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从二令三人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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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一从二令三人木(下)
却说贾琏与一干狐朋狗友往锦香院厮混,忽听有人提及马主事便在左近吃酒。贾链心下对王夫人所充将信将疑,一心想著若是三千两银子能办成,便不用指望旁人。
因是赶忙往左近酒楼去见马主事。谁知昨儿个还和颜悦色的马主事,今儿个就变了脸。非但一口否认三千两之说,更是对贾琏不假辞色。
贾琏碰了一鼻子灰,自是心下著恼。回转锦香院,便有狐朋狗友道:「二爷袭爵在即,怎地还做不了家中的主?若我说,你那媳妇实在不成样子!」
又有人附和道:「正是,二奶奶实在有些拎不清,如今什么事儿能比二爷袭爵更要紧?莫说是三千两银子,便是五千、一万的,也合该早早儿预备下。若是那日二爷当场便给了银子,何来今日马主事反悔之事?」
大老爷贾赦一去,贾琏素来以袭爵人自居,心气儿自是不比往常。此番受挫,又有一干损友为其开拓,加之他与凤姐儿本就彼此愈发厌嫌,因是果然便将气头儿撒在了凤姐儿头上。
这日醉醺醺回转府中,寻了凤姐儿劈头盖脸便道:「都是你优柔寡断,如今倒好,那马主事改了口,莫说是三千两,便是五千两银子也办不成了!」
凤姐儿乍闻王子肫过世,伤心欲绝之余,这会子正惶惶难安,闻言顿时著恼不已,冷笑道:「二爷自个儿办不成事儿,便要怪到我头上?且不说那三千两银子须得变卖财货,便是不需变卖,也合该是从公中出才对。堂堂七尺男儿,袭爵还要媳妇掏体己银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贾琏被怼得一时无言,干脆拂袖道:「简直不可理喻!」
琏二爷气咻咻而去,到得前头书斋自去寻那小厮泻火,不提。
他一走,平儿赶忙扯了凤姐儿劝慰道:「奶奶何必与二爷置气?如今要紧的是分家,二爷这一气,只怕就要拖延几日。到时候老爷殁了的消息传来,只怕什么都迟了。」
凤姐儿心下暗自后悔,嘴上却道:「你二爷是个没能为的,有气儿只管往我头上撒,你看他可敢与二叔、二婶撒气?罢了,我也看开了,你二爷怕是指望不上了。」
平儿想想贾琏性情,只得叹息作罢。
翻过天来,凤姐儿一早便往东跨院寻了邢夫人计较。邢夫人见凤姐儿果然意动,顿时拍胸脯道:「你且放心,咱们这就往荣庆堂守著,只待老太太醒了,就将分家的事儿提出来。二房老爷是个要脸面的,有他在一旁,二房那位定说不出什么来。」
婆媳两个计较停当,一并往荣庆堂而来。奈何二人守了一早儿,也不见贾母转醒。好不容易握到响午,贾母略略醒了一会子,却是满口胡言。
更可虑者,老太太已然不能进食,贾政等寻了王太医商议,只得以参汤为其吊命。
几日过去,贾母日渐消瘦,唯独腹大如斗。邢夫人与凤姐儿婆媳两个心下急切,偏生寻不到说话之机。
这边厢贾母还不曾醒来,王夫人却先得了金陵与王子腾的书信。
听闻王子肫吞金自尽,又听了王子腾所言,王夫人立时寻了夏金桂计较。
那夏金桂听过缘由,眼珠一转便说道:「太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怎么说?」
夏金桂道:「下头人都说,凤姐儿这几日时常往东跨院去,图的是什么?料想太太定然心里明镜儿也似。」
王夫人绷著脸儿颔首。所图者,除了分家还能是什么?二房再是有娘娘为依仗又如何,总比不得大房承袭家业来得正当。
王夫人便道:「我的儿,若是依著你————」
夏金桂就道:「若依著我,宝玉那汗巾子丢得蹊跷,太太何不一并推到凤姐儿身上?琏二哥正与其别扭著,如今她又失了娘家依仗,她若一去————还不是由著太太做主?」
王夫人顿时心动。如今鼓动分家的是凤姐儿与邢夫人,凤姐儿一去,独剩个邢夫人又能有几分能为?
当下婆媳两个嘀咕一下响,转天听闻贾回府,王夫人便打发玉钏儿将其请到房中。
二人略略契阔,王夫人假模假式道:「琏儿,那马主事如何说的?」
贾琏神情尴尬,叹道:「婶子快莫提了,此人食言而肥。那日分明说了三千两银子便能落实,谁知转天就不认了。」
王夫人顿时心下熨帖,笑著宽慰几句,道:「若我说,外头的官儿心眼子多著呢,哪里有家里人实心?你也莫急,回头儿我入宫与娘娘提提,说不得这两月就有好信儿呢。」
事到如今,贾琏只能指望元春的枕头风,当即颔首不迭应下。
闲话半晌,王夫人又说起凤姐儿来,因贾琏与凤姐儿拌嘴,王夫人很是假模假式的劝慰了半晌。临了才道:「凤丫头也不易,她爹爹才过身,想来这会子正难受得紧呢。」
贾琏一怔,道:「泰山过世了?几时的事儿?」
王夫人故作愕然道:「凤丫头没说?也是上个月的事儿了,说是得了急症腹痛难忍,我那兄长趁著夜里无人看顾,干脆吞金自尽了。」
说罢还紧忙拿了帕子擦拭双目,半晌只擦了个眼圈通红。
贾琏心下若有所思,无怪凤姐儿催著自个儿分家,敢情是因著老泰山过世了!待出得王夫人院儿,贾琏还琢磨著如今自个儿走不开,可总要打发个贾家子弟往金陵吊唁一番才是。
谁知才过东角门,便听得大观园正门方向有两个婆子正在说嘴。
原本贾琏没当回事,谁知那二人忽而提起凤姐儿来,贾琏不由得驻足倾听。
「————新奶奶哪里比得上二奶奶?就说前一回云姨娘的事儿,本是二奶奶房里的事儿,结果反倒是新奶奶被当了刀子使唤!」
另一婆子道:「这话儿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宝二爷什么性子,阖府谁人不知?不过是二奶奶自个儿瞧著不爽,这才偷了宝二爷的汗巾子,让新奶奶为其出了头儿。啧啧,这般算计心思,你且瞧著吧,往后这府中还是二奶奶说了算。」
另一婆子感叹道:「无怪卸了管家差事也无人敢慢待二奶奶,看来咱们往后也须得小心行事了。」
那二人嘀嘀咕咕,旋即进了大观园。贾链从角门处出来,扫量著大观园方向若有所思。心下暗忖,是了,宝兄弟那个性儿,便是总往梨香院去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真个几给自个几戴了绿帽子不成?
夏金桂新才进府,正是根基不牢的时候,错非宝玉的汗巾子,又岂会鼓动太太将云儿撑了出去?
原本心下还想著安抚凤姐儿一番,听了这一番话后,琏二爷顿时心下气恼,当下拂袖扭身,径直往前头书房而去。
不几日,先是王家老爷王子病故一事传来,因贾母病重,贾家人等不好脱身,便打发了贾珖带了土仪往金陵吊唁。恰好李纨遵贾母之命也要往金陵而去,便让贾珖沿途护送。
十六日送过李纨一行,凤姐儿寻了贾琏又吵嚷一场。
贾琏气闷之下,这日又往锦香院去寻欢作乐。谁知一于人等到得地方,那老鸨子只扫量一眼贾琏,便翻著白眼阴阳怪气了一番。
贾琏心下不解,待到吃酒时,惊觉来的竟只是姑娘身边儿的丫鬟,贾琏等顿时就恼了。
谁知几个丫鬟却道:「几位爷也莫怪姑娘们不得空,实在是琏二爷做的太过,姑娘们兔死狐悲,不大想来陪酒。」
贾琏惊诧不已,忙追问缘由。那丫鬟期期艾艾,到底说了出来。却是云儿前日小产而死,一时尸身无人收殓。有好事者传信至此,锦香院众姑娘得了信儿,大伙儿凑了银钱买了棺木,这才将云儿安葬了。
锦香院中的姐儿,哪个不想著人老珠黄之前寻个托身之所?不求良人一直宠爱,只求有个容身之所便好。谁知云几从了贾链,不足一年光景便落得这般惨景,人心都是肉长的,哪个姐儿还敢贴上来献殷勤?
问明缘由,又听闻云儿小产了个成型的男孩儿,贾琏顿时臊得脸面通红。
当下也顾不得撒气儿了,自顾自闷头便饮,一径喝得酪酊大醉,方才由一众狐朋狗友送回荣国府。
兴儿、隆儿两个扶著贾琏到得书房,许是冷风一吹,那贾链竟酒醒了几分。
想起凤姐儿来顿时怒不可遏,道:「泼妇,害我至此,我定要与你和离!」
兴儿、隆儿两个对视一眼,前者一扬下颌,后者紧忙去守著书房门口。
这二人乃贾琏心腹,又时常为其泻火,自是非同一般。(注一)
当下兴儿就道:「二爷果然要弃了二奶奶?」
贾琏骂道:「这等毒妇,阻我前程,坏我名声,害我子嗣,如何还过得下去?
「」
兴儿低声道:「二爷若拿定了心意,我等自当鼎力帮衬。只是既然错儿在二奶奶身上,就合该休妻,二爷万不可行和离之法!」见贾琏不解,兴儿忙道:「二爷莫忘了,二奶奶的体己可是不少,如今府中又空虚————」
兴儿、隆儿二人,自是得了王夫人好处,方才会搬弄是非。
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蛋,贾琏与凤姐儿早没了夫妻情分,如今更是对其恨得咬牙切齿。没了情意,自然满心算计。
贾琏暗自计较,凤姐儿嫁妆不少,另则又与陈斯远折腾出个胶乳工坊,单是后者每月就不少银钱。如今王子已死,凤姐儿又与王夫人、王子腾不大对付,只消说服这二人,何愁休不了凤姐儿?只怕人休了,还能落下好大一笔嫁妆!
这一夜贾琏辗转反侧,思量了又思量,至天明方才睡下。
转天头晌,贾琏拿定心思,猩红著一双眸子便往王夫人院儿而来。
入得内中,抢行几步跪倒在地,唬得王夫人赶忙起身道:「琏儿,你这是为何啊?」
贾琏捣头如蒜,哭诉道:「婶子,侄儿实在与那毒妇过不下去了。」当下先说云儿之事,又将过往细细数落一通。
王夫人这会子心花怒放,强忍著方才不曾翘起嘴角来。面上强装为难道:「按说你们夫妻的事儿,我不好插嘴,不过凤丫头这般行事也的确跋扈了些。可老太太还病著,我那兄长又才过世————」
贾琏忙道:「婶子容禀,凤姐儿无才失德,便是婶子不同意,我也要聚了族人论其善妒、妨害子嗣之罪。」
王夫人心下狂喜,见劝无可劝,便蹙眉道:「我既劝不住你,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东府珍哥儿一直叫凤丫头大妹妹」,你若休妻,珍哥儿定不会应允。」
贾琏主意已定,咬牙梗脖道:「此为荣国府家事,何劳宁国府过问?」
王夫人诱道:「总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听闻过几日镇国公生辰,珍哥儿必到场的。」
贾琏心领神会,忙欢喜道:「婶子放心,侄儿的爵位还指望著婶子为侄儿做主。待侄儿赶了那毒妇,便将老太太的私库奉上。」
王夫人可算露出些许笑模样,上前扶起贾琏来,当下又叮咛一番,这才将其送走。
贾琏得了王夫人准许,顿时心下振奋,忙又提著各色贺礼往宗亲家走动。荣国府各路宗亲大多是见利忘义之徒,又因凤姐儿平素心高气傲,很是得罪了些不得志的宗亲,是以此番得了贾琏的好处,自是拍著胸脯应承下来。
唯独贾芸之母,五嫂子不愿掺和此事。
倏忽到得二十二日,镇国公寿辰。这日非但是贾珍,连贾政也往镇国公府贺寿。
待这二人一走,立时便有贾家宗亲齐聚荣禧堂。邢夫人正与凤姐儿计较著分家事宜,谁知此时便有平儿慌慌张张跑来,道:「太太、奶奶,不好啦,二爷聚了好些个宗亲,这会子正要拿了奶奶过去问罪呢!」
邢夫人惊诧不已,道:「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凤姐儿因著过往时常拿捏贾琏,并不觉贾琏会真个儿休了自个儿,当下冷笑道:「你二爷长本事了,我倒要瞧瞧他这会能掏出什么牛黄狗宝来!」
说话间果然有贾家宗亲气势汹汹来请,凤姐儿只冷眼乜斜,因素日积威犹在,便唬得几个嫂子大气儿不敢出。
少一时婆媳两个进得荣禧堂,邢夫人立时蹙眉发问:「琏儿,你要闹哪样儿?」
谁知便有贾代儒呵斥道:「大太太慎言,此地哪里容得了你放肆?」
贾代儒辈分压著,邢夫人不好多言,只蹙眉瞥了贾琏一眼。少一时众人齐聚,贾琏面含悲愤,趋步至堂中,对著上首宗亲深深一揖,朗声道:「列位叔伯、兄长在上,侄男今日冒死恳请宗族长幼做主,休弃拙妻王熙凤!」
邢夫人急了,忙道:「「琏儿,你这话怎说得如此决绝?凤丫头虽性子烈些,可自嫁入府中,打理家务十数载,上孝公婆,下抚弟妹,生男育女,纵有不是,也合该关起门来计较,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不用贾琏回话儿,便有王夫人道:「嫂子这话不妥,凤丫头恃强善妒,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府中上下,哪个不知她容不得琏儿身边有旁人?前番云儿之事,便是明证。」
凤姐儿闻言冷笑道:「姑母这话儿古怪,分明是姑母撑的云儿,怎地反倒怪在我身上了?那会子我是掌家了,还是管家了?」
邢夫人帮腔道:「就是!再说那云儿不过是个姐儿,莫非因著一个姐儿便与凤丫头闹生分了?」
此时贾琏红著眼圈儿道:「你道你的勾当我不知?错非你使人将汗巾子塞进梨香院,太太又怎会撑了云儿?可怜云儿还有著身孕,我前几日才知,云儿一尸两命,小产了个成型的男孩儿!」
此言一出,立时有宗亲帮腔,你一言我一嘴地数落起了凤姐儿的不是。
这个说其逼死了鲍二家的,那个说几个丫鬟也被凤姐儿无缘无故撑了。更有那曾在凤姐儿面前吃过瘪的,数落凤姐儿多有离亲之言。
凤姐儿起初还辩驳几句,奈何好虎架不住群狼、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子便辩驳不过来。
凤姐儿心高气傲,又自忖与这等蠢妇辩驳有失身份,是以干脆冷眼旁观,再不发一言。
可怜邢夫人来回辩驳,说得口干舌燥也是无用。
待后来,邢夫人也哑了嗓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火候到了,贾琏这才朝著贾代儒一拱手:「恳请老叔爷为我做主!」
贾代儒可是与凤姐儿有仇的!错非凤姐儿,其孙贾瑞又怎会不明不白就死了?
因是贾代儒道:「凤姐儿犯了善妒、离亲之罪,按例合该休弃!」
当下不顾邢夫人拦阻,贾代儒起草,贾琏签字画押,当场写下休妻书,径直丢在了凤姐儿面前。
凤姐儿顿时心若死灰,只觉此前十来年都错付了。也不容其开口,夏金桂一个眼神儿,立时便有粗使婆子上前扭了凤姐儿臂膀,又有宝蟾用抹布堵了凤姐儿的口,呼喝著便将凤姐儿扭送出去。
这会子平儿、丰儿正在堂外听信儿,眼见凤姐儿果然被休了,平儿哭喊道:「二爷,二爷,好歹夫妻一场,总要给奶奶一些随身衣物。」
丰儿更是抹泪嚷嚷道:「奶奶,奶奶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贾琏见大事落定,心下先是舒了口气,跟著又心虚不已。一则不知怎么跟贾政、贾珍交代,二则——————万一过后老太太醒了,又该如何是好?
可事已至此,断无走回头路之理。当下打发婆子为凤姐儿拾掇了个包裹,便将凤姐儿与丰儿一并赶出荣国府。
平儿一路洒泪相送,凤姐儿被堵了嘴,一路上不住回首看向平儿。平儿知凤姐儿心中惦记,便道:「奶奶放心,哥儿、姐儿我定会照看好了!」
这边厢一波未平,另一边厢一波又起!
贾链虚脱也似正要回房,谁知便有张金哥提著包袱与丫鬟一并寻来。
贾琏纳罕道:「你这是————打算回张家看看?」
孰料,那张金哥肃容蹙眉喝骂道:「妾身此来自请下堂!」
「啊?」
张金哥面色建议,说道:「我先前只道二爷虽是公子哥习性,好歹还有情有义,怎料奶奶娘家才倒,二爷便休了奶奶。若只是和离,妾身都没二话,偏生二爷写了休书————所图的不就是奶奶的嫁妆吗?
今儿个妾身就算舍了体己,也再不想与二爷这般绝情寡义之辈同处一室!」
贾琏被骂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下火气升腾,当下拍案冷笑道:「好好好,你倒是个奇女子。既如此,今日就与你遣妾书!」
当下叫来丫鬟笔墨伺候,贾琏含怒之下提笔落墨,果然写了文书。那张金哥得了文书,头也不回领著丫鬟就出了荣国府。
这主仆两个行走一段,忽见前头凤姐儿、丰儿正栖栖遑遑不知所措。
你道为何?盖因婆子拾掇包袱时,只塞了几样衣裳,金银细软、首饰头面一概全无。更有甚者,扭送凤姐儿时还趁机从其头上拔了簪、钗。
张金哥打发丫鬟招呼一声儿,赶忙追了上去。到得近前敛衽一福,道:「姐姐不该遭此难,此番都是二爷的错儿。」
凤姐儿哭道:「你追上来,便是来消遣我的?」
张金哥摇摇头,自丫鬟挎著的包袱里翻找出两张银票递送过去,道:「自我入府,姐姐不曾刁难过我。离别之际,我不忍看姐姐没个著落。这是二百两银子,烦请姐姐收下。
王熙凤错愕不已,一旁丰儿赶忙接了银票,旋即又朝著张金哥敛衽一福,道:「多谢张姨娘。」
张金哥苦笑道:「我也被赶了出来,往后再不是姨娘了。」
说罢不理凤姐儿主仆错愕,领著丫鬟便往前头行去。
此时天上雪花簌簌而下,待凤姐儿回神,张金哥已然掩身风雪之中。
一旁丰儿道:「张————姑娘真个儿有情有义,奶奶,有了这二百两银子,咱们好歹能寻个地方落脚了。」
凤姐儿这会子拾掇心绪,再没了失落之感,心下只剩下了浓浓复仇之心。
道:「走,往后咱们非但要活著,还要活得好好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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