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太平记 > 第392章 离京

第392章 离京


第392章  离京

    「有些事情,可以交予旁人,但这件事,却只能由我亲往!」魏聪道:「太阿倒持之事,切不可为呀!」

    窦芸闻言一愣,他听出了魏聪言下之意:「你是担心别人征讨鲜卑立下大功,威胁到你的地位?这么想也对,不过鲜卑檀石槐称雄塞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人能奈何的了他,你领兵亲征,有把握吗?」

    「檀石槐已经老了,儿子里也没有一个争气的,手下有本事的都各怀心事,只要打一两场胜仗,其人心自然离散,并不难对付!」魏聪拿起一只橙子,一边剥皮一边解释道:「反观大汉这边经过十年生聚教训,幽并凉三州边地郡县多有两三年的屯粮,用兵的机会已经成熟了,取胜的问题并不大!」

    窦芸眼睛一亮:「当真?那让安儿跟你去开开眼界也未尝不可!」

    「哦?改主意了?」魏聪笑道。

    「也说不上改主意!」窦芸笑道:「不都是为了安儿著想?他毕竟是要继承你基业的,早些随军也是好事!来,这牛尾汤烧的不错,你也喝点!」

    看著窦芸突然变得殷勤起来,魏聪心中暗自摇头,自己这个妻子平日里可不是这幅样子,显然对方是想著让儿子魏安跟著魏聪出征,累积在军中的威望,以便将来继承大业,可偏偏却既不想让几子吃半点苦,沾半点风险,只想著现成的,这虽说是出于一片慈母之心,但自古以来这样培养出来的十有八九都是纨绔败儿。

    吃完了晚饭,魏聪便回到书房,继续翻看处理文书,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旋即便听到几子魏安的声音。

    「爹爹!」

    「有事?」魏聪放下毛笔,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神色不安的儿子:「进来说话吧!」

    「喏!」魏安应了一声:「爹爹,听母亲说您要亲征鲜卑?」

    「是有这个打算!」魏聪点了点头。

    「母亲还说您还要我跟您一起去!」少年的脸上流露出窘迫和为难:「一同去漠北!」

    「应该不用那么远!」魏聪笑道:「檀石槐的汗庭在漠南,他这些年在那儿修建了城郭,还开垦了不少田野,用逃人和掳掠来的奴隶耕种。有了这些拖累,他至少会和我打一仗,而不会就这么不战而渡过瀚海,前往漠北的!」

    魏安的牙齿紧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会问道:「那会是什么时候呢?我听说就算是漠南,冬天也十分寒冷,风也很大,会把人的耳朵和手指头冻坏!」

    「兵法有云,见机而行,所以具体的出塞时间我也不知道!」猜出了儿子的意思,魏聪的神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那里当然很冷,风也很大。但你也不用太担心,让你母亲给你多带些御寒衣物就是了。只要小心些,最多手脚面颊被冻出一点伤来,但绝不至于把你伤的太厉害!」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呢?」魏安低下头,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我想留在雒阳,不想去漠南漠北那么荒芜的地方!」

    「是吗?」魏聪看了儿子一眼,声音变得冷淡起来:「可你是我魏聪的儿子,我是大将军,原本就是应该统领大军作战的,你这样的话,如何才能继承我的基业?」

    「您在撒谎!」魏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大汉的大将军只需辅佐天子就可以了,根本无需带兵打仗,如果等我当上大将军,让聂哥哥他们替我去打仗就好了!」

    「那你呢?」魏聪强压下心中的失望,问道:「你干什么呢?」

    「当大将军就行了呀!留在雒阳,执掌朝政大权,就像父亲您一样就可以了!」

    「嗯!」魏聪强压下心中的失望,拿起毛笔:「你先回去吧,我会考虑的!

    」

    「喏!」魏安向父亲拜了拜,才倒退著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父亲,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母亲知道我来找您了吗?如果她知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她会生气的。」

    魏聪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毛笔,挥了一下手,示意魏安立刻离开。待到魏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魏聪放下毛笔,重新抬起头来感叹道:「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至少还知道不要让你母亲生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魏聪坐在几案旁奋笔疾书,他突然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看向门口。几分钟前自己的嫡子就站在那儿,向自己恳求,这还真替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呀!想到这里,魏聪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窦机别业。

    「魏聪要亲征檀石槐了!」窦机无法控制内心的狂喜,他斜倚在锦榻上,拿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上天保佑,让他死在塞外,死在檀石槐手里,总之不要回来就行了!」

    「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你确定这是真的?」司马防冷冷的问道:「据我所知,他是兵家出身,好行诡诈之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个迷惑你的假消息?」

    「这消息是魏聪他夫人亲口告诉我的,还说他要把嫡子一同带上,应该是累积在军中的威望,为将来继承基业做准备!」窦机笑道:「而且他最近把那个义子召回来了,显然这是为了在出兵之前了解北方的情况,他别的人都信不过,这个义子是他少数几个信任的人之一!」

    「你可以这么解释,但也可以解释为在京师大清洗做准备。声称亲征鲜卑可以掩护大举调配兵马,调义子带兵回来是为了在阳大开杀戒,毕竟比起阳之兵,还是自己义子手下的边军更加惟命是从,只要给点好处,什么脏活都敢干!」

    「啊?这,这些都是你的揣测吧?又没有什么理由!」窦机有些不服气。

    「没错,我的确没有什么凭证,不过你说的那些也没有什么凭据!而且如果我说对了而你没做防备,很多人都得死,不明不白的死!」  

    窦机顿时哑口无言,半响之后低声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说过了,要么离开雒阳,要么就要准备倾力一搏!」

    「啊?那样不太好吧?有没有更好的主意?」

    「不太好总比掉脑袋的好!」司马防冷笑道:「你知道吗?两天前聂机带著两千铁骑越过孟津大桥,直抵雒阳城下。这两千铁骑一多半都是胡人,你觉得这是干什么来的?」

    「好吧,也许你说得对,可是家姐无论我怎么说,也不肯听我的!」窦机苦笑道:「没有姐姐的支持,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就离开,越快越好!」司马防道。

    「去哪里?」窦机问道:「你去关中,向你姐姐要个关中的官儿,我在河内,一旦有事,就能两边夹击雒阳!」

    「好吧!」窦机终于下定了决定:「我明日就入宫,向姐姐求官!」

    「嗯!」司马防点了点头:「记住了,如果令姐还是不答应,那就随我去河内吧,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呀!」

    「我明白了!」窦机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次无论姐姐是否应允,我都会离开雒阳!」

    大将军府。

    「主上,尚书台有人来了,说有要事禀告!」孟高功低声道。

    「尚书台?让他进来!」魏聪皱了皱眉头,为了减小舆论压力,他与另外两名臣子分享了执掌尚书台的权力,而且由于魏聪手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实际上他一般每隔三四天才去一趟尚书台,而其间政务便都由另外两人处置了,像这样临时派人来,肯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大将军!」一名神色紧张的青年士人进门向魏聪行礼:「属下奉赵太尉之令,前来向您禀告一事!」

    「说吧,什么事!」

    「就在刚才,太皇太后突然亲自来了尚书台,强令拟诏,以渭阳侯为左扶风,已经下诏了!」

    「以窦机为左扶风?」魏聪闻言一愣:「不对吧,窦氏就是扶风人,怎么可以以窦机为左扶风?」

    「太皇太后强令,谁也没有办法!」那青年士人苦笑道:「所以赵太尉让属下立刻来向您禀告!」

    「我知道了!」魏聪点了点头,他思忖了片刻:「你先回去吧。替我转告赵太尉一句,太皇太后乃是国家的根本,不可违逆!」

    「喏!」那青年士人应了一声,拜了拜,便退下了。

    魏聪放下手中的毛笔,来回踱了两圈步,突然停住脚步:「把长生叫来,我有事想问他!」

    片刻后,长生便来了,不等他行礼,魏聪便劈头问道:「窦机身边现在有些什么人?」

    「渭阳侯交游广阔,那别业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长生答道:「不知大将军您说的是哪方面的!」

    「太皇太后已经让他做左扶风了,应该很快就会离开阳!」魏聪冷声道:「窦氏原本就是扶风人,可谓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他这一回去,一旦有变,只怕整个关中都会出问题。这种主意可不是窦机能想的出来的,必定是他身边有谋主,你知道是谁吗?」

    「若是如您所说,那必定是河内司马防!」

    「河内司马防?」魏聪皱起了眉头,这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人是什么人?」

    「此人是河内温县人,字建公,颍川太守司马儒之子。少年便以通经史闻名,举止有威仪,历任郡守,所在地多有官声。几年前称病辞官,便返乡归隐了,门下弟子甚多!」

    「颍川太守?他父亲做过颍川太守?」

    「不错!」长生露出一丝微笑:「而且做过数任!」

    魏聪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长生的眼下之意。对于汉代士人来说,一般起家都是从郡吏开始的,然后再由郡守向朝廷举荐,或者为郎官,或者来到雒阳中枢任职。无论是哪种情况,被举荐者和举荐者之间都会形成一种君臣从属关系,被举荐者被认为有向举荐者效忠的义务。而颖川乃是东汉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名士众多,在当时有巨大的影响力,汉末三国,乃是魏晋时期许多著名士族都是从颍川起家的。而司马防的父亲做过几任颍川太守,这就说明有一大批颖川士人与他的父亲有主从君臣关系,这对司马防来说,是一笔不可小视的力量。

    「那就多半是他了!」魏聪冷哼了一声:「这样吧,将其除掉吧!不要惊动旁人,尽可能伪造成偶然事故的样子!」

    「不再确认一下吗?」长生问道。

    「不用了!」魏聪冷哼了一声:「他在窦机身边必然有自己的用意,既然如此,死了也就不冤了!纵然杀错了,也能警告窦机,也就达到一部分目的了!」

    「喏!」长生应了一声:「那渭阳侯呢?」

    「那可不必,否则就和西宫撕破脸了!」魏聪道:「敲打一下也就是了!」

    「属下明白!」长生应了一声,起身告退了。魏聪吐出一口长气,冷笑道:「莫怪我辣手,你既然想求富贵,就莫怪刀头落下了!」

    当淡淡的曙光撒进庭院,司马防翻身上马,准备踏上返乡的归途。他身著一身玄袍,外面裹著一件厚重的狐皮披风,看上去威严而又镇静。他的堂兄弟司马裘在他的身旁,同样雍容威严。八个护卫步行在他前面,腰间环首刀,手臂上有小盾,在他的身后,是二十多个仆从,他们带著各种杂物,牵著猎犬,就好像一支出猎的小队伍。

    「兄长,您确定这么做是对的嘛?」司马裘低声问道:「渭阳侯走的这么突然,魏聪一旦发觉,追查起来,您很难全身而退的!」

    「这件事是非做不可了!」司马防低声道:「这十年来,鲜卑人对边郡的威胁越来越小,檀石槐年纪也不小了,即便什么都不做,过几年等他一死,自然土崩瓦解。你有没有想过,魏聪为何要离开雒阳,去征讨檀石槐?」

    「博取功业?」司马裘稍一思忖答道。


  (https://www.635book.com/dzs/79744/67431.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