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突击装步，这是有事啊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一会，随著「哒哒哒」的皮鞋声传来，一名身材壮硕，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满脸刚毅的上校推门进来。

    「政委！」

    「陈处！」

    陆志兴立正，敬礼。

    沈卫东坐著没有动作，陈默没法跟老沈那样托大，他回礼笑道：「陆参谋长，这次可能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啊？」

    陆志兴闻言，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不是。

    这话听著咋这么别扭呢？

    陈默如今隶属监察处，跟他走一趟，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别听他瞎掰。」沈卫东瞪了陈默一眼，心说这狗东西真特娘的不会说话，什么叫跟你走一趟？

    妈的，自己身处哪个单位，心里没点b数？

    「集训场那边正在换人，陈默准备去马坊一趟，你也跟著过去看看。」

    「是！」

    陆志兴回应一声，随即转头看向陈默，以前他总是听别人在背后骂，当面两人并未打过交道。

    如今初次合作，他就深刻意识到，这小子有多奸诈。

    换人的事，他作为师参谋长自然知晓，也清楚22团的动作，今天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集训场这边各团都会过来。

    团里管事的不在，大量干部外派，在这期间偷摸过去稽查。

    不得不说，这狗东西是真会抓机会啊。

    但马坊这边，师里都不担心陈默过去，稽查就稽查呗，能稽到问题再说。

    有了陆志兴加入，调动工作就轻松的多了，两人下楼从师纠察队中选了六名战士一起。

    其实参谋长跟著一起，纠察队带不带都一样，只是考虑到稽核毕竟是严肃的事，就两个人过去，会显得不太重视，才顺带捎上。

    正在师部闲逛的胡兵，恰巧撞到陈默出去。  

    得知又是稽查，小胡便自告奋勇的开车，带上陈副部和参谋长，直奔马坊。

    为行驶方便，纠察队也没乘坐运输车，同样分成两辆军车。

    三辆车朝著马坊21团驻地疾驰。

    马坊21团是距离师部最近的单位，开车顶多四十分钟，就能到达全团下辖的任何单位。

    陈默这边出动。

    21团团长樊超同样从团里抽调三十多名干部，自己带著队，前往集训场。

    团长带队过去，陈默早就料到了。

    听老黄讲，师里开会时，赵传州曾批评过，各团闲暇的时候都没去过数位化。。。。。。。。

    连。

    大会公开点名，说明师长已经动了火，若是这次换人还不去，除非是不想混了。

    昨晚22团折腾著换人，连续换了三批，今天一早到单位，得到消息的樊超就坐不住了。

    换人这事，他可以犹豫，可以观望，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别的单位把人都换走啊。

    连换三批，要不是真有用，二十二的人能这么积极？

    樊超坐在后排，他捏著眉心叮嘱道：「等下到了集训场，都过去看看训练的情况，别只顾讨价还价换人，要记得，带著虚心态度学习。」

    「是，团长！」

    正在开车的参谋点点头，心里盘算把四连集训过程用DV机拍下来，拿参谋部逐帧分析，便于后续安排训练章程时。

    他抬头看到对向过来三辆军车，眯眼细瞧，随即急忙转头道：「团长，这是师里参谋长的车，会不会是过去咱们团的？」

    「没事，不用管。」樊超伸头盯了片刻，最终摆摆手，没有在意。

    21团跟22团不同，马坊驻地距离师部太近，平时纪律，风气各方面不会有问题，樊团长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加上去24团，还有高炮团，都需要从这条路上过，樊超没有在意。

    两个车队交错。

    樊超注意到了师部参谋长的车，陈默自然也看到了21团换人的车队。

    看对方出动两辆运输车，拉著一堆干部出行，陈默偏头看了片刻，咧嘴笑了笑，心说还得是老黄奸诈啊，昨天晚上连换三批，反倒不用刻意宣扬。

    剩下这几个团铁定是坐不住了。

    抢人才，抢尖子这种事，就没有单位能比部队更积极。

    抵达21团团部时，陈默和陆志兴都没开口，胡兵干脆就继续往前开。

    大概走了四百多米，留意到椅背被拍了一下，胡兵急忙扭头，发现是陈默拍的，他才打灯提示后车，随即一脚刹停。

    「这是21团直属装步连的驻地吧？」

    陈默笑著问了一句，大裁撤都是他写的计划，当时是根据防线进行调整，驻地分布肯定清楚，只是人家参谋长在这，才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嗯。」陆志兴点头：「不止装步，这一片驻地都是团直属单位，装步连，特务连，警卫排，侦察排，工兵排，通讯连，汽车连都在这。」

    「过去看看？」陆参谋长征询陈默的意思。

    「行！」

    陈默推开车门下来，环顾了下四周，马坊驻军就跟当初他刚进部队时，陶村驻军差不多。

    都是在村镇，只不过一个是旅直属单位聚集最密的地方，一个师直属聚集最密，周围都是村子。

    这种单位大概率查不出问题...陈默心里想。

    不过，他这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查，纯粹是告诉各团，换人学习期间最好上心点。

    因为师里哪怕腾不开精力去查，监察处的人可还盯著呢，别懒散，谁偷懒就抓谁当典型。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连队门口执勤的哨兵，看到「哗哗啦啦」过来八九个人，三个干部，六名纠察。

    哨兵脸色一紧，双拳提至双肋，以标准的齐步跑到众人跟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嗯，这位是监察处的陈处，过来单位看看。」

    「陈处好！」

    哨兵转体敬礼。

    陈默回礼后，说道：「不用通知连队，把路障挪开，继续执勤。」

    「是！」

    得到命令的哨兵转身对著另一名哨兵招手，两人合力挪开路障。

    胡兵把车子靠边停放，一行人大步迈步营区。

    马坊驻军也真不愧是距离师部近，进入营区的那一刻，陈默只有一种感受，整洁，秩序。

    入目随处可见「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当兵不习武，不算尽义务，武艺练不精，不算合格兵」之类的标语。

    军队的铁血风范迎面扑来，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既视感。

    远处营房肃穆如磐，规整似铸，道路清理的非常干净，青砖映日，军旗猎猎，营中秩序森然，静中藏锋。

    让陈默首次见识到，迎外单位该有的铁血正气。

    「不错，不愧是鼎鼎有名的装六师。」陈默忍不住称赞，这地方相比驻军遥远的沙城，确实强了许多。

    当然了，这个强只是拿团直属单位，对标22团偏远的连队。

    若真论直属队，其实差不太多，只是先入为主的观感，让他对比初次进入两个团，显然是这边更好一些。

    「哔—哔哗！」

    一行人刚进入营区不久，嘹亮的哨音便响彻驻地，咚咚咚...远处宿舍楼中，一个个略显慌乱的身影，抓著帽子，拎著腰带从屋里冲出，朝著吹哨的地方集合。

    反应够快的啊，陈默微微颔首。

    「报告首长同志，装步连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走到连部大楼前，一名上尉大声汇报。

    陆志兴摆手道：「稍息。」

    「挑几位同志过来跟著陈处看看，其他人自由活动。」

    「是！」

    看著陆志兴从容应对，以及下面团里干部对师参谋长郑重的态度，陈默基本断定，老黄以前跟他说的没掺杂水分。

    陆志兴这人制下严格，严扣细节，不过威望挺高，刚来单位就能让数个连队统一行动。

    这人担任师参谋长时间还短，加上以前改数位化耽搁太久没动静，上面有人压著没给升副师，恐怕这次改革，只要做出成绩，对方用不了多久就能肩膀上多添一颗星，成为副师参谋长。

    前途一片光明啊。

    陈默在心里感慨几下，注意到有干部已经过来，摆出一副跟著巡查的姿态。

    他收敛想法，原本看到这，这个直属连队继续巡视已经没有意义。

    只是白白耽搁时间罢了。

    可人家摆出这么盛情的姿态，他反倒不好直接扭头走人。

    「去宿舍看看吧。」

    来都来了，总得走个过场，陈默领著队率先朝远处的宿舍楼走去。

    途径战士宿舍楼跟前时，他脚步压根没停，这些直属连队表现怎么样，单单看刚才战士的表现，还能心里没数嘛？

    况且，稽核的目的，是为了找干部的事，跟战士没关系。

    陈默谁也没问，依照自己的经验，朝著一栋总共三层，顶层镶嵌著国徽，并且地理位置距离食堂，澡堂，最近的白色大楼。

    部队住宿通常会按照「供给制」分配，通俗点说就是按级别逐步划分，虽说基层并不明显，并且这里条件几乎一样，但根据部队等级规范和纪律性为基准，只要看到环境较好，周围配套设施比较齐全的。

    都不用怀疑，必然是干部集中的地方。

    一楼总共十间宿舍，陈默就跟个检查内务的纠察队长似的，一间间推门，走进去溜达一圈再出来。

    只要内务不是特别夸张，把被子叠成坦克，或者叠成圆滚滚的潜艇，搁在那敷衍，陈默基本都会忽视。

    类似那些被面不平整，铺面没有押平，权当没瞅见。

    一楼，二楼，十几人就跟走马观花似的溜了一圈。

    看到这里。

    陆志兴基本确定，这个陈处压根没有找茬的心思，毕竟，有些内务整的连他这个参谋长都皱眉，觉得看不过去，起码得削他们一顿。

    陈默却通通无视。

    就连陪同的一群干部，眼见这种情况，他们也悄悄松了口气，觉得稳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天不会被稽查到问题，能够轻松过关时。

    众人来到三楼，一阵细微的呼噜声，隐隐传来。

    嗯？！

    战士都在楼下集合，随行的人都跟在陈默后面，他这个总部的人不吭声，不会有人出声打扰，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呼噜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三楼是哪个连队的宿舍？」

    陆志兴脸色一沉，带著隐隐的压迫，回头看向身后随行的一群干部。

    「报告首长，是装步连，特务连，汽车连连部宿舍。」

    不待其他人回应，随行的一名一级士官抢先回应。

    声音洪亮，声线凿凿。

    他这不答还好，话说出口，就连问话的陆志兴都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要知道。

    部队里面被查到问题，通常情况下都会帮忙掩盖，这是体现一个单位团结的象征，只要不是大事，上面也不会刻意纠正。

    就算不掩盖，回答问题的人也不该是一个士官，而是该单位的军政主官。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事关整个单位，只有主官答话最合适，他们会衡量措辞，且事后也不会牵扯别人。

    装步连内部有矛盾了....陈默和陆志兴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不对。

    「你叫什么？」陈默笑著看向刚才的一级士官。

    「报告首长，我叫郑通，目前担任装步连文书。」

    郑通大声回应，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忿，极为明显，一看就是著火气。

    文书，挺亲切的词，陈默笑道：「那你们连今天有人请假？」

    「报告，没有！」

    「那打呼噜的是你们连的人？」陈默继续问。

    「首长，我带您过去。」

    郑通似乎不太能忍受这种文绉的问法，他一把摘掉帽子，把袖子往上撸了一些，随即越过自家参谋长，越过陈默，脚上就跟长了风火轮似的。

    快步带路，走到三楼最里间的宿舍，随手「啪」地一声推开。

    看来矛盾不小...陈默叹了口气，他原本是真不想抓这些琐事，好歹来一次，就算抓也得抓典型。

    他们内部的破事，陈默是不太乐意沾手。

    跟著郑通走到门口，宿舍是个两人间，其中一个床铺上，睡著的人还裹著被子，呼噜声震天。

    刚才推门的动静那么大，愣是没把他吵醒。

    宿舍内另外一个床铺散乱，屋中间还支起一个桌子，桌面凌乱的纸牌，以及四个黄色大瓷碗都在上面摆著，里头还有剩下的泡面汤。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吭声。

    反倒是陆志兴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脸色阴沉到几乎滴水，他大步迈进宿舍，「咚」的一脚直接将桌子踢翻。

    扑克，瓷碗散落一地。

    巨大的动静，终于把床上睡神惊醒，被子蠕动了一下，而后，一颗理著短寸的圆脑袋从被窝伸出，瞄了眼外面。

    原本睡到懵逼睡神，顷刻间，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直通天灵盖。

    随后，「嗖」一声掀开棉被，穿著秋裤，绿色背心从床上跳下来，脸色苍白道：「首，首长好！」

    「好！」

    「很好！」

    陆志兴双目几乎喷火，怒骂道：「把衣服穿上，滚下楼。」

    「去，叫你们团部的值班的人过来，五分钟见不到人，都给老子通通滚蛋！

    」

    说完，陆志兴转身离开，没给陈默插话的机会。

    太丢人了啊。

    这种事可大可小，但让陈默插手，事就绝对不会小。

    有参谋长下令，一群干部急匆匆往楼下跑，其中几个去团部叫人。

    陈默看了眼破罐子破摔的郑通，从口袋抽出烟，给对方递了一根。

    「你知道你闯祸了吗？」陈默声音温和的问道。

    「知道。」郑通扫了眼陈默的臂章，无所谓道：「闯就闯，不让我舒坦，他们几个也别想好，大不了复原，我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具体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陈默和声细语的询问。

    这事若是不解决，等下真等团部的人到了，陆志兴当著所有人的面解决。

    以姓郑这小子的架势，恐怕会捅更大的篓子。

    改革期间，陈默也不想牵扯别的事，若是没遇到就算了。

    可遇见了，总不能坐视六师自己处理吧？

    这种事，一旦出了，师里处理大概率是不管缘由，一人一棒子敲下去，整肃军纪。

    师里处理之前，他得先搞清楚情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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