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尔大陆。

    第二道叹息壁垒上空。

    那片不断逼近的深紫色天幕，如同缓慢压下的棺盖，距离城墙顶端已不足千米。

    空气中弥漫著令人窒息的虚空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腐蚀性的刺痛。

    哪怕有著各种屏障以及能量的冲击。

    虚空能量依旧不可避免的在蔓延，影响著身体。

    表现在数据化的身体上，就是会影响到他们的数值。

    会一直有一个减益。

    好在所削减的东西很少，主要是非常影响心情。

    因为没办法将味道疼痛和感受体现在数据上。

    而防线本身，这曾寄托著百万生灵希望的钢铁长城，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超过三分之一的城墙区域布满了狰狞的创口。

    巨大的凹陷是被虚空投石砸出的深坑，边缘还闪烁著不祥的紫光。

    一道道撕裂的豁口是传奇力量碰撞的余波，或是被巨型虚空生物反复撞击的痕迹。

    更有大段墙体被浓郁的紫色能量结晶覆盖，如同蔓延的毒藓，顽强地抵抗著「降临之光」的净化。

    修复？

    在如此密集、如此狂暴的攻击浪潮下，工匠们连靠近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尝试都伴随著巨大的牺牲。

    而且吞噬的边界越来越近了。

    已经没有修复的必要了。

    虚空生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它们踩著同伴的尸骸，攀附著破损的墙体，如同汹涌的紫色蚁潮，永不停歇地冲击著每一寸防线。

    战斗的层级早已跃升。

    城墙之上，不再是士兵与普通怪物的绞杀，重点已经变成了传奇强者的角斗。

    一道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城垛间、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能量的冲击波如同风暴般席卷，每一次交锋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剧烈震颤。

    守夜人、联盟的传奇强者们被牢牢钉在各自的防区，与同样强大的虚空传奇捉对厮杀，分身乏术。  

    整个防线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正疯狂地消耗著双方最顶尖的力量。

    在其中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上，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动、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光芒。

    一方是精灵族的圣刃圣女，薇欧娜莎。

    她金色的长发在激烈的动作中如瀑飞扬，纯净的白袍外覆盖著精灵风格的精美轻甲，钩勒出矫健的身姿。

    她双手各持一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金色长剑——【裁决】与【救赎】。

    这是在五年前，由守夜人的神匠，矮人黄金王亲自锻造而成。

    剑光流转，神圣而凛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灼热的金色光弧，仿佛要将污秽彻底净化。

    她的对手，却与常见的血肉模糊的虚空怪物截然不同。

    这是一头高度类人化的存在，身高约三米，体表完全被一种深邃、光滑、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甲壳覆盖。

    甲壳线条流畅，折射著周围混乱的光线，竟透出一种冰冷而诡异的「美感」。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面部只有一片光滑的晶面，但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中散发。

    它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同样由紫晶构成的镰刀。

    长度远超其身高，镰刃薄如蝉翼，边缘闪烁著能切割空间的幽光。

    它正是此次进攻中，最为强大的虚空传奇之一——【晶镰使徒】，等级高达十四级。

    「铛！锵！嗤——！」

    薇欧娜莎的双剑化作一片金色的风暴，【裁决】主攻，带著审判罪孽的灼热圣光，直刺晶镰使徒的关节连接处。

    【救赎】则如灵蛇般游走，格挡、卸力，试图寻找对方那完美晶甲上的薄弱点。

    她的剑技早已臻至化境，快、准、狠，每一剑都蕴含著对圣光规则的深刻理解。

    然而，晶镰使徒的动作更快！

    它仿佛没有重量，巨大的紫晶镰刀在其手中轻若无物，挥舞起来却带著毁灭性的力量与速度。

    面对薇欧娜莎疾风骤雨般的剑击，它根本不闪不避。

    圣光剑气斩在它光滑的紫晶甲壳上，大部分被折射、滑开，只留下浅浅的灼痕和一丝青烟，转瞬便被其体内涌动的虚空能量修复。

    偶尔有剑气击中关节缝隙，也仅仅让它的动作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的反击则凌厉无比。

    巨大的镰刀划出诡异的弧线，或劈、或扫、或钩、或点，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和纯粹的破坏意志。

    镰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切开，留下久久不散的紫色裂痕。

    薇欧娜莎不敢硬接，那镰刀上蕴含的规则力量让她心悸。

    她只能凭借精灵天生的敏捷和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在方寸之地进行极限的闪避与格挡。

    金色的双剑与紫晶镰刀不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星和刺耳的能量嘶鸣，每一次格挡都让薇欧娜莎的手臂一阵酸麻，圣光护盾剧烈波动。

    「放弃吧，圣光的造物。」

    一个如同无数玻璃碎片摩擦般尖锐、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薇欧娜莎的脑海中响起，并非语言，却清晰地传达著意念。

    「抵抗……徒劳……拥抱虚空……归于虚无……温暖……无痛……这是世界……既定的……赎罪……」

    薇欧娜莎一个灵巧的后空翻，险险避开一记横扫腰腹的致命镰斩，【救赎】剑顺势在对方镰刀长柄上一点，借力拉开距离。

    她稳住身形，绝美的脸上因愤怒和消耗而泛起红晕，金色的眼眸燃烧著熊熊怒火。

    「赎罪？向谁赎？向你这毁灭一切的怪物吗？

    「休想！就算死，我也要让你这污秽的躯壳，尝尝圣光焚尽的滋味！

    「成为虚空的一部分？我宁愿灵魂彻底寂灭，归于虚无！」

    晶镰使徒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光滑的晶面转向薇欧娜莎，精神波动依旧冰冷无波。

    「寂灭……即是虚空……万物……终途……星界……亦将……沉寂……放下……武器……拥抱……终局……才是……正确……」

    薇欧娜莎听著这充满宿命论调的冰冷宣言，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随即被更炽烈的怒火和决绝取代。

    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战败，世界沉沦，自己是否也会变成眼前这种扭曲的存在，用同样的口吻去劝降下一个世界的抵抗者？

    这种未来，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比虚无更令人作呕！

    「罪恶！」

    薇欧娜莎发出一声清越的怒喝，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

    「必将由光来审判！清洗！」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在她心中爆发，仿佛拨开了某种迷雾。

    她对圣光规则的领悟，在生死压力和对虚空的极致憎恶下，瞬间突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嗡！

    她手中的双剑【裁决】与【救赎】光芒暴涨！

    金色的圣光不再是温和的净化之力，而是凝聚、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两柄由液态阳光铸就的神兵。

    剑身上浮现出玄奥的审判符文，散发出的威压令周围的虚空能量都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

    「审判——光耀连斩！」

    薇欧娜莎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晶镰使徒的侧面。

    双剑化作两道撕裂空间的金色闪电，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著斩断宿命、焚尽虚空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对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紫晶脖颈与持镰的手臂关节。

    速度、力量、圣光的凝聚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那完美的紫晶甲壳在接触到这升华后的圣光时，竟发出了细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灼痕更深，修复的速度明显变慢。

    晶镰使徒第一次被迫进行了格挡以外的闪避动作。

    它巨大的镰刀仓促回旋，险险架住【裁决】的致命斩击，刺耳的摩擦声中，镰刀长柄上竟被斩出一道清晰的凹痕。

    而【救赎】的剑光则擦著它的晶甲掠过，留下了一道焦黑冒烟的深刻剑痕。

    「嘶——」

    一声并非精神波动、而是真正从晶甲内部发出的、带著痛楚意味的嘶鸣响起。

    薇欧娜莎气势如虹，双剑挥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的剑影如同怒放的光之花，将晶镰使徒完全笼罩。

    刚才还略占上风的虚空传奇，此刻竟被这突然爆发的力量压制得连连后退，紫晶镰刀的挥舞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与精准。

    光与晶的碰撞，在这一刻，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

    海线上。

    曾经碧蓝的海水早已被深沉的紫黑色浸染，粘稠得如同油污。

    天空中，元素的光辉与虚空能量疯狂对撞，炸裂成一片片五彩斑斓又充满死亡气息的能量风暴。

    炼金炮弹、魔导光束、元素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海面炸起无数冲天的紫色水柱。

    守夜人舰队如同漂浮的钢铁堡垒，「罪恶天火级」战列舰的主炮每一次齐射，都在紫潮中犁出巨大的空白。

    「光芒之壁级」护卫舰的护盾在密集的能量弹幕下剧烈闪烁。

    「全域之眼」旗舰则如同大脑，引导著毁灭的洪流精准覆盖被「潮汐锚定者」汇聚的怪物集群。

    然而，海面之下，巨大的威胁正在游弋。

    一头体长近百米、完全由流动的深紫色能量构成的巨蛇形生物——【噬能幽影蛇】，正潜伏在舰队下方。

    它没有实体，如同一条巨大的能量流，时而潜入深海，时而跃出海面，每一次现身，它那由纯粹虚空能量构成的巨口都会喷吐出毁灭性的紫色光柱。

    如同高压水炮般横扫海面，目标直指舰队的能量护盾核心或脆弱的侧舷。

    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被瞬间蒸发，护盾剧烈扭曲，甚至有一艘「突击者级」驱逐舰的护盾被连续命中同一位置后轰然破碎，舰体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冒著浓烟缓缓倾斜。

    「烦人的泥鳅！」

    一声带著金属质感的龙吼响彻海天。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撕裂混乱的能量风暴，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俯冲而下。

    正是炼金巨龙，布格雷特。

    在俯冲过程中，他那庞大的、由秘银与奥能合金构成的龙躯在刺目的光芒中迅速变形、重构。

    流线型的机身取代了龙身，巨大的双翼化作后掠的机翼，龙首变为尖锐的锥形机头——他化作了守夜人最强大的高速战机形态。

    「嗡——轰！！！」

    两道粗大的、由高度压缩的奥术与龙炎混合而成的金色光束，从战机形态的机首激射而出。

    光束精准地轰击在【噬能幽影蛇】刚刚凝聚起来、用于防御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应声而碎。

    光束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它那能量态的躯体。

    「嘶昂——！」能量巨蛇发出痛苦的精神尖啸，被命中的部位剧烈翻腾，大量逸散的紫色能量如同鲜血般喷涌，其形态都变得有些不稳。

    战机形态的布格雷特毫不停留，一个匪夷所思的锐角变向，瞬间切到了巨蛇能量躯体的侧面。

    金光再次暴涨，庞大的炼金巨龙形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半龙半机械的恐怖巨人形态——龙人战躯。

    覆盖著金色金属鳞片的巨爪缠绕著撕裂空间的能量，带著布格雷特狂野的咆哮，狠狠插入了巨蛇刚刚被光束撕裂的能量创口之中。

    「给老子——裂开！」

    布格雷特怒吼著，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那道能量创口撕扯得更大。

    紫黑色的能量流如同决堤般汹涌喷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布满利齿的机械龙口猛地张开，喉咙深处一个复杂的炼金矩阵瞬间充能完毕。

    「龙息！」

    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的金白色能量洪流，近距离、零延迟地轰入了被他撕开的巨大创口内部。

    能量洪流在巨蛇体内疯狂肆虐、引爆，让它整个躯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扭曲。

    这还没完。

    布格雷特眼中闪过狡黠而暴戾的光芒。

    他空闲的龙爪闪电般探出，掌心处一个微型的炼金工坊瞬间展开，一枚核桃大小、内部压缩著恐怖不稳定奥术能量的金色晶石被瞬间合成。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枚「奥术湮灭核心」狠狠塞进了巨蛇体内那能量肆虐、最不稳定的核心区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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