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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风起云涌


第513章  风起云涌

    韩亿被宋煊的理由所折服。

    因为什么酿酒之类的工匠,加入使团当真是一件小事。

    东京城酿酒的匠人太多了,不缺这几个酿酒的人。

    关键酒税也高,会给朝堂带来一定的税收。

    但是在契丹这里酿酒,可不是一般人能酿得起的。

    许多契丹人都喝什么马奶酒之类的。

    哪有多少粮食酒供应他们来酿造啊?

    「宋状元,你该不会是想要在契丹大规模推广粮食酒吧?」

    「一个小酿酒坊能有多少实力,可以在契丹掀起多大规模啊?」

    「契丹贵族奢侈无度,若是能喝到宋人的酒水,必然会让他们的粮食更少,而且还会有争相效仿之辈。」

    韩亿摸著胡须道:「契丹人的粮食可禁不住那么造。」

    宋煊把问题抛了回去,给韩亿一个定心丸:「韩正使,你把我想的太有眼光了,我不适应。」

    「是吗?」

    韩亿内心隐隐觉得,宋煊他这趟是有备而来的。

    无论是带著他那关系不和的二哥以及和尚出使,还是谋划万一出了意外想法子从高丽撤退,都不像是他临时起意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不过韩亿倒是也不著急戳破宋煊。

    事情还没有恶化到了最后那一步。

    只能说是要提前预防一二。

    若是大家顺利从高丽那里乘船返回大宋,韩亿便承认是宋煊临时想出来的。

    可一旦有船队从大宋去高丽接应,那便是宋煊从出使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韩亿觉得依照宋煊在开封县为官的经验而言,他是一个谨慎又胆大之人。

    要不然他怎么会悄悄鼓动耶律隆绪,信奉在辽东挖掘龙骨治病这种荒唐事呢?

    谁都能看出来这件事荒唐。

    韩亿不相信契丹那些重臣们都被蒙在鼓里。

    可偏偏契丹这片土壤当中,没有诤臣生存的这个环境。

    没有人会去触碰契丹皇帝的霉头,打破一个皇帝对生命延续的渴望。

    反正天下又不是自己的。

    惹怒了皇帝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至于居安思危的话,他们契丹人都不会在乎的。

    如今契丹又异常的强大,地方上出现些许骚乱又算得了什么?

    或者说哪一年边境没有出现骚乱,那就是稀有之事了。

    镇压就行,又不是打不过。

    「便是如此啊,哈哈哈。」

    宋煊站起身来,不去回答韩亿的话:「那韩正使,你先歇著,我去找我二哥说一说这酿酒的买卖。」

    「好。」

    韩亿瞧著宋煊出去,摇摇头。

    他始终摸不透宋煊的想法。

    宋煊如此多线操作,是为了加快消耗契丹的国力,为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提前布局吗?

    可是这一路走来,韩亿不相信宋煊没有观摩到契丹军队的厉害之处。

    大宋不说缺战马这种硬性条件。

    还有更多的是边军士卒训练不够精锐。

    到时候长驱直入河北,别说能守的住。

    打不打的过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再加上大宋的军费不够充足。

    还要防备西北边陲之地的西夏党项人。

    他们虎视眈眈都有想要称帝的心思,还是契丹人养的一条狗。

    现在这条狗是养壮了。

    虽说西夏党项人对于契丹是一件棘手的事,但更加棘手的是会威胁到大宋。

    双线开战对于大宋而言,并不现实。

    韩亿认为只要先西后北,宋煊才有机会利用到这一次他来契丹进行的动乱操作。

    否则一切都会成为空谈。

    韩亿瞧著宋煊消失在门口,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有了那么一丝的老意。

    现在的年轻人野心勃勃,不断的奔著自己的目标去狂奔。

    而自己竟然有几分跟不上形势,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想跟就跟不上。

    韩亿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若是宋煊他二哥不行,自己稳坐中京城当那个鱼饵助他返回大宋,也未尝不可!

    要不然光靠著宋康一个人留在这里,韩亿认为宋煊带人逃跑的目的还是太明显了。

    契丹人当中绝对会有人识破宋煊的操作。

    那这场大戏要想唱的让契丹人相信。

    韩亿认为唯有自己这个正使留下,对契丹人欺骗成功率才能高一些。

    但愿事情不要紧急到那种地步。

    宋煊自是去找了自己二哥,让他先把手下那些酿酒的工匠都拽起来干活。

    宋康对于开个酿酒的事也没太大的心事,不如开赌坊来的挣钱。

    可目前在契丹人这里开赌场时机还不够成熟。  

    尤其是在馆驿内开赌坊对大宋而言,形象也不是那么的好。

    「三弟放心,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宋康连连拍著胸脯应下此事。

    他现在的小金库可是有不少。

    可以说穷鬼直接暴富。

    正愁没地方显示自己的大手笔呢。

    有钱不花钱,那心里也憋得慌,属于是不能人前显圣了。

    在馆驿内弄个私酒作坊没啥问题,但是粮食从哪里搞啊?

    宋康思考了一会,他在契丹境内也没什么人脉,还是要去找皇太子耶律宗问一问。

    契丹皇宫里还是传出来了一些风声。

    虽然没有细节,但能确定的便是一向受到皇帝欢喜的宋使宋煊,好像与皇太子耶律宗真闹了矛盾,导致契丹士卒刀枪相向。

    但是最后皇太子特别大度,亲自送宋煊返回馆驿。

    具体的细节,没有几个人知道。

    一直关注契丹皇帝的西夏使者们,花了不少金银,但也没有打探出来具体的情况。

    反正大家都知道定然发生了冲突,又重新握手言和。

    卫慕山喜听著众人的汇总:「既然突然发生情况,是有这么一个情况,那我们能否挑起宋辽之间矛盾,最好让他们撕毁联盟条约?」

    有关卫慕山喜的难题,众人都没有回答。

    关键有些异想天开了。

    契丹人现在能不打仗就得到钱的好事。

    其实他们党项人也想要。

    奈何目前实力不够强,所以才会不远千里到契丹这里伏低做小。

    看看人家宋人在契丹境内的待遇,再看看咱们这群使者。

    差距有多大!

    你卫慕山喜的眼珠子是瞎了吗?

    「多好的机会,这件事你们都办不了?」

    面对卫慕山喜的质问,连一向想表现自己的没藏讹庞都没有开口言语。

    虽然有消息传出来,但是从结局来看,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剩下的一分不知道真假。

    万一是宋辽之间表演的故意不和,就是想要逼迫那些有些人往自己的国家传回消息后,想要引蛇出洞怎么办?

    宋煊都要成了耶律隆绪的女婿了。

    那最大的争吵估摸就是想要让宋煊休妻,娶了契丹公主。

    除此之外,没藏讹庞想不出来,他们双方因为争执又和好的其余原因了。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你们对不起大王对你们的信任!」

    随著契丹皇帝根本就不接见卫慕山喜。

    显然让他无法完成大王的交代。

    随著时间的推移,他本人而变得越来越愤怒。

    野利遇乞根本就不搭茬了。

    像他卫慕山喜这种有功自己揽,有锅甩出去的领导,谁还会真心为他出谋划策啊?

    上一次因为下毒的事,搞得鸡飞蛋打。

    现在还想要挑拨人家宋辽之间的关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耶律隆绪带著宋人去外面打猎,听闻都把自己的坐骑送给宋煊了。

    他们翁婿之间,能有什么矛盾?

    于是当卫慕山喜发了一通怒火草草草之后,便自己生气地离开了。

    咩迷乞遇是一直想要跟宋人做生意,为家族赚钱。

    他听说了宋人购买了一些羊群和驽马直接返回大宋了。

    像这些牲畜,他也可以谈。

    他也能卖给宋人。

    奈何刘从德一直都不给他机会,说什么西北之地道路太远。

    马还好说,等羊到了就该累瘦了,根本就卖不上多少价。

    若是把羊卖给西北的大宋士卒,让他们去吃,虽然羊没瘦,但他们没钱买啊!

    不挣钱。

    咩迷乞遇是想要与大宋官方经商挣钱。

    其实他内心是希望宋辽之间能够关系恶化的,这就给了他机会。

    可目前卫慕山喜只会发脾气,根本就无助于做成此事,让他心中恼火。

    在散会后,没藏讹庞又召集自家人开了个小会。

    「卫慕山喜是个蠢货,大家表面上听他的安排,但是心里有数咱们不去做就成了。」

    没藏讹庞看著其余三人:「我认为此番我们来出使最终目的会失败,契丹皇帝他可能是想要留下宋煊背叛大宋,但我认为不可能,这也是导致他们争执的缘由。」

    「嗯,大哥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野利遇乞轻微颔首:「看样子宋煊与大长公主之间的事是真的,他们契丹皇室对这种事也十分的赞同。」

    「当然赞同了。」

    没藏月柔接过话茬:「耶律隆绪的母亲萧太后就让汉人韩德让上了她的床榻,稳住了契丹内政以及往外扩张的趋势,现在双双被葬在了帝陵当中。」

    要是韩德让与萧太后之间清清白白的,死后还能有这种待遇,谁会相信?  

    「那宋煊在大宋又是连中三元,又是东京城赤县的知县办事得力,前途无量,唯一的短板就是他岳父是武将。」

    没藏月柔轻笑一声:「若是宋煊休了自己武将的妻子,迎娶契丹公主,想必许多士大夫都会对他的行为表示赞同的」

    武将的地位,在大宋就是这么的低下。

    野利乌芝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我认为宋煊定然不会答应,所以他们之间才会有了新矛盾。」

    没藏月柔又止住笑意:「大哥,我觉得我们此番出使的目的无法达到了。」

    「除非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动,才有机会的。」

    「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动?」

    没藏讹庞摇摇头:「我们真要按照卫慕山喜的想法去搞破坏,必然会遭到反制,宋煊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好在像他那样前途无量的人,将来必定会在宋人的富庶府县为官,不会去更加艰苦的西北。」

    「那对于我大夏而言,也算是一种幸事。」

    「嗯。」

    野利遇乞连连点头:「大哥说的在理,听闻宋煊这一路上就对外总是抱怨赶路辛苦。」

    「如今又开始要在馆驿内酿酒喝了,宋人士大夫就是过于喜欢享受。」

    「这也正常。」

    没藏月柔脸上带著笑:「他们以前武人当政,到处杀人,现在宋朝拨乱反正,文官兴起,武将地位滑落,倒是成就了我大夏的存活之道。」

    「不要忘了大宋初年他们的军队可是打的我定难军全都投降了,就剩下孝光皇帝带著几人出逃。」

    「如今大宋将星掉落,才有了我大夏今日的基业。」

    没藏月柔的话,野利乌芝他们兄妹俩还是头一次听到。

    要不是大宋武将地位不高,那他们哪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嗯,那宋煊再怎么文采好,也无法打胜仗的。」

    没藏讹庞又安慰了自己一声,但是他总觉得宋煊娶了武将的女儿,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不正常来。

    但愿宋煊将来真的是这种喜欢享受的,不会去西北之地为官。

    如今契丹许多消息他们都不是十分的清楚,所以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耶律隆绪他当真是一直都在拖著举办大典的时间,而且在背地里偷偷的搞喝血的实验。

    毕竟是皇帝,要求品质的保障。

    一般人的血是不配给他喝的。

    多是挑选的童男童女的血来饮用。

    只能说契丹人的幼童有福气了,成为了耶律隆绪的血包。

    王羽丰站在榷场内,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这一次可算是要赚大发了。

    他亲自坐镇,直接找到收税的亮明身份,税都不用交了。

    至于羊群一群群的被赶过去,而许多运输的羊毛更是让众人感到不解。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羊毛呢?

    对于耶律乙辛而言,他还没见过如此热闹的集市,更多的是宋人官员对那个年轻人满脸带笑的向往。

    权力的滋味当真是美妙啊!

    王羽丰差遣自己的心腹带著宋煊的书信,立即赶回东京城,交给代理知县张方平。

    张方平自从接替宋煊的职位后,每日兢兢业业的熟悉。

    就算宋煊给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但是张方平还是充分发挥了自己过目不忘的优势。

    无论是什么案子或者人,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让手下人顿感惊奇,不敢小觑他。

    张方平揉了揉自己的眉毛,这是从宋煊那里学来的所谓的眼睛保健操。

    现在宋煊一行人走了三个月,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回来,著实是让他有些担忧。

    正常的使者慰问,三个月也该有了回音了。

    难不成十二哥儿,真的会遇到什么问题?

    「张知县。」

    齐乐成站在门外开口道:「外面有人来寻您,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哦?」张方平睁开眼睛:「那我就出去看一看。」

    随著张方平跟著齐乐成出去,众人皆是称呼张知县打招呼,大官人是没有人会去叫他的。

    至少在县衙内,是大家共有的默契。

    唯有宋大官人,才能称得上是一句大官人。

    张方平到了门外,打量著眼前这个人并不认识。

    「你是何人?」

    「回张大官人的话,小人乃是提举王羽丰的仆人,特意来给张大官人送信。」

    「提举王羽丰?」

    张方平先是负手而立,随即嗯了一声:「随我来。」

    等他转身进门之后,便直接快速小走。

    等到了门内,张方平主动开口道:「是宋状元差你来的?」

    「正是。」

    信使说完之后,就直接把密封好的竹筒交给张方平。

    「可是要回信?」

    「若是张大官人有回信,那小人便在县衙内呆上几日,然后再赶往雄州榷场复命。」  

    张方平查验了一下竹筒:「坐,你先与我说一说你们在契丹的遭遇。」

    「喏。」

    张方平听著信使的话,倒是没想到在河北之地竟然会遇到老虎伤人的恶性事件。

    看样子本地官员对此事都瞒的紧,没有往外透露。

    实则是宋煊早就上报了,但是刘娥不在乎。

    反正没伤到那作为正使的耶律狗儿就成。

    谁让他自己作死,想要展示契丹人的勇武栽了大跟头呢。

    至于在契丹境内陪著皇帝打了老虎,赚了战马以及睡了公主的事。

    张方平听完也是瞠目结舌。

    他知道十二哥是有些猛的,但是没想到这么猛啊!

    以前这种事张方平记得十二哥是会悄悄干的,绝不会公之于众。

    怎么去了契丹人那里,就如此张扬了呢?

    「行,你先下去休息,我差人给你点些饭菜来吃了。」

    「多谢张大官人。」信使连忙道谢,又舔著脸道:「千万不要点羊肉的,小人吃多了,若是能有一壶酒就更好了。」

    「行。」

    张方平让齐乐成去安排。

    他打开竹筒,把信件都倒了出来。

    一封是家书,给嫂夫人的。

    一封是给自己的。

    张方平把宋煊的家书放在一旁,他觉得自己这封信鼓鼓囊囊的,还是不要让嫂夫人看见。

    毕竟十二哥他还是忧心于国事。

    张方平打开信件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信封里还有一封是给官家的。

    他又放在一旁,开始看宋煊给自己写的信。

    信上的开头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一路上到契丹的见闻。

    草原的景色确实不错,小羊羔子也好吃,还发现了中京城外的一座山有沧海桑田的证据。

    然后说了一下契丹人的士卒确实十分精锐,顺便夸赞了一下契丹的老虎都生的十分威猛,他直接跑路,傻子才陪著契丹皇帝冒险之类的话。

    张方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才是十二哥的性子。

    至于什么睡了公主的事,他完全没提。

    最后说契丹人文学水平不行,特意写了点哑谜,猜一猜,也算是缓解旅途疲劳之类的。

    张方平从抽屉里掏出西游记,开始挨个的对字,重新在纸上写出来。

    他写完之后,看著破译出来的句子:「辽东即将兵乱,契丹皇帝患病严重,皇室内部斗争激烈,留下看会热闹。」

    张方平噗嗤笑出声来,这是十二哥的性子。

    这足以证明十二哥在契丹没什么危险。

    张方平把三封信都收好,再用茶水把纸条上的墨迹洇湿,最后撕成渣渣在手里,扔在房间内的垃圾篓一点。

    走出门装作擦手的废纸,又扔在下水道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就直接奔著玉清宫去见官家。

    赵祯自从祭祖后处境就十分不好,他去偷偷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反正这件事刘娥是知道了。

    现在不光他亲生母亲不在皇陵内了,没有人知道在哪。

    最重要的是不让赵祯接触政务以及大臣,连奏疏都不给他看了,连带著又把那赵充让给接进宫中去了。

    以前是风声,现在是做实了。

    在宋真宗的儿子都早天后,赵允让八岁被接入宫中当成太子培养,等赵祯出生又给送出来了。

    赵充让都三十来岁了,没想到会有这种待遇。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反抗,甚至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

    谁不想要坐上皇帝的位置啊?

    以前他是有这种想法的,没想到赵祯顺利长大,自此又绝了。

    但刘太后的心思,谁能猜得准呢?

    朝中也有大臣劝谏,特别是王曾,他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赵允让接进宫中。

    总是强调让赵充让搬走。

    更狠的话王曾都没有说出来,是不是想要废立皇帝之类的。

    但是刘娥也不想解释,就是说先帝的意思,让赵充让暂且居住宫中别院。

    现在许多大臣都在怀念敢打敢冲的宋状元。

    毕竟宋煊作为文臣,可是在朝堂之上直接干武将的活,当真是痛快。

    现如今是到了国难思良将的时候了。

    赵祯心里清楚母后的这样安排,就是不满自己去见了亲生母亲。

    现在母子情深的事,刘娥是演不下去了,就摆出一副我可以废了你的架势。

    赵祯除了忍耐之外,并没有其余办法,他只是按照宋煊给他交代的事。

    索性就不回皇宫居住,在外面锻炼身体。

    堂兄赵充让他年纪轻轻就子女成群,若是等他进宫住了许久时间,万一也生不出孩子来,是否证明皇宫内真的有问题?

    现在赵祯也乐得清闲,因为什么都干不了。

    那些臣子都畏惧皇太后的权势,没有人站出来为皇帝说话。  

    范仲淹上书,管个屁用啊。

    刘娥根本就不鸟他。

    就在赵祯强身健体的时候,得到通报说是开封县代理知县张方平求见。

    赵祯精神一振,莫不是十二哥要回来了?

    等张方平进来之后,倒是没有直接拿出什么书信来,而是说著一些开封县的案情。

    反正张方平过目不忘,许多案例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说了快一个时辰后,周遭人都要打瞌睡的时候,张方平才悄悄把书信从桌下递给赵祯。

    待到二人交接后,张方平又继续说了半个时辰。

    「官家,天色不早了,臣要回家吃饭了,要不然娘子该怪罪了,过几日再来继续汇报。」

    「行。」

    赵祯挥了挥手,让人送张方平离开。

    「朕也乏了。」

    赵祯袖子里带著信,慢悠悠的回到屋子的床榻上休息。

    缓了一会,确信外面没有人后。

    赵祯才悄悄打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宋煊跟张方平差不多的内容,就是多了些有关契丹军备优良的话。

    赵祯又抽出放在枕边的西游记,他开始拿出来仔细对著最后的哑谜。

    除了给张方平写的同样谜语外,还多了一句。

    「探望之事安好?」

    赵祯眼里的小泪珠,当即要忍不住喷涌而出了。

    除了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公事外,还有私事。

    他发现十二哥还是关心自己的。

    赵祯先是看了一眼外面,又合上西游记,仔细的把信件给藏好,免得被其余人发现。

    他确信侍奉自己的人有大娘娘的眼线,但是不知道是谁。

    所以现在赵祯有些事亲力亲为,不想拽著更多的人知道。

    就算有人是自己人,可架不住旁人的威胁,总会往外漏出一些消息的。

    赵祯强忍著自己的情绪直到吃完饭后,就在房间里看书,让众人都出去。

    他要给宋煊写一封回信。

    至于刘娥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接到汇报,那便是探花郎张方平去见了官家,说了有关开封县的许多案子。

    「张方平。」

    刘娥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去见皇帝是有什么自的。

    不过光从言行上,并没有太大的破绽。

    刘娥也知道张方平自从接任后兢兢业业的做事。

    「难不成宋温暖那小子要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刘娥就有些头疼。

    若是有人添油加醋的说一通,那小子又该在朝堂上闹翻天了,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

    「有关使者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回大娘娘的话,没有。」

    刘娥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察觉到了一丝的不正常。

    按照以往的经验,宋辽双方使者往来频繁,这种事早就该结束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在过些日子就该派遣第二波使者出去,双方互相庆贺正旦之类的。

    等著春暖花开再回来。

    刘娥虽然有些头疼宋煊回来大闹一场,可也不希望宋煊在契丹人那里也无法无天被扣押住。

    这可是严重的外交事件,有损大宋的国威,拉著双方进入战争模式。

    而刘娥讨厌战争。

    刘娥思考了一会,便让人写个条子,让给宰相们送过去。

    接下来的使者也要尽快安排,去探听一下为什么韩亿等使团还没有返回。

    宋煊的家信送给曹清摇后,她先是看了看,又递给一旁的钱诗诗(顾夫人)看一看。

    在得知宋煊这趟差事很顺利后,便双双放下心来。

    「夫君还说要去契丹搅个天翻地覆的,怎么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传回来呢?」

    「依照夫君的聪慧程度,定然是等他返回才能有消息传回来啊。」

    钱诗诗脸上带著笑:「要不然东窗事发,可是要把夫君扣下的。」

    「说的倒也是。」

    曹清摇脸上带著笑,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辽东东京城。

    大力秋总算是抵达了忠诚的渤海人地盘。

    东京留守萧孝先很不欢迎这个副留守的到来。

    大力秋是渤海人,比他在本地还有号召力。

    一旦促成此事的正常挖掘,真有人挖到了龙骨。

    那就无法实现他姐姐的计划,更不用说他们萧家的荣华富贵了。

    谁不想当王啊?

    萧孝先面上欢迎大力秋的到来,以及说了什么事情的分配。

    他摆出一副要自己主抓的样子,挖掘的事交给他,后勤工作交给大力秋来配合。

    大力秋更是求之不得。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是他还是要求要统帅一个五千人的民夫队伍,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萧孝先也只能妥协。

    毕竟大家都是想要来挖掘到龙骨立功的。

    若是断然拒绝,必然会引起大力秋的反扑。

    他还是皇帝的女婿,虽然大家关系一般,但谁都关系都挺硬的,提前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先公后私。

    大力秋与萧孝先初步碰头,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后。

    他才与堂兄大延琳聚在一起。

    「大兄,我又从那宋人嘴里问到了不少不要做的事,但是我们拿过来做能够争取更大的成功。」

    大延琳眼睛发亮:「那你快说说,自从上次说完后,我就按照那些步骤著手准备,进展喜人,但是也遇到了一些实际问题,正想要与你商议一二呢。」

    大力秋把宋煊类似禁酒令当中,卖浓缩葡萄果汁一样,严重警告千万不要按照如下操作之类的指引。

    大延琳听完之后,眼神越来越亮:「此人倒是个不错的军师,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

    「至少我把想到的一些问题都问清楚了,总比先人们举事有了更多的助力和清晰的方向。」

    大力秋脸上带著得意之色:「尤其是此次挖掘龙骨以及韩绍勋执行严苛的税收政策,让契丹人失去了本地民心。」

    「不止呢。」大延琳嘿嘿的笑著:「你在路上没有接到最新的消息,那便是要这帮女真人都不要信奉萨满,信奉佛教了。」

    「此事必然会引起大规模的抵抗,那些女真人兴许也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好事,当真是好事。」

    大力秋眼里露出畅快之色:「如此操作之下,那我渤海国定然能够重新复国,不光是要跟女真人、高丽人组成联盟,更要让宋人借助机会出兵燕云之地。」

    「宋辽战事一起,契丹人便不能全力对付我们,他们首尾不相顾。」

    大延琳觉得堂弟还是有些天真了。

    纵然去联络宋朝,他们也没有那个实力出兵河北之地,夺回燕云十六州。

    那中原皇太后可跟草原上的皇太后不一样啊。

    更何况宋人皇帝年轻又没有掌权,很难让宋人出兵的。

    听到堂兄的话,大力秋又摇摇头:「大哥,我的意思是等到时候就宣扬宋人也会出兵,增强我们的凝聚力,反正一旦契丹派军来了,有如此谣言传来。」

    「一来可以激励我们,二来还能打击契丹人的嚣张气焰,我们才能保持更长久的胜利。」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相信宋人不会有什么想法?」

    「嗯。」大延琳连连颔首:「你说的有道理啊。」

    「不愧是在宋人那里进过修的,脑子就是不一般。」

    「哈哈哈。」大力秋闻言又是一笑:「不光是宋人,连带著西夏党项人也有称帝之意,我听那宋煊咒骂过,一帮贼酋。」

    「到时候东西两地都有叛乱发生,定然叫那耶律隆绪顾头不顾腚。」

    他们渤海人之所以认为叛乱能成功,除了这些有利条件外。

    最重要的便是契丹人对西夏党项人没有碾压,反倒以五十万西征的战绩惨败。

    而近在眼前的攻打高丽国,那也是战败后和谈,现在江东六州都没拿回来。

    如此两个例子摆在眼前,谁都清楚契丹军队强大的实力已经不及以前了。

    此时不抓住机会,更待何时?

    他们兄弟二人又就这细节商议了许久,当真是越说越满意。

    最终都认为此番起义能够成功。

    大延琳脸上带著笑:「你说这世上真有龙骨吗?」

    「那耶律隆绪竟然老糊涂到了这种地步,要在如此冰天雪地的冻土下挖掘龙骨,别说要征召五十万人,就算是冻死五十万人都挖不到。」

    「大哥,世上是真的有龙骨的。」

    听到大力秋的话,大延琳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真有?」

    「真有,只是很难找到,要不然耶律隆绪纵然糊涂了,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

    大力秋压低声音:「我是从宋煊那里得到了确认,世上真有这种东西,以前咱们这块地是大海,沧海桑田才形成的。」

    「啊~」大延琳先是惊叹随即大喜过望:「如此说来,我渤海国还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有龙骨埋藏于你我的脚下?」

    「是的。」大力秋脸上带著欢喜的笑:「当真是天助我也!」

    「对对对。」大延琳兴奋的都要手舞足蹈了。

    他好不容易接受一个又一个传来的好消息,终于缓过来了:「你我兄弟二人,就按照宋煊提的计策,一个一个去完成。」

    「如今民怨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我害怕咱们还没有完全准备齐全,就有百姓要闹将起来。」

    「届时你我同时控制住整个东京城,抓住萧孝先等人,先砍死韩绍勋为百姓出气,顺带祭旗。」

    「大哥。」大力秋又眯著眼睛:「光砍了韩绍勋不成,不光我们要砍,对他们有怨气的百姓都可以去砍。」

    「砍了这些契丹官员,也就算是斩断了后路,给我们交上了投名状。」

    「不管是赏赐钱财,还是任用他们当官,都可以发动更多的人,这就是宋煊所说的百姓的力量」  

    「否则光靠著我渤海国的大氏一族,很难控制如此多的反叛军队啊!」

    大延琳豁然开朗。

    他虽然在东京舍利军中为官,但是带兵能力也就一般。

    不说控制五十万,就算是十万反叛者,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好,就听你的。」

    大力秋又拿出地图,控制东京城后,还要派人去周遭占据府县连成一片,守住同高丽连接道路的县。

    如此一来,进退可守,还能邀请高丽人进来协助阻击契丹人。

    「他们能来吗?」大延琳对此表示怀疑。

    「一旦叛乱发生后,我有十成把握他们会出兵的。」

    「你与那高丽使者之间早就聊过了?」

    「没有。」

    「没有,你为何如此笃定?」

    大延琳觉得堂弟莫名的自信起来。

    他认为可以搅得辽东天翻地覆,让契丹人无法应对。

    大力秋确实变得自信起来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从宋煊那里取到了真经,想要大显身手,让天下人都知道渤海国!

    不仅仅是局限于辽东这块地界。

    「我渤海国若是复国,契丹人还有机会惦记江东六州吗?」

    面对大力秋的询问,大延琳摇摇头:「不大可能越过我们去打高丽人。」

    「对。」

    大力秋脸上带著自信的笑:「若是我渤海国重新崛起,从此就会直面契丹人的兵锋,高丽人他们就永世不会受到契丹人的攻击,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他们不帮我们,难道坐视我们失败,契丹人挟大胜去攻打他们,顺势夺回江东六州吗?」

    「说的好啊!」

    大延琳以拳击掌道:「就是这个道理,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大力秋腆的笑了笑。

    以前他也没想到,但是有宋煊那么一分析,不这么做根本就无法复国,那必须要派遣一个使者去联络高丽人。

    大延琳激动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屋子外面的冷风早早的就吹起来了。

    前几日辽东还落了雪,白茫茫的一片。

    但是许多地方都有人在严寒当中挖掘龙骨。

    契丹皇帝的命令,那就是你要死了,死之前也得老老实实的干活,要不然就提前要了你的命。

    这些民夫的手脚都长了冻疮。

    甚至有人都被冻死了,夜里睡觉太阳升起他都没有起来。

    这不是个别现象。

    愤怒在不断的积攒,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要忍耐到什么时候,才会犹如火山一般彻底的爆发。

    整个辽东,冷的要死。

    可百姓心中的怒火,却烧个不停。

    各方的算计,依旧没有停止。

    人命,有些时候就是一个冰冷的数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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