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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叩首


  这些“夫子”愿意念诗,林峰就陪着他们念诗,他们喜欢往牌坊上面写上北宋汪洙的诗,林峰就陪他们念。

  不就是汪洙的诗句吗?

  刚才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就是神童诗之中的两句。

  汪洙也写过和这个差不多有知名度的另外一句诗词。

  听着山呼海啸一般的指责,林峰引颈高歌。

  诗是这个诗,“意”却不是这个“意”了!

  汪洙还有一首著名的诗,叫做《喜》。

  他的声音之中没有喜。

  有的是解脱!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林峰的“意”,如同狂啸的大风,“夫子”们则是如铜墙铁壁,无形的激荡撞击在这之内,林峰像是随风而舞的野草,穿梭在“夫子”之间。

  “夫子”们节节败退,时不时化作齑粉,没入林峰体内。

  林峰的剑招之中,出现了一道道血色的咒文。

  是【酆都咒鬼经】,它们如烙印,藏在了这些“夫子”的皮肤底下,直到“种”到了某一个程度,随后“啪嗒”,所有的咒文同时出现。

  “夫子”就化作一张皮。

  所有的精气神,随着咒文回到林峰的身体之中。

  林峰面对这些“夫子”,如无双割草,甚至于他人都过去了,“夫子”们才会消失。

  终于。

  这些“夫子”背后的古旧书楼之中,传出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真正的“五通仙人”坐不住了,这声音与其说是活人声音,不如说是愤怒的诅咒!

  林峰微微抬头,嗅到了浓烈的抹不开的香烛味道。

  怨气穿心!

  天空之中的“怨气”,化作了一只蘸着蓝墨的笔,朝着林峰圈了过来,一只擎天巨手从古旧书楼里面探了出来,狠狠地拍打在林峰的身前,林峰从容躲开,知道资粮来了。

  前头那些,不过都是不入流之物。

  真正要火祭,还是需要这个。

  大哥,来这个,这个劲大.jpg。

  手掌拍下,尘土飞扬。

  林峰周围的风自动驱散了他眼前的灰尘,叫他清晰可见的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随着尘土消散。

  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位穿着“文曲星”的朱紫大袍,带着“文曲星”面具之“人”。

  五通仙人—魁。

  他个子极其的高大,在林峰看到他的时候,他双膝微微屈下,再度出现,就已经在林峰眼前,那巨大的笔化作了判官笔大小,朝着林峰眉心点了过去!

  疾风骤来。

  面具张嘴,露出了狰狞无比的面目!

  “落第。”

  震耳欲聋的声音,千千万万人的嘶吼,那磅礴的恶意,刺激的林峰眉心第三只眼都出现,他的另外一只手,大袍子里面,一掌五指如龙,朝着林峰喉咙暴扣!

  他的战斗方式和镜子里面的“妇好”不一样,他的战斗方式既是法爷,也是战士!

  林峰浑身汗毛都炸立了起来,整个人身上,毛孔大开,像是全力发动的蒸汽机。

  周围的风化作了禁锢的墙壁,龙爪撞在枪上,迟缓一二,乘着这个时机,林峰【duo】的一声厉喝,剑随气走,剑以下撩上,后发先至,直冲魁的腰间。

  “刺啦”。

  一剑两断。

  如一块扯断的破布,上下分开,落在地上,化作了浓墨重彩的一个血字。

  与此相当的,是林峰额头受到重击,整个脑袋往后仰了一下。

  “咔嚓”。

  这是林峰颈椎骨断掉的声音。

  一下,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只不过这一次连第二性命的精元都不用。

  林峰用手扶正了自己的脑袋。

  “咔嚓”。

  又一个清脆的声音,林峰将自己的脑袋摆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傀的精气都被他吸了进来,化作了青色的灰,被林峰一脚踢散,直面书楼。

  书楼之中,传来了奇怪的声响,随后,一张大脸出现在了书楼里面,这一张大脸,就是庙里面供奉的画做青色獠牙的“老爷”。

  只不过这个“老爷”,有些意思,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面具”,他穿着象征着状元及第的大花衣裳,左手旁边是锣鼓,右手指间是一串铜钱。

  至于他身上的这些面具。

  都是曾经文庙里面的“老爷”。

  此刻,他们张嘴吐出种种言语。

  这才是五通仙人—文的真正面目,也是林峰这一次要套回去的祭品,李家后面的“五通仙人”,来历驳杂的超出了林峰的想象,五通仙人,怕不止五人。

  五通仙人—文伸手一兜,一搭帽子就朝着林峰脑袋上扣了过来。

  在他身上的面具尖啸,吐出来各种罪状。

  “不仁不义。”

  “不忠不孝。”

  一张又一张的罪证落在了他的身边。

  是“春秋决狱”。

  周围快速的化作了囚牢,林峰以手边的法器扎在地上,意念在空中勾勒出来一座模糊的山。

  泰山。

  古老的音符嘶哑的从林峰的喉咙里面,微微传出来,对面的“青面老爷”不顾生死的伸手朝着林峰捏了过来。

  一道道青气纵横,在他的青面脑袋之后,浮现着不知道多少个脑袋。

  每一张嘴,就是一道法术的输出口,林峰重重的一顿自己的法器。

  脚下,黑暗沸腾,勾勒出来了一座神庙的虚影,里面的“纂王爷”眉心,一道金光射出来,瞬息之间就点燃了对面!

  不管对面说什么,纂王爷庙的香火,还是传递了出来,它的念头足够正。

  因为所有人,所有还活下来的人,对于纂王爷的期望是驱邪。

  是保平安。

  林峰虚指向前,在空中勾勒!

  【北斗九辰,中天大圣。上朝金阙,下覆昆仑。调理纲纪,统制乾坤】

  这是北斗,汉朝的巫觋,泰山神和北斗也有扯不开的联系。

  这里是黄粱界,黄粱界是阴间的替代品,是阴间彻底消失之后,那些阴谋鬼祟苟延残喘的地界,在这里可以施展的法术,比阳间要多太多。

  他用的是剑符。

  【剑符;破军】

  “北斗天英贪狼星君,天任巨门星君,天柱禄存星君,天心文曲星君,天禽廉贞星君,天辅武曲星君,天冲破军星君。”

  这每一位星君都对他有特殊的含义,破军是关帝庙的“关帝”,林峰领悟到的其实不是关帝庙关帝传授的剑符,破军,他见到的实际上是庙祝施展出来的【剑符:破军】。

  有进无退是破军的势,但是其中没有意。

  林峰的“意”是狂风。

  有形物质的手段。

  林峰脑子里面,现在填充进去了一个“精髓”,所以这一剑有了格外的突破!

  一道剑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霸道无比。

  这个身影不是天冲破军星君,这个身影是他见到过的,站起来挥拳的神蜕!

  用的张家意,娶的梁家妻。

  一剑而下,一颗头颅,应声而落,缚妖索飞了出去,将此物一卷,放在了陶罐里面!

  巨大的神魔,发出了疼痛的巨吼。

  林峰不为所动。

  缚妖索在这里没有受到过任何的加持,自然也不会有游戏里面那样强大,但是林峰的动作还是一板一眼,就像是收割。

  割麦的麦客,正在收割成熟的麦子。

  他感觉到在他的不远之处,有人在施展法术,不过那并不重要,他人在这里,但是他的人,不一定都在这里。

  他还有大量的好哥们,一动没动。

  ……

  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正在举行一场仪式。

  有人抬着三牲,恭恭敬敬的将其放在了一张案子上,一位“瘦”的仿佛是纸片一样的人,手持一炷香走了上来,将香火插在了前面的香炉里面。

  他的声音很奇怪。

  在他的身后,带着整整一队人,他们看起来吹拉弹唱,无一不精。

  他们在吹锁啦,动月琴,弹古筝,明明是一张大祭,此处却包含着一种难以形容之物。

  在这个案几面前,是一个茅草屋,茅草屋之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人,他穿着华贵的衣服,一张丧布,遮在他的脸上。

  只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一位“逝者”,他似乎并非是人。

  他更加古老一些。

  他是这个黄粱界的打造者之一,也是这一些“五通仙人”之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应该属于阴间。

  强行留在这阴间替代品黄粱界的后果就是,他长眠不醒。

  数道“文脉”,落入了他的身体之中,自从多年以前,这片大地彻底废除掉了以往的“科举”制度,那延续了上百年的“文脉”,就已经被数不清的气息浸染,封存。

  此刻,这里头躺着的华贵尸体,借了这里面的三分气运,在填补和提升命格。

  五通仙人从来都不好打。

  更何况是此物。

  这些“文脉”被封存在历史之中,严格来说,这些五通仙人的手段,属于“慷他人之慨”,是用文脉来请客。

  “文脉”从来都不属于他们。

  他们能用,是因为它们是偷偷来的,时不时嘬一口。

  想要将利用“文脉”唤醒这一具“尸”,需要不少时间,往日他们被刽这么狼狈,因为在往日,他们是有不少的祭品,现在他们衰落的不成样子。

  “请拦。”

  那主持祭典的人怪声怪气的说道,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更加古怪的人。

  他侧耳聆听了这人的话,朝着远处走了过来。

  身上,阴暗的,像是粘稠石油的火焰,不断的蔓延,在他的身上不断的燃烧。

  滴答滴答的油脂落下。

  传来了蛋白质腐败的恶臭。

  他的左手拿着一个金色的碗。

  里面盛放着的是红白相间的秽物。

  手上的骨头,里面长满了各色的瘤。

  另外一只手,则是带着宝石手套,可惜这些宝石因为经常和尸体存在一起的缘故,此刻上面的神光尽失。

  展现出来了一种渗入其中的污渍。

  无法祛除。

  只是看一眼,就可以看到此人很脏!

  奇脏无比!

  他朝着外面走了过去,看他的样子是要阻止住外面的人。

  他一边走,脚下的皮肤不断的裂开。

  浓烈的和石油一样的血液流了出来。

  他将自己金色大碗里面红白相间的液体,不断的倾倒在地上,这金色的大碗好像是永远不会枯竭。

  这些液体无疑是粘稠的,湿滑的,可是他走的却很稳重。

  他将手里的东西停在半空之中,将手伸向了地面,用地面上的窑土和红白相间液体混合的泥状物,不断的涂抹自己的双手。

  这是叫“香泥”布满自己的双手,这毫无疑问是正法的路数,但是问题是,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施展正法?

  被称之为“五通”,缺少了智慧,怎么可能进入正道?

  他用的都是真正的“相反之道”。

  他供奉的不是毗卢遮那。

  他早就在修行之中,心神受损破戒了。

  他供奉的是自己!

  邪道也有相同之处,这位的选择和那啥啥菩萨是一样的,他们都被自己的心魔吞噬,双手被窑土和红白相间的泥土涂满。

  红白相间的泥土,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

  他无视了泥土,双手往上,礼赞诸佛。

  数不清的诡异韵律,如血液落入水中,化作一丝丝,一缕缕。

  最后形成了【嚩】字符。

  在他的双手之间,一朵莲花正在冉冉开放。

  而就在此人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几乎快要到了,新收入的老哥们,正在手持铁锹,奋力的挖土,这是林峰进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事情,毫无疑问,窑土是危险的,也是极其重要的。

  这是资源,林峰需要的大量资源。

  关乎林峰后面的修行。

  这么多的窑土,要是花钱的话,气运点不计其数。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这样的窑土,一担一担土朝着外面运转着,九位傩戏师傅加上一位面具人,他站在所有人面前。

  这人的面具,看起来模糊不清,但是那种对于群诡的压迫,却不因为面具的模糊,有丝毫的减损。

  他们将手里的剑符拿了起来。

  万箭齐发!

  林峰早就准备好的剑意,铺天盖地的朝着眼前飞了过去,沉船里面捞出来的老哥们停下来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不仅仅是在挖土,他们还在挖出来一个法坛。

  林峰不是受了法箓的正统道士。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使用道家的法坛。

  因为他记得有人说过,大家处处关系。

  处处关系,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林峰很自觉,他觉得自己要先欠点别人的。

  这才叫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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