斯·沃德,维兰。年度货币地租已交。复活节捐六便士或等值小麦。灶台税两便士。型沟捐一便士。磨坊使用费三便士。林地拾柴许可费一便士。」卷轴合拢,「总计十三便士。即刻缴纳。」

    十三便士?

    托马斯一阵眩晕。往年需卖鸡、蛋、粗麻布才能凑齐。如今鸡早吃了,织机停了,妻子玛莎病逝前欠的药债还没还清。

    「老爷————」托马斯喉咙发干,「去年几乎没收成,我的妻子也病死了,孩子们现在还饿著————能不能宽限到秋收?我加倍服劳役抵偿?」

    理察的目光扫过破屋、面黄肌瘦的孩子,落在那粮袋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劳役是劳役,捐税是捐税。东方恶魔正在蹂基督世界,你的捐税是赎罪和奉献的证明。拖延即是对上帝背叛。」

    他示意随从的一名壮汉大步上前,抢过了粮袋。

    托马斯扑上去抢夺,被轻易推开,艾琳发出了惊叫。

    理察试了试袋子的份量:「这么点?折价抵七便士。还欠六便士,或等值之物。」

    「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托马斯绝望喊道,「您随便看,拿走什么都行!可拿了这粮食,我们怎么活?领主的地谁来种?」

    「你们这些卑贱的如同老鼠一般的东西,总有藏起来的粮食,总是能找著活路的。」理察不为所动,目光落在托马斯脚上破旧的皮靴上,「靴子或许抵一两个便士。」

    托马斯下意识缩脚。这双靴子是他冬天保暖、干活必需的财产。

    见他不动,理察失去耐心,道:「抗税者,领主有权扣押财产,拘押人身。你是要我们动手,还是自己凑齐?」

    屋里的杰克挣扎起来,扶著门框怒喊:「你们是强盗!母亲病了没钱买药你们不管!现在来抢我们活命的东西!」

    「小子,注意言辞!」随从喝道。

    托马斯急忙把杰克拉回身后。

    他看著税吏冰冷的脸,回头看看惊恐的孩子们,最后一丝希望熄灭。

    他慢慢弯下腰,颤抖著手解开靴子,递给理察。

    理察哼了一声,道:「再抵两便士。还欠四便士。」

    托马斯沉默转身,进屋抱一个破旧的毛毯,摘下墙上的旧铁锄,指著那堆半湿柴火和几张歪斜木凳。

    「家里————就这些了。」托马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都拿走。如果还不够,抓我吧。让孩子们————自生自灭。」

    理察看著那堆不值钱的东西,露出厌恶表情,低声对书记员说了几句。

    书记员记录后抬头:「毯子、铁锄、柴火、木凳,折价两便士。仍欠两便士」

    O

    「两便士————秋收后一定————」

    「记录:维兰托马斯·沃德,欠复活节捐及相关税赋共计三便士,限秋收后清偿,逾期加息。」理察面无表情宣布,「扣押之物,即刻运走。」

    随从们将东西胡乱捆扎搭上马背。

    马蹄声逐渐远去。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托马斯赤脚站著,看著空荡的院子,想著没有粮食怎么度日,想著秋收后不可能还上的债务和必然的惩罚,更重的劳役、鞭打,或许夺走这最后的这间屋子————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要想活下去,只能逃走!

    他听说了,泰晤士河入海口,有一片广阔的「埃塞克斯沼泽」。那里水道纵横,芦苇茂密,领主势力难入。破产农民、逃税商贩、暴动者残党,都曾逃往那里。

    传言说那些人自称「等待者」,他们根据模模糊糊的传言,相信东方「天可汗」赵朔终将跨海而来,会分给他们田地。

    「我们去沼泽。」托马斯对三个孩子低语,「去埃塞克斯,等。」

    「等什么,父亲?」杰克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等————等一个活命的机会。」托马斯含糊应著。

    他们几乎没什么可准备。托马斯削尖木棍作武器。艾琳把之前藏起的一点粗盐和火石包好藏怀里。艾伦抱著空瓦罐。

    后半夜,他们溜出泥屋。

    村口老橡树下,已影影绰绰聚了二十几人。

    毕竟,今天是收税的日子,很多维兰(农奴)确实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都是熟悉的面孔,同样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绝望而孤注一掷。无人说话,彼此点头,然后像受惊的兽群,一个接一个潜入通往东方的小径。

    森林黑暗浓重。

    他们不敢点火把,借著微弱天光深一脚浅一脚前行。孩子的啜泣被压低,大人的喘息粗重。托马斯紧拉艾琳和艾伦的手,杰克握木棍走在前面。

    第一天,只走很短一段。第二天,队伍又遇上几个逃亡者。

    他们分享可怜的信息:哪个方向有溪流,哪些野果能吃,关于沼泽的传言细节—一那里有隐藏的船,有同情他们的渔夫,有「等待者」的秘密营地。

    第三天拂晓前,最深的黑暗即将褪去时,他们在一处林间空地歇脚,打算在天亮前赶到通往沼泽的隐秘小河口。

    然后,听到了声音。

    金属轻碰,皮革摩擦,马匹响鼻。

    火把突兀亮起,十数人从四面林间伸出,将他们围在中间。

    火光映出一张张冰冷愤怒的脸。为首的年轻人骑在高大战马上,穿锁子甲,罩纹章罩袍,正是领主次子威廉少爷。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扈从和步兵,还有税吏理察。

    「卑贱的蛀虫!」威廉声音尖利,「竟敢背弃效忠领主的誓言,像老鼠一样逃窜!」

    人群惊恐低呼,向中心缩去。托马斯心脏沉到谷底,寒意冻结四肢。他将孩子们搂紧,杰克挡在前面,木棍微颤。

    「回去!立刻回到你们的土地,继续劳役,偿还债务!你们的罪孽需用加倍劳作洗清!」

    人群骚动,绝望啜泣响起。有人开始畏缩后退。

    托马斯看著骑士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看著开始崩溃的同伴,最后看向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胸腔里闷烧的火焰,轰然炸开!

    「回去?!」托马斯猛地抬头嘶吼,「回去干什么?!回去饿死吗?!回去被你们的税抽干最后一滴血吗?!」

    威廉一愣,随即暴怒:「放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托马斯推开杰克,赤脚向前一步,指著威廉,手指剧颤,「看看我们!看看这片土地!常年的阴冷!腐烂的庄稼!死去的亲人!这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吗?!不!这是对你们的惩罚!因为你们这群披著人皮的豺狼,趴在我们血肉上吸髓饮血!」

    「住口!异端!渎神者!」威廉长剑直指。

    「我渎神?」托马斯狂笑,「真正渎神的是你们!上帝给了人生存的权利,你们却把它变成锁链!现在的灾祸,就是天谴!是上帝对你们倒行逆施的怒火!」

    他转身面对逃亡同伴,用尽力气嘶喊:「去埃塞克斯的芦苇荡!那里有船,有活路!我们在那里等!等上帝派来他的灾祸」!等他的马蹄声变成审判的鼓声,等他的刀锋型平这些毒瘤垒起的城堡!他会来!他一定会跨海而来!把土地分给真正属于它的人!分给我们!」

    「杀了他!立刻!」威廉怒吼。

    一名扈从催马上前,长剑劈落!

    「父亲!」杰克狂叫,木棍格挡。

    咔嚓!木棍断裂。剑锋在杰克肩头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杰克惨叫跌倒。

    「杰克!」托马斯目眦欲裂扑去。

    另一名步兵长矛刺来,直指后心!

    瘦小身影猛地扑出,撞开托马斯,她是艾琳。

    长矛刺穿女孩单薄身体,从前胸透出,矛尖滴血。

    托马斯看著女儿挂在长矛上抽搐,那双大眼睛失去所有神采。

    「艾————琳————」喉咙··作响。

    「妹妹!」艾伦凄厉哭喊。

    持矛步兵一愣,粗暴抽回长矛。艾琳软软倒地,身下洇开暗红。

    「啊!!!」

    托马斯彻底疯了。他抓起断裂的木棍,野兽般嚎叫冲去。

    更多武器举起。

    混乱中,托马斯感到后背、肋下接连刺痛冰冷。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吓呆的艾伦猛地.向深林:「跑!去沼泽————等————天可————」

    更多刀剑加身。

    他倒下,倒在女几逐渐冰冷的尸体旁,倒在血流如注的杰克身边。温热的血渗入泥土。

    视线涣散。耳边是惨叫声、怒吼声、兵刃入肉声。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东方天际,托马斯说出最后一声,低语:「快————来了!

    上帝之灾————快来了,他将————你们这些真正的恶魔————全部送下地狱!」

    一个月后,罗马城。

    教皇英诺森四世的私人书房里弥漫著没药与陈旧羊皮纸混合的气味。

    敲门声轻响三下。  

    「进来。」教皇的声音响起。

    枢机主教乔万尼·奥尔西尼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他比教皇年轻二十岁,托斯卡纳贵族出身,面容清瘤,曾以精通教会法和外交手腕著称,如今却眉头深锁,手中紧握著一卷用黑丝带系著的加急文书。

    「圣座。」奥尔西尼躬身,吻了吻教皇的戒指,没有多余的礼节。

    ——

    ——

    「乔万尼,你的脸色像蒙难的圣徒。」英诺森四世没有抬眼,手指依然点在地图上,「又是坏消息?」

    最近的坏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蒙古军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农夫们生活无著,怎么可能让他们尽心竭力为守护欧罗巴而战?不知小城堡中,愤怒的农夫杀了他们的领主,主动归降了蒙古人。贵族投降蒙古人,甚至主动给蒙古人当内应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甚至后悔,将欧罗巴贵人们的家眷,全迁到哈布斯堡的命令了。

    这是一招臭棋!

    他毕竟不是欧罗巴的皇帝,仅仅是罗马教皇而已。

    比如东正教的那些国家吧,能臣服罗马教廷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接受更苛刻的条件?

    比如奥地利的那位反叛的公爵夫人吧,人家本来就是奥地利的继承人,大公才是外来户,人家凭什么去哈布斯堡做人质?

    最终的结果,是忠心于他的欧罗巴贵人送来了家眷,那些阴奉阳违的家伙部分执行,甚至完全没执行。

    在前线,忠诚于罗马教贵族家伙战死,不忠于罗马教的贵族的倒是保全家眷投了蒙古人。

    到了现在,越靠近前线的贵族越是心中动荡,土地丢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还有就是东方人宣称的,帝国的富庶可支持二十年的征战了。

    真的还是假的?英诺森四世将信将疑。

    「比前线的战局更坏,圣座。」奥尔西尼深吸一口气,将文书放在地图旁,却不去解丝带,「坏消息已经不再是边境的烽火,而是我们脚下的基石正在崩裂。」

    教皇终于抬起眼,向奥尔西尼看来。

    奥尔西尼开始陈述,语速平稳:「第一,来自伦敦教区代牧的密报,不是官方文书,是他用私人信使送出的。复活节前后,泰晤士河沿岸至少十七个庄园爆发大规模农奴逃亡,目标指向埃塞克斯沼泽。德·克莱尔家族的骑士在追捕中屠杀了一批,包括妇孺,但逃亡未止,反而蔓延了。」

    「第二,来自我的故乡托斯卡纳。比萨和卢卡之间的山区,三个村庄的农奴联合拒缴税,声称与其饿死献给领主,不如等蒙古人来分地」。当地男爵镇压了,吊死了三十七人。但恐慌和那种异端言论,像瘴气一样在乡间流传。」

    「第三————」奥尔西尼的声音压得更低:「普罗旺斯地区,已有至少五个小贵族秘密向蒙古派出了使者。不是乞降,是谈判。内容未知,但绝非虔诚信徒该有的举动。」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教皇粗重了些的呼吸声。

    「蝗虫,鼠患。」英诺森四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铲除便是。」

    「贱民当然不是关键,但是————」

    奥尔西尼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这是一个近乎失礼的姿态,但他顾不得了,「圣座,请看看这些地点:伦敦、托斯卡纳、普罗旺斯————毫不相连,却几乎同时爆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件事:一,灾荒和重税让人活不下去;二,东方来的那位天可汗」,真的会把土地从贵族手中夺走,分给耕种者。至少传言如此,而传言比瘟疫更快。」

    教皇的嘴角扯动一下,似是轻蔑的讥笑:「所以,乔万尼,你也被那些野蛮人的宣传蛊惑了?」

    「不。」奥尔西尼直视教皇的眼睛,道:「我认为他们是比撒旦更狡诈的敌人。但正因如此,我们必须重新思考战略。圣座,我们一直以来的策略,是集结各国力量,利用城堡和地形节节抵抗,消耗蒙古军力,等待他们战线过长主动退军、或者内部生变的那一刻。这策略本身无错,在之前的战争中也曾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是?」

    「但是,这套策略的前提是,我们后方稳固,我们的人民对上帝和领主保有基本的敬畏与忠诚,我们的贵族团结一心。

    「1

    奥尔西尼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爆发动乱的地点,「现在,这个前提不存在了。农奴逃亡,小贵族动摇,在奥地利的大贵族都投了赵朔!」

    英诺森四世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权戒上的浮雕。

    奥尔西尼知道教皇在动摇,抛出了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判断:「还有更可怕的一种可能,圣座。我们以为我们在消耗赵朔,但有没有可能————赵朔乐见其成?」

    教皇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四年前,赵朔曾当众宣布,他将在五年后退位,将帝国交给太子赵赫。如今,四年过去了,他还在欧罗巴稳扎稳打,为什么?」

    「为什么?」

    英诺森四世悚然而惊,缓缓接口,声音沙哑,道:「也许,他的身体比预想中要康健,慢慢改变了主意。而旷日持久的远征,则是他延续权力最好的借口。

    战争状态下,一切继承问题都可以搁置。战争,需要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统帅。」

    「正是!」奥尔西尼几乎要拍桌子,「所以,我们稳扎稳打」的消耗战,正中他下怀!我们慢慢后退,他慢慢推进。每一场小规模战斗都在为他增添威望,每一寸新占领的土地都在延长他作为伟大征服者」的统治时间!」

    「你到底想说什么,乔万尼?」教皇的声音疲惫了许多。

    「我们必须寻求决战,圣座。」奥尔西尼斩钉截铁,「不能再任由局势这样稳定」地恶化下去。集结我们所有还能动员的力量,选择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与赵朔进行一场会战。胜,则一举扭转乾坤,打断蒙古西进脊梁,扑灭帝国内部所有叛逆的火星。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败,也不过是将注定到来的结局提前。但至少,我们是以战士的姿态,为保卫基督世界而战死,而不是在缓慢的窒息和背叛中死亡!」

    「赵朔————一个贪恋权柄的老人————吗?」

    英诺森四世闭上眼睛,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再次睁开时,那双鹰眼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道:「以我的名义,给各国的君主和还能战斗的公爵们写信,让他们到罗马来!上帝的耐心已经耗尽。

    是时候,让圣剑出鞘了。」

    奥尔西尼深深鞠躬,转身退出。

    而在他身后,书房内,年迈的教皇低声自语,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对话:「赵朔,你想继续保留权柄吗?没机会了!来吧!决战吧!用你和我的最后岁月,用成百上千万人的性命,来决定整个世界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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