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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8章 秦教官玩阴的


段景林这次没贫,只认真道:“是。”

岳鸣也道:“是。”

车缓缓驶出营区。

经过训练场时,新兵们正在整理器械。有人远远看见车,偷偷抬手挥了一下,随即又被班长拍了回去。

段景林靠在车窗边,笑着也挥了挥手。

“这帮小子,昨晚吃了那么多,今天还挺精神。”

岳鸣道:“比你当年强。”

“你今天第几次拆我台了?”

“没数。”

秦渊坐在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院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孤儿院院子里的孩子们正围着昨天新拆的篮球架,那个小女孩站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岳鸣给她的口哨,手里举着一张画。

画上几个小人站在太阳底下,中间那个不笑的人,嘴角被她重新添了一点弧度。

秦渊看了片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段景林从后座探头:“教官,谁发的?”

秦渊道:“周院长。”

“孩子们?”

“嗯。”

“给我看看。”

秦渊把手机递过去。

段景林看完,笑了半天:“教官,她给你补笑了。”

岳鸣也看了一眼,眼神安静下来。

段景林把手机还回去,靠回座椅:“这趟是真值。”

秦渊没说话。

车窗外,营区大门渐渐远去。路边树影一截一截掠过车身,清晨的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有些晃眼。

段景林打开老刘给的袋子,拿了个包子,递给岳鸣一个,又往前递了一个。

“教官,吃不吃?”

秦渊看着前方道路,伸手接了。

段景林满意了,自己也咬了一口。

“还是老刘的包子香。”

岳鸣低声:“嗯。”

车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包子的热气在窄小空间里散开,混着清晨微凉的风,像昨晚食堂里那顿饭还没有彻底结束。

段景林吃完一个,又拿了第二个,含糊道:“教官。”

“说。”

“下次回来,还请吗?”

秦渊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道:“看情况。”

段景林笑了:“那就是有戏。”

岳鸣淡淡道:“你又想开菜单。”

“这叫提前规划。”段景林说,“下次可以考虑火锅。”

岳鸣:“伙食团会打你。”

“那烧烤?”

“更会。”

段景林叹气:“你这人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秦渊把包子吃完,拿纸擦了擦手:“下次你先去伙食团报到。”

段景林动作一顿。

岳鸣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段景林慢慢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声音闷闷的:“那还是红烧排骨吧,安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营区里先响起来的不是起床哨。

是哨声之前的一声短促口令。

“全连集合!”

那声音从楼下炸上来时,宿舍里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昨晚吃得太撑,有些新兵睡前还在小声回味鸡腿和牛腩,结果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见走廊里班长的脚步声像踩着火。

“起来!快!”

“动作都给我快点!”

“别找袜子了,先穿鞋!”

“腰带!谁腰带没扎!”

一个新兵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往被子上摸:“几点了?”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表,声音都变了:“四点五十。”

“不是五点半吗?”

“你问我我问谁?”

门外班长一嗓子吼进来:“还有两分钟!楼下集合!迟到的,早餐前先跑五公里!”

“……”

宿舍里瞬间乱成一片。

有人差点把裤子穿反,有人摸黑撞到床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还有人半只脚踩进鞋里,另一只脚还在被窝边摸袜子,嘴里压着声音骂:“昨晚不是说今天正常训练吗?”

另一个人一边扣扣子一边咬牙:“正常个鬼!这就是吃人嘴短!”

“秦教官昨天那顿饭果然不是白请的。”

“他玩阴的。”

“你小点声!”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别在楼道里说!”

楼下操场已经亮了两盏强光灯。

灯柱下,秦渊站在队伍前方,外套拉链拉到最上,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没有半点昨晚请全营区吃饭的温和影子。

韩成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表情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许指导员端着保温杯,脸上写满“我就知道”的无奈。

段景林和岳鸣也在场边。

段景林看着一群新兵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压低声音道:“教官这就不厚道了。”

岳鸣看他:“你昨晚不是说吃饱有劲?”

“有劲是一回事,四点五十集合是另一回事。”段景林揉了揉后颈,“这叫心理落差打击。”

岳鸣道:“你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段景林立刻想起自己当年某次加餐后第二天被秦渊拖去山地负重的惨痛经历,脸色微妙:“所以我才说他玩阴的。”

秦渊没回头,只淡声道:“我听见了。”

段景林立刻站直:“报告教官,我说您训练安排很有战术欺骗性。”

岳鸣偏头看他。

段景林低声道:“这话够委婉了吧?”

秦渊按下秒表。

最后一个班冲到操场时,队伍还没完全站齐。

秦渊看了眼时间:“迟二十六秒。”

队伍里一阵死寂。

有人喉结滚了一下。

秦渊抬眼:“昨晚吃饱了吗?”

“吃饱了!”

“声音不够。”

“吃饱了!”

“有力气吗?”

“有!”

秦渊把秒表收起来:“很好。全连武装五公里,二十五分钟内回来。回来后障碍、战术、负重折返。上午结束前,谁吐了,谁补盐水继续。”

队伍里终于有人没忍住,低低吸了一口凉气。

班长立刻瞪过去:“吸什么气?跑不动才该吸!”

秦渊目光扫过去:“不想跑?”

“想!”

“出发。”

“是!”

一声令下,队伍像被绷紧的弦猛地弹出去。

天色还暗,跑道边灯光拉出一排晃动的影子。靴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密密麻麻,刚开始还能保持齐整,跑出去半圈后,队伍里的喘息声就明显重了起来。

段景林站在场边看着,忍不住摇头:“这帮小子,昨晚吃三个鸡腿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今天要还。”

岳鸣道:“还得挺快。”

“你觉得二十五分钟能回来多少?”

岳鸣看着远处队伍:“一半。”

“我猜三分之二。”段景林说,“昨晚那顿大餐确实顶用。”

许指导员从旁边走过来,盯着秦渊:“我就知道。你昨天说不练,是昨天不练。”

秦渊看着跑道:“今天不是昨天。”

许指导员气笑了:“你这不是玩文字游戏?”

韩成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一向这样。”

许指导员看向韩成:“你也不拦?”

韩成道:“拦什么?昨晚吃得那么好,今天不练,血糖都浪费了。”

段景林听得直乐:“韩连,您也学坏了。”

韩成看他:“你也上。”

段景林脸上的笑立刻没了:“我?”

“你昨晚吃得少?”

“我昨晚还刷锅了。”

“刷锅不算训练。”韩成指了指跑道,“你和岳鸣,各带一组,跑最后两公里,把掉队的捞回来。”

段景林试图挣扎:“韩连,我今天是客人。”

韩成笑了:“回营区就没有客人。”

秦渊看向两人:“去。”

岳鸣没有废话,直接往跑道外侧走。

段景林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踝:“我就知道,回新兵连没有白吃的饭。”

他跑出去前,还不忘回头朝秦渊喊:“教官,您这真是玩阴的!”

秦渊看着他:“再多一句,加负重。”

段景林瞬间转身,跑得比谁都快。

第一圈时,新兵队伍还算稳。

第二圈开始,有人呼吸乱了,有人步子沉了,有人昨晚吃得太香的报应开始上来,脸色发青。

一班那个吃了三个鸡腿的新兵咬着牙跟在队伍中段,旁边的人喘得像破风箱。

“你慢点。”

“慢不了,班长看着呢。”

“我肚子沉。”

“谁让你昨晚添饭。”

“你不也添了?”

“我添的是牛肉。”

“有区别吗?”

“有,牛肉更贵,不能浪费。”

“……”

班长从旁边跑过来:“还有力气聊天?加速!”

两人立刻闭嘴,埋头往前冲。

到了第四公里,掉队的人开始明显增多。

段景林从后面赶上来,一手拽住一个快要往旁边歪的新兵后衣领。

“别趴,继续。”

新兵脸色惨白:“段班长,我不行了。”

“昨晚鸡腿行不行?”

“行……”

“牛腩行不行?”

“行……”

“那你今天就得行。”

“可是……”

段景林拖着他往前跑:“别可是。你现在停下来,回去秦教官只会问你一句。”

新兵喘着问:“什么?”

段景林模仿着秦渊的语气,冷冷道:“饭白吃了?”

新兵顿时打了个激灵,脚下居然又有了劲。

另一边,岳鸣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跑在最后几个新兵旁边,步速稳得吓人。

有人掉出队伍半步,他就看一眼。

那一眼比班长吼三句都管用。

一个新兵实在喘不上来,抬头看见岳鸣的眼神,硬是把一句“我不行了”咽回去,憋出一句:“我能跟。”

岳鸣道:“跟。”

“是。”

队伍回到操场时,第一批进线的刚好踩在二十四分四十秒。

最后几个人在段景林和岳鸣的“护送”下冲回来,时间二十五分十九秒。

秦渊看着秒表,没有说话。

迟到的几个人满脸汗,胸口剧烈起伏,站都快站不稳。

秦渊走过去:“谁觉得自己跑不动了?”

没人说话。

“谁觉得刚才已经到极限了?”

还是没人说话。

秦渊看着那个最后冲线的新兵:“你。”

新兵喉咙发紧:“报告,刚才觉得到了。”

“现在呢?”

“现在……”他咬了咬牙,“还能站着。”

秦渊点头:“说明刚才不是极限。”

新兵一怔。

秦渊转身:“补水,两分钟。障碍场。”

队伍里顿时一片压抑的哀嚎。

“真来啊?”

“我腿都不是我的了。”

“昨晚谁说秦教官没那么吓人的?”

“我错了。”

“他昨天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太阴了。”

“闭嘴吧,被听见就完了。”

段景林拿了瓶水,一口气灌下半瓶,听见这句,笑得差点呛住。

“教官,民意很明确啊。”

秦渊看他:“你也觉得?”

段景林立刻拧紧瓶盖:“我觉得训练安排科学合理,充分利用了昨日营养补充成果。”

岳鸣喝了口水,淡淡道:“你这话比昨晚菜单还复杂。”

“人在教官面前,语言系统会自动求生。”段景林说。

上午的训练一项接一项。

障碍场上,泥土被踩得飞起。

矮墙、独木桥、高板跳台、低桩网,平时练过无数次的项目,在五公里后变得格外折磨。有人翻墙时脚下一滑,差点趴在墙头上,被班长一嗓子吼下来;有人钻低桩网时背包卡住,后面的人一边骂一边伸手推他屁股。

“快点!”

“你别推我!”

“你卡住了!”

“那你拉包!”

“我拉了!你肚子也卡了!”

“放屁!是包!”

场边段景林笑到不行:“这新兵味儿太冲了。”

岳鸣站在低桩网旁边,冷声道:“身体贴地,手肘带,不是让你们用脸犁地。”

那个脸上蹭满泥的新兵抬头:“是!”

“头低下。”

“是!”

段景林走到矮墙旁,扶了一把刚落地没站稳的人:“膝盖别硬砸,下次落地缓冲。昨晚刚吃了肉,别今天就把腿摔废。”

新兵喘着笑:“段班长,你也觉得秦教官玩阴的吗?”

段景林立刻看向不远处。

秦渊正低头看记录本,像没听见。

段景林压低声音:“这话在心里说就行。”

新兵立刻明白:“懂了。”

下一秒,秦渊头也不抬:“段景林。”

段景林脊背一凉:“到。”

“你带他们再过一遍矮墙。”

“……是。”

新兵们瞬间露出同情的眼神。

段景林把水瓶往旁边一放,笑容有点危险:“看什么?刚才谁问我玩不玩阴的?来,班长陪你们玩明的。”

一上午下来,操场上像被犁过一遍。

泥、水、汗、吼声混在一起。新兵们嘴上叫苦,动作却一个比一个扎实,跑不动了就互相拽,翻不过去就再来一次,低桩网钻到最后,连最容易卡住的那个都能一口气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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