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教堂前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伊利尼卡脸上，她浓密的睫毛仿佛小扇子般扇动了几下，转身往旁边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恍惚之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在怀里，这位切利亚斯的歌后才反应过来那个疯狂的夜晚并不是一场梦。

    「天哪————」伊利尼卡翻了个身，看著那双仿佛熔金般的眼睛，轻声喘气道，「太奇妙了————真让人难以置信————」

    「什么？」

    「一切————」伊利尼卡拉开被子，低头确认自己的小腹依旧平整光滑后才说，「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生下一颗蛋呢！」

    「龙的繁育周期一般都很漫长，即便昨天晚上的疯狂真的让一颗金龙蛋在你子宫孕育，至少也要过六个月才会被产下，等待龙蛋孵化更是需要长达两年的时间。」狐狸头聂钮正在给自己的队长做科普，「当然，这是以一般金龙为基准的数据，金龙领主和你都已经不算是凡人了，生育过程可能会格外有趣，说不定这个过程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世界的底层逻辑呢！」

    「嗨！聂钮。」伊利尼卡靠在金龙领主暖烘烘的胸膛上，把手臂伸出被子，和同伴打了招呼，「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多谢关心，其实我根本没睡！我整整一晚上都在记录珍贵的数据！————」被几根粗大麻绳困住，整个人吊在天花板上的狐狸头扭动著身体转了一圈，「只不过这个观察位不算太好，旋转让我错失了许多至关重要的细节，能给我留个更棒的观察位吗？」

    艾维从来不是什么禁欲系男主，在伊利尼卡大胆示爱后，立刻就打开异界之门，将深渊远征队送回了眷泽城。

    由于狐狸头三番五次、贼心不死地想要记录整个过程，所以艾维就用魔法给她找了个绝佳观赏位。但现在看来，艾维应该把她变成蛤蟆，然后丢进眷泽城的下水道。

    伊利尼卡咯咯笑了两声，故意在艾维怀里蹭了蹭：「我们今天应该有很多时间，领主大人？不再享受一下吗？」

    「不了。」艾维按住了伊利尼卡作怪的手，顺势抱著她跳下了床，「今天是你们远征队的凯旋欢庆会，许多留守在眷泽城的人都会来参加，咱们可不能让朋友们等太长时间。」  

    「好吧。」伊利尼卡悻悻地嘟囔道，「那我要洗个澡，你给我洗！我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就像被巨龙碾过一样————」

    「遵命，我的女士。」艾维在怀中美人的肩膀上轻轻一吻，挥手打开了通向有求必应屋的传送门。

    至于狐狸头聂钮求救的声音，则完全被两人抛在脑后。

    沐浴归来，艾维陪著伊利尼卡漫步在眷泽城内。自从位面矿场正式开始运营，这座圣教军的前线城市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斯翠海文土木工程法师的帮助下，眷泽城的规模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大了三倍，变成了一座足以与坎娜布利相媲美的边境重镇。

    甚至就连艾维的通灵塔和伊利尼卡的自由秩序庭院都被囊括在内。

    新的城墙比以往更高，也囊括了更多原本在城外的民房和设施，只不过这座要塞城市依旧缺少生活气息，大批圣教军来了又走。在战线持续推进的当下，眷泽城已经从前线要塞变成了军用物资流转的补给中心。

    「眷泽城彻底变了一个模样————」伊利尼卡好奇地打量著城市里的一切，寻找著与记忆中不同的地方，「我还是难以相信时间居然过去了六个月————」

    「嗨，指挥官，还有我们的正义之星！」娇俏可爱的吟游诗人阿兰卡挥手和两人打招呼，「一听说你从深渊回来了，还要举办凯旋庆祝会，我立刻就申请返回眷泽城！萨尔和伊尔克斯也想回来，但作为方面军的顾问他们可没这个运气和空闲。」

    「所以你们成了方面军顾问？」伊利尼卡假装气恼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自由秩序骑士团的顾问呢！」

    吟游诗人眯著眼睛笑了起来：「圣教军和骑士团也没什么分别，对不对？金龙领主让我们变成了一个大家庭！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呦吼！看看是谁回来了？」故意搞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神鹰卫的首席密探安妮维雅也加入了对话，「叙旧还是放到宴会环节再进行吧！我来通知正义之星做好发言准备，凯旋庆典在大教堂前进行，毕竟你是大伙心目中女神的勇士，对不对？」

    「什么？」伊利尼卡大惊失色，「我还要上台讲话？我最讨厌即兴演讲了——

    ——还不如让我上台唱歌呢————」

    「就算你真的在那儿唱一首，我想也没什么人会反对的。闯进深渊干掉巴弗灭的女儿，可不是谁都有这种经历。」艾维出声安慰道，「哪怕你唱砸了，他们也会闭著眼睛给你鼓掌。随便说点漂亮话，要不请大家共同举杯就是了。」

    「你说的对。」伊利尼卡扬了扬鼻子，「我可是圣教军的传奇人物！」

    铛铛铛—

    眷泽城的钟楼用长鸣提示凯旋庆祝会的开始，在大街小巷中穿行的人们自发地向大教堂聚集，那里紧挨著城市广场，是眷泽城里最适合聚集的地方。

    人群嘈杂地猬集在广场上，漫谈著各种与圣教军和圣战相关的八卦故事，有描述正义之星伊利尼卡惊人美貌的，有夸赞她的歌喉的，有的则怀念地谈起六个月前的烟火盛会，猜测今晚是不是有类似的表演，还有的则在欣赏狂欢龙爱乌的舞蹈，她正待在一边无聊地等人投喂，追著自己的尾巴玩。

    万众瞩目中，艾维施法将伊利尼卡传送到了大教堂的阶梯上，面对所有为她而来的人。

    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伊利尼卡正准备拿出歌后的基本功，要求大家安静。

    可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默忽然笼罩了整个眷泽城。

    庄严的号角齐鸣打破了这一寂静，这号角声似乎同时自四面八方响起，无所不在，无孔不入。

    伊利尼卡忍不住给艾维竖了个大拇指，夸奖他吸引人们的方式如此别致惊人。

    然而，她却看见和军官团站在一起的艾维冲她摇了摇头。

    伊利尼卡茫然追随人们的视线，扭头看向大教堂那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那是一幅描绘后继者艾奥梅黛剪影的图案，女神的红色斗篷和继承自奥罗登的宝剑都反射著阳光，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在战场上驰骋。

    那面彩色玻璃窗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下一秒—一一个孤独的身影从玻璃窗中走出来，踏上眷泽城的鹅卵石地面。

    广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巨大的教堂，天花板高耸入云，各处墙面上全是描绘出艾奥梅黛各种著名行为的彩色玻璃窗，那些对教会和女神有足够了解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正是《艾奥梅黛奇功录》中所记录的十一项传奇事迹。

    那些为格拉利昂正义和善良事业添砖加瓦的伟大功绩，都是这位女神在凡人时期做下的，随著她的教会一起传遍了整个大陆。

    四面八方的号角声逐渐演变成天使和唱诗班的合唱，也是从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响起。

    在这柔和的光线中，人们终于目睹了女神艾奥梅黛的真容。

    那是一个甚至有点卑微的姿态，她站在伊利尼卡身旁，却并不比她看起来更高，但绝对没人会将女神错认为凡人，因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光灵气正深刻地提醒著所有人一这是一位真神的纡尊降贵。

    很少有人能直视真神的面容，猬集在广场上的民众说不出一句话，纷纷单膝跪地，向这位女神献上敬意。

    就连伊利尼卡的神话伙伴们，也难以承受她的璀璨光华，纷纷遮掩住了面庞O

    「真是幸会，剑之光芒。」艾维缓步踏过台阶，来到伊利尼卡身边，冷淡地看向女神艾奥梅黛，他搞这个庆祝会，可不是为了让艾奥梅黛人前显圣的。

    「向你致意，金龙领主。我无意动摇你的权威，也不会插手你对圣教军的领导。相反，我带著善意而来。我是来出席正义之星凯旋庆典的。」女神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冲艾维点了点头。

    「等等————后继者艾奥梅黛本人————出席了我的凯旋庆典？」伊利尼卡有些呆滞地重复了一遍，马上又喜笑颜开，「这可真是难以想像的荣耀！还有其他神祇会出席吗？比如————麦酒与红酒之神凯登·凯连？」

    「不，这里有我就足够了。但我确实带来了一些盟友的消息。」艾奥梅黛冲伊利尼卡点了点头，「神只本不能随意干涉格拉利昂的凡人事务，然而在世界之殇，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凡人所能控制的极限。」

    有那么一会儿，女神将目光从伊利尼卡和艾维脸上移开，眺望著春泽城，包括新建城墙内的自由秩序庭院和死亡圣殿：「那就是证据————这座堡垒见证了如此多恐怖和奇迹，我不禁会想，它怎么还能屹立不倒。」

    「和金龙领主不同，你的力量伴随著鲁莽和混乱，虽然它也与善良和希望之光纠缠在一起，但并不意味著它就毫无危险。」艾奥梅黛看向伊利尼卡，以及那时刻盘绕在她身侧的极乐境之风。

    「但就像我先前所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指导圣教军的方略，也不是为了责备你，伊利尼卡。」

    「我希望能够阻止邪恶的力量，保卫格拉利昂。既要抵御暴怒的德斯卡瑞，狡猾的巴弗灭，也要提防阴险的诺缇库拉。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匡扶正义，因为正义是所有人的天赋权利。」

    「同时，我为你感到悲伤，你的灵魂屈服于深渊的影响，受到了它的邪恶毒害。」

    「哦。」伊利尼卡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你为我的神话之力而来，因为它来自恶魔领主的晶化血液？」

    「你很敏锐，伊利尼卡。」艾奥梅黛微微一笑，「我是来向你提供帮助的—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可以清除深渊在你体内的腐化。」

    「关于奈罕翠水晶的秘密，即便是在恶魔中，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知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神的目光真的能够看到深渊里发生的一切？」伊利尼卡没有回答，反而问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毕竟女神艾奥梅黛所言的深渊腐化，在伊利尼卡身上却表现为极乐境的自由之风。况且，没人愿意将自己的力量拱手让出。

    「当我可怜的令使被怪物撕碎的那一刻，他聚集起力量向我传递了讯息，把他在深渊发现的东西告诉了我。你们在绸影宫，与匿影女士还有世界之殇缔造者进行的谈话，我全都知晓。」

    「她们承认了对你所做的一切，但却并没有讲出全部的真相。你和这个不幸的世界都将不得不为它们慷慨赠予你的力量付出沉重的代价。但一切还可以挽回，这就是我抵达此处的原因。」

    艾维和伊利尼卡都猜到女神到底要说什么了，但还没等他们开口，眷泽城的高墙又一次摇晃起来。

    响亮的笑声动摇了女神的光辉，笼罩广场的教堂虚影消失不见了。

    一个黑影出现在金光灿烂的女神面前匿影女士诺缇库拉，她身上仍然是那件艾维亲手给她穿上的情趣礼服，只是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硕大雕文水晶仿佛与她的皮肤融为一体，正不断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光芒。

    与诺缇库拉一同抵达的是世界之殇缔造者，阿瑞露·沃勒什，她正紧盯著后继者艾奥梅黛，眼中充满冰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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