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才气破天门
第439章 才气破天门
终南山,祖师殿。
哒哒哒。
低沉的脚步声惊醒殿内的幽深,檀香如游丝般在梁柱间缓缓缭绕。
正北壁前,紫檀木雕成的神龛肃然矗立,龛中悬著一幅年代久远的祖师绢画一画中人身披九色衣,手持斩妖剑,指结太极印,他目光垂照,仿佛能穿透尘世因果。
而在神龛左右,则是排著左四右三另外七幅画像。这是终南山祖师与历代掌教。
神龛前的紫铜供桌上,八卦香炉青烟笔直,烛火在偶尔穿堂而过的微风里轻轻摇曳。供品按照常例,应分列五盘:当季鲜果三碟,净水一盏,还有一份长生米。
只是现在都空空如也。
台下,蒲团是旧得发亮的芦花团,边缘处露出了细密的麻绳筋络。
老道缓缓坐上蒲团,背影清瘦如松。他此刻换了一身靛青法衣,衣领处露出内衬的云鹤,头上梳著浑元髻,插一根简朴的竹簪。
「今日,本想著给几位老人家上些长生米。」
「可惜,被小妮子拿去赈济灾民了,咱是一粒也没找到。」
老道士笑了笑,忽得微微直身,从袖中取出三柱线香,就著烛火点燃了,却不立即奉上。
「我一直以为,只能和诸位祖师一般,拒天门而不入。」
「直到一年前,正一教后辈一声春雷,断了天人下界半条天路。」
「若是再断另一条路,天下百年才气不泄,龙门不压,说不得有机会出几个司主级的人物。」
「大唐藏经阁黄天禄、落拓山庄辰安民、大柱国吴穹之、三殿下李含章————
,「啧,还有那龙虎山鹤玄真。」
「呵,诸位祖师也莫要好奇,为何没有我终南山的嫡传。毕竟,终南山祖训,历代嫡传必须是天下非王侯将相之中,才气高绝者。」
「以求,为天下修士夺一份造化留于人间。」
老道举香凝视画像良久,烟雾在他眼前分开,又在他肩后荡漾合拢。
他突然大笑道:「错错错,全都错!」
「老道就是放了这一世的才气第一,给了正一教。」
「结果便断了天下百年雷霆,斩了仙人下界之路!出路,不是被动反抗就能找到的。得相信年轻人。」
「只可惜了你们徒孙那仙箓————」
老道叹息一声,道:「不然,便能给她一尊真正的司主级天神护法。」
老道沉默许久,洒然一笑,道:「也或者,她才是对的。仙箓,就应该给那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的家伙。」
殿外传来热风,殿内的幔帐轻轻动了动,烛火一阵摇晃一画像上祖师手中的斩妖剑光影流转,仿佛抬高了三分。
老道从案台下取出了一张自己的绢画,挂在了右侧第四。加上正中神龛,正是九人。
终南山自是传承悠久,何止十数代?
只是能列入祖师殿的,都是凡人。飞升之祖师,已请入了偏殿。
老道提笔,在自己绢画下写上名字:樊玉衡。
绢画挂好,他走到了神龛前手掐法决,点于绢画。那画中祖师一双眼睛骤然一动,目光凝视著面前的樊玉衡。
呜呜呜—
整座终南山所有古树尽皆南折,如遭狂风折腰!漫天烈阳煌煌如浪,凝成了通天彻地的剑意,直抵祖师殿!
只是终南山上一抹九色云霞,遮掩天机,此间变化无人察觉。
「请祖师赐甲!」
那绢画祖师默默看著樊玉衡,手中太极印一转,周遭一切虚幻,只有老道一人与周围茫茫林海万顷,不见尽头。
而在老道面前,只有一披著九色法衣的俊朗青年,正端坐在地,膝前横著一把斩妖剑。
他一身皮肤如玉,却了无生机。他早已死去,留下的不过是与尸体一丝灵机相和的小太虚。
樊玉衡恭恭敬敬的磕头九次,面前的人,是终南山第一代自坠于天的仙人。
其舍去长生,遁入凡尘,立下了其后终南山九代新法门规。
礼后,樊玉衡取下尸体上的九色仙衣,将那斩妖剑握住。
他的衣袍骤然鼓荡!
一道凝若实质的紫色光柱自天灵轰然爆发,撕裂天幕!
那已不再是寻常的才气,而是一股浩瀚磅礴的紫色洪流!洪流之中,隐约可见一头鳞爪飞扬的苍龙虚影,昂首长吟,盘旋冲天!
龙影过处,漫天紫霞如潮,瞬息浸染了整片苍穹,染透一片威严深紫。
樊玉衡立于狂澜中心,衣袂翻卷如云。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
其初如溪流潺潺,继而如江河奔涌,最终化作浩瀚沧海,与那漫天紫霞连成一片!
青山匍匐,唯见紫海之上,鱼跃龙门!
外界。
轰隆——!
一声通天彻地的巨响,如天绽苍雷,炸裂九天之上!
天穹深处,一道裂痕骤然绽开一那是一扇门!一扇由无尽云涡旋转凝聚,高不知几万丈的巍峨天门!
门内,是纯粹如初的金白天光,磅礴的仙光瑞气如天河决堤般奔涌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金海。
此刻,天下震动!
龙虎山巅,有老道手中拂尘坠地,愕然无声。
正一派,天师府内历代天师塑像隐隐共鸣。
上清宗内,诸道藏嗡鸣,如大吕黄钟!
全真教、三才观、茅山————一座座道家山门,无论闭关多年的耆老,还是洒扫庭阶的道童,尽皆骇然冲出,仰首观天!
「天————天门?!」
「是谁?!究竟是谁开了天门?!」
「要飞升了?」
「是鹤玄真道长?」
「不!」
「龙虎山,没有斋醮动静!」
「是谁!?」
惊呼、质疑、狂喜、恐惧————万千情绪混杂在漫天长风之中,在那天门始终没有落下的诡异里,愈发浓烈!
樊玉衡朝著那祖师一拜,离开了小太虚。
随著他的出现,终南山漫天彩霞化为了他的一身法衣,遮掩天机。
这一身衣袍,乃是祖师下界时,带下的司主法衣。这般法衣可遮掩天机,令那天门找不到自己。
只是,自己终究是借著祖师的小太虚跃过龙门,乃是僭越天地。被那天门照到,便会发现自己功德不足,打落境界。
此刻,樊玉衡身上的九色法衣已经开始褪色。它大概可以挡住天门窥伺三炷香。
够了。
当!
樊玉衡握住竖于祖师殿门前的紫金长枪,低声笑道:「祖师保佑喽,怎么也得为后辈,铺好路。」
他长枪反握,腰间挂著斩妖剑,一步直入淮水,踏浪南去!
「朝来寒雨晚来风,人生长恨水长东。」
「却把今朝当旧岁,敢提红缨缚苍龙!」
樊玉衡仰天长笑,在天地间拉出一道紫虹,瞬息百里,直抵汉唐分界,淮水中流!
铮霎时间,枪鸣如龙!
他手中那杆盘龙紫金枪,被他双手高举,朝著脚下奔腾的淮水,悍然砸落!
轰!!!
枪尖触及水面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百丈狂澜冲天而起!
浑浊的淮水如同被无形巨掌从河床生生掀起,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狂暴水墙,向著两岸轰然拍去!
哗—!
水浪之中,龙影翻腾,紫电狂流!整条大江的走向,似乎都在这一枪之下,为之断流改道!
樊玉衡一手拎枪,一手持剑,踏著浪尖儿长啸一「淮水阴君!」
「且来!借我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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