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五月，不断有好消息传来。

    先是朝廷拍卖辽河套土地顺利结束，一万方里土地卖出一千八百万。

    朝廷从中分到一半，就是九百万两，还有之前卖给功臣的一千五百万。

    两千四百万两银子的收入，让朝廷财政无比宽裕。

    不但还了之前的欠款，功臣府邸修建、安南战事继续、东北开发和移民、海军造舰计划……都得到拨款。

    甚至连印度攻略、运河秋操，都预留了经费。

    户部从未如此宽裕过，毕自严等人大呼要再打下几个小江南。

    被称为新江南的平江都护府，自然落入了群臣的目光。他们纷纷要求，尽快把澜沧江三角洲打下来。

    安南传来的消息，也对他们很有利。

    在经过数月的清理后，红河三角洲已经基本平定，反抗大明的势力向南躲入了山区。

    英国公世孙张世泽表现杰出，率领英国公护卫，牢牢地把他们压在当地。

    如今的安南都护府不需要怎么考虑战事，精力放在了对红河平原的开发和治理。

    这让群臣都感受到了分封的正确：

    朝廷吃肉、功臣喝汤啃骨头，极大地减轻了朝廷的压力。

    这种局面之下，就算刘宗周抵达安南后，对一些政策极力抨击，也没有改变朝廷的政策。

    只是明确刘宗周在安南是教化特使，让他把对安南的教化措施定下来。

    战争期间发生的种种，朝廷不予追究，朱由检还利用刚获得的赦免权，对安南战争期间对土人犯错的将士予以赦免。

    总而言之，这件事算过去了。

    朝廷正在组织移民去安南，开发那里的土地。

    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移民竟然不足，大明现在没有足够的流民。

    这让朱由检大为惊讶，严令各地不得阻碍民众迁徙，想去海外塞外的一律不许拦截。

    但是移民仍不够，按照地方的奏报，就是大明现在没有那么多流民。

    为此，朱由检特意召开朝会，专门商讨移民问题。

    因病返回朝廷、转为资政大臣的张梦鲸上奏道：

    “自从朝廷设立移民总督、鼓励移民以来，崇祯元年当年，就迁走移民三十万。”

    “崇祯二年增加到五十万，崇祯三年又增加到六十万。”

    “去年则是最多，因为辽东距离近，足足迁走了八十万。”

    “这些朝廷统计到的，就有二百二十万之多。”

    “如果再加上路上死去的、自行逃荒的，西北迁走的民众，当不下于三百万。”

    这是四年移民的成绩，每一年看似不多，加起来却迁走了二三百万人。

    群臣都惊叹于这个数字，因为按照之前的黄册，陕西总人口也就四百五十万。

    真按原本黄册上的数字，陕西就迁走了一半多的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按照陕西官员的奏报，如今陕西的人口，大约还有七百万。

    新的黄册正在编造中，争取获得详细的人丁数据。

    张梦鲸继续奏报导：

    “陕西现在除了关中、汉中外，都在实行军管。”

    “人丁数字远比之前精确，七百万人是可信的。”

    “全省耕地，大约三千万亩，千万亩高标准农田基本实现。”

    “今年除了陕北外，陕西各地没有发生大旱，预计能收获的粮食不下四千万石。”

    “陛下免征赋税，按七百万人计算，平均每人能收获接近六石，足以让百姓过上一个好年。”

    这让朱由检颇为惊讶，语气有些怪异地道：

    “这么说，百姓是因为今年能吃饱饭，所以不愿迁徙？”

    张梦鲸神色轻松、面带笑意地道：

    “正是如此！”

    “朝廷赈济四年后，陕西已经脱困。”

    认为陕西在经过这几年的磨难后，好日子已经到来。

    户部官员更是欣喜若狂，因为陕西若是脱困，不但不需要朝廷赈灾，还能提供赋税。

    当即就有户部官员提出，今年对陕西征税。

    这是朱由检没料到的情况，他不知道的是，崇祯五年是陕西在崇祯大旱中、旱灾最轻的一年。

    之后旱灾就重新加重，演变成整个北方的大旱灾。

    换句话说，就是崇祯五年是整个崇祯年间、年景最好的一年，之后就一年不如一年。

    朱由检虽不知这个情况，但他知道崇祯年间一直在大旱，而且旱情最严重的时候还没到来。

    所以他当然不同意向陕西收税，斥责户部官员道：

    “陕西连旱数年，百姓哪有钱粮交赋税？”

    “今年收成好就让他们有些积蓄。”

    “《礼记》说‘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让他们多休养几年，能耕三余一再谈收税。”

    又向吏部官员道：

    “移民减少，固然于开发海外塞外有碍。”

    “但是也说明陕西治理卓有成效，当嘉奖陕西官员。”

    “三边总督孙传庭，已经在陕西五年，该调回京城重用，列入九卿候选。”

    “三边总督一职……”

    顿了一顿，朱由检道：

    “现在陕西那边已经不止三个边镇，而且朝廷要修建大三边防线。”

    “再称三边总督已不妥，改称西北总督，兼管山西、河南。”

    “这两省旱灾也很严重，需要协调起来一起管。”

    “陕西巡抚沈自彰功勋卓著，升为西北总督，负责三省救灾。”

    直接任命了沈自彰，不让群臣廷推。

    他对这位擅长水利的官员很看重的，在陕西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他都能整修出千万亩高标准农田。

    如果在山西、河南同样达成这个成就，就能安稳一千多万人。

    所以他以陕西现在戒严为由，直接任命官员。

    但是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不了群臣，内阁首辅韩爌道：

    “陛下，陕西、山西是戒严区，河南可不在戒严范围内。”

    “三边总督既然改为西北三省总督，臣以为应当廷推。”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中层官员也积极支持。

    因为总督和吏兵二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一样，是由五品以上官廷推。

    职位较高的中层官员，已经有推举的权力。

    朱由检没料到三边总督改为西北总督，还引来这个麻烦，他皱着眉头说道：

    “陕西、山西连年大旱，河南灾情也不容小觑。”

    “这三省朕以为都应该划入戒严区，任命得力官员管理。”

    “如果你们觉得朕不能直接任命西北总督，那朕就先宣布，河南同样戒严。”

    意图将河南纳入戒严区，加强对这里的干涉能力。

    但是群臣又实在不愿意，最终只能搁置此议。

    不过朱由检的西北总督还是设了，他把陕西、山西两省纳入西北总督管辖范围。

    这两省都是戒严区，他可以直接下旨任命官员。

    沈自彰成为西北总督，直接管辖两地。

    朱由检要求他严格执行移民措施，凡是自有土地不足两亩的余丁，都要迁徙出去。

    总之，移民的事情不能停。西北救灾、海外开发，都需要民众迁移。

——

    为了提高移民的积极性，他还强调了一个政策，那就是允许百姓淘金，获得一半收益。

    他向群臣说道：

    “现在朝廷以黄金为准备金，计划发行代金券，这需要有足够的黄金。”

    “朕先前说过，凡是去海外塞外定居的大明公民，只要愿意淘金，都能获得一半收益。”

    “淘出来的金子只要卖给朝廷，就不用额外缴纳赋税。”

    着令户部和工部制定《黄金法案》，和新的《货币法案》一起提交国会。

    朝廷要对黄金、白银等贵金属管制，以便有足够的准备金发行纸币。

    但是这个管制不是掠夺，而是以市价把黄金强制购买上来。

    京城已经在前段时间强制收购黄金了，其他地方执行情况朱由检没信心，所以重点控制金矿，从源头收购黄金。

    这件事有利的地方在于，除了前年发现的育空河金矿外，他派出的人员又发现了一个金矿，非常有利于吸引移民。

    他把这两个金矿拿出来，公开道：

    “育空河金矿、漠河金矿，都是内廷派人发现的。”

    “但是朕对这两个金矿不独占，除了给发现者的奖赏外，两成归当地卫所和衙门，两成归朝廷金储会，并且作为赋税。”

    “朕只取一成作为贡赋，其余五成分给淘金者。”

    “这件事一定要大力宣传，吸引民众去育空河、漠河淘金。”

    如此大方的让利，让群臣纷纷称赞。

    尤其是户部官员，想到金储会能凭空得到两成金矿收益、还能收购黄金多印刷代金券，更是纷纷支持，把这个政策定下来。

    朱由检要求重点在河南、山西宣传，移民的重点转向这两省。

    对陕西的移民要求则是开始放松，重点迁移下一代多出的余丁。

    以陕西现在的土地状况，如果农业人口不超过七百万，应该不会出现大饥荒。

    山西、河南则有些不妙，尤其是河南，不像山西临近边塞可以去塞外，出现灾情会很麻烦。

    所以朱由检希望河南戒严，提前迁走一些人。

    只是群臣出于权力考虑，不认同他的想法。

    河南戒严这件事，一直遇到阻力。

    不过他也不着急，因为随着形势的恶化，河南迟早会宣布戒严的，他现在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

    尤其是陕西情况基本稳定后，朝廷有足够的人力、物力针对河南。陇海公路等移民通道，都可以开工建设。

    他现在更注重的是用淘金吸引移民，树立几个典型，把民众吸引过去。

    发现漠河金矿的冯大柱，因此获得重赏，不但被提升为世袭百户，还允许自行开采万两黄金作为赏赐，作为驻扎金矿的百户分享金矿收益。

    东北的士兵听说后，纷纷涌入漠河。前往漠河诸卫的申请，让姬际可忙都忙不过来。

——

    至于河南那边，到了六月份，情况也发生变化。

    一是下一届卿相要确定，有心思的大臣需要讨好皇帝。

    二是河南发生了一件事，让群臣决定河南戒严。

    专督河道侍郎张九德上奏道：

    “陛下，黄河决于孟津，百姓死伤无算，到处迁徙。”

    “河南巡抚范景文奏报，当地有聚众造反危险。”

    “臣请河南戒严，调兵稳定当地。”

    事情实在太严重，张九德承担不起责任。

    他作为河道侍郎主动请求戒严，给朱由检找到了破局机会。

    抓住机会的朱由检，斥责群臣道：

    “河南情况如此危险，一旦出现灾情，百姓就沦为流民。”

    “这种情况下不戒严不可，你们出于什么心思阻止戒严、在朝堂上高谈阔论？”

    “现在就开始表决，看看谁反对戒严！”

    当即命群臣投票，决定河南是否戒严。

    如果群臣再不通过，他就要动用皇帝权力，强行宣布戒严。

    被逼得没有理由反对的群臣，只能按皇帝的要求，通过戒严提议。

    朱由检随即发布诏令，宣布河南进入戒严状态，并且纳入西北总督管辖，由西北总督沈自彰、河南巡抚范景文等人，负责实施戒严。

    他们也得到了极大的授权，可以根据需要，实施各种措施，甚至被允许收缴荒废土地，分配给无地少地的农民。

    只要有利于戡乱救灾，他们可实行各种政策，朝廷不会后续追究责任。

    至此，崇祯大旱最严重的三个省：陕西、山西、河南，全部进入戒严。

    这个戒严状态将持续很久，直到旱灾消弭下去。

    三地的移民措施也执行最严格，只要符合条件，都会被强制迁徙。

    山西民众因此大量走西口，遍布整个塞外。

    陕西、河南民众，更是在海外有很多聚居地。

    这深刻地改变了三省的状况，海外塞外的人口和文化，也受到很大影响。

    秦腔豫剧，在这个过程中成熟，成为很多移民念念不忘的乡音。

    朱由检不希望看到的地方戏，还是顽强发展起来。

    后来，他只能把优秀的地方戏整理成乐府戏，纳入乐府体系之内。

    除了在当地可以用乡音演出外，其他地方的演出，则要用正音演唱乐府戏。

    这渐渐成为了一个规范，也让大明正音，成为各地都能听懂的语音。

    语同音虽然没有完全实现，却随着乐府戏成为很多人的共识：

    不同地方的人交流，都会使用正音。(本章完)


　　(https://www.635book.com/dzs/23270/66710.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