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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两支队顺利成立,侯景山离岛求职


"宁海市长,这副担子,我担不起来。"二嫂淑清拒绝的很干脆:"我在工业口干了这么些年,招商引资、园区建设、企业服务样样都摸过底。让我牵头抓全市工业经济我有信心,让我分管港口建设和临港产业,那就是赶鸭子上架,我不怕吃苦,怕的是误了宁海的大事。"

周宁海也是直奔主题,盯着俞淑清:"淑清,你的顾虑啊我明白。但是现在市里面对港口这件事,分歧大得很啊。区跟区,市里和区里各有各的算盘,谁也不肯让一步。市委里头,看法也不一样。我要是走正规的路子,一层一层往上报,报到什么时候也推不动。"

他把手一摊:"这个工作目前来看是要得罪很多人的,所以我才想请你出山。淑清,我不是让你帮我周宁海,是请你帮东海人民一把,把港口理顺。"

俞淑清没有马上应声,过了一会儿,才把话接过来:"宁海市长,这个事,不是我不帮您。您让我兼秘书长,我已经应了,这是您信得过我。可港口这一块……您容我回去想一想。"

周宁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身子往沙发里陷了陷,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面色温和带笑:"淑清同志,如今东海要在省里做龙头,市里就得有龙头企业、港口标杆。港口立不起来,龙头就是一句空话。我们应该去肩负起更大的历史责任,命运把这个改造东海的机遇交到我们这一代人手上,咱不能当历史的看客。你回去好好想想,但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俞淑清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周宁海的肩头,落到窗外家属院远处的家属楼上。

六月的天,黑得晚。七点过了,窗外的天还泛着青,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已经支起小桌,唐卫国和彭小友正张罗着摆上凉碟和碗筷。

楼下秦素英喊了一嗓子:"吃饭了……"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上来,还带着锅铲碰铁锅的响。

周宁海在书房里应了一声:"那就下楼吃饭。"他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站了起来。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周宁海先是到了卧室,换上了海军衫,蓝白条纹,领口松松地敞着,居家穿舒适。

这种衫子在东海常见,夏天穿着凉快,此刻的周宁海看起来跟刚才在书房里那个谈全市大局的市长判若两人,就像一个寻常的、在自家院子里消夏的邻家大哥。

小院里,一桌子菜已经摆开了。

凉拌海蜇皮切得细细的,拌着黄瓜丝和蒜末,浇了一勺醋。辣炒蛤蜊是一大盘,蛤蜊都张着口,汤汁红亮,撒着香菜末。炸带鱼段裹了一层面糊,炸得外酥里嫩,一段一段码在盘子里。

藕盒金黄,藕孔里塞着肉馅,油光闪闪。辣子鸡红汪汪的一盘,和着干辣椒、花椒。

一大盘白面馒头,圆鼓鼓地码着,是刚出屉的,热气还没散。

周宁海走到桌边,看见那盘藕盒,伸手拈起一块,递给坐在下首的钟慧丹。

秦素英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用筷子。"

周宁海纵声一笑,这才拿起筷子,又给许红梅夹了一块。许红梅端着碗递到跟前,他又给晓阳、给二嫂淑清各夹了一块,把在座的女同志都照顾到了,把筷子横在碗沿上:"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一桌子菜,都是你们搞起来的。"

他把手一摆:"今天不喝酒。喝了酒,尝不出菜的真味儿。来,动筷子。"他先夹了一箸海蜇皮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家常味很不错。"

彭小友只得把啤酒瓶盖上搭着的手收了回去。

许红梅坐在唐卫国旁边,她袖子挽到小臂。

她给周宁海碗里添了汤,很周到的照顾着每一个人。

她把勺子搁回汤盆,动作很轻,安安静静地给这个递馒头、给那个添饭,跟从前那个在酒桌上眼波流转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秦素英坐在周宁海旁边,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模样,比周宁海只小三四岁,倒显小七八岁。

周宁海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看了看里头的蜂窝,咬了一口:"这馒头好。发得好,有嚼劲,在东海可是没有吃到过这么好的馒头了。"

秦素兰在旁边接了一句:"馒头是红梅蒸的。"

周宁海又咬了一口:"好手艺。卫国同志有口福。"

唐卫国脸上松了一下,端起碗,把半个馒头掰开泡进汤里。

周宁海把馒头吃完,拿手巾擦了擦手,看向许红梅:"红梅,我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出来工作?"

许红梅把手里那只馒头掰成两半,她看了眼唐卫国,眼神里带着征询意见的意味。

唐卫国那只端碗的手顿了一下,马上放下了碗很郑重的点了下头。

许红梅低头说:"愿意。"

二嫂淑清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带着一丝的笑意,低头也吃了起来。

周宁海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考虑一下,什么岗位适合你。进政府班子,暂时不考虑。到国有企业,还是可以的,也能缓解一下卫国同志的家庭负担。"

他拿起筷子指了指,"你在接待办干过,到企业里去,跟人打交道,是你的长处。"

许红梅端起茶杯站起来,茶杯在唐卫国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唐卫国马上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敬周宁海两口子。

周宁海很大度地摆了摆手:"坐下坐下,一家人吃饭,客气什么。"

钟慧丹和彭小友两口子也站起来,端着茶杯敬了一圈。我和晓阳也站起来,以茶代酒,敬了周宁海和秦素英。

秦素英等大家坐下,把最后一块藕盒夹进二嫂碗里:"宁海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记着。你们几个的名字,他在电话里提了不知多少回。所以我来几天就把你们都记住了,看起来就亲切。"

吃饭的氛围很好,周宁海市长原本可以轻装上阵,但是他内心里还是愿意拉一把曾经的同事,这份情义,让我和晓阳心里都热热的。

饭局在依依不舍的气氛中结束了。周宁海两口子一起到门口送了客,两口子转身往回走时,秦素英挽住周宁海的胳膊,很是亲密自然。

六月十号上午,公安局大院里一大早就开始做清洁卫生,苏长河带着人在大院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卫生死角。

市委书记苏长河关心两个支队的建设情况,防暴支队和重案支队的成立就提前了几天,市委副书记葛跃进和市政法委书记徐振山,组织部长郑守业都要来公安局出席授牌仪式。

我和苏长河、崔德山几个,已经在办公大楼的国旗广场前等待了约十分钟。

苏长河站在我旁边,一头卷发在太阳底下泛着光,把主持稿卷起来在手心敲了敲:"李市长,还是你有面子。咱们公安局两个内设机构成立,市委副书记亲自来,这在东海也是第一回。"

我把手插在裤兜里:"长河啊,单位好个人才会好,市委副书记来,是给公安局面子,不是给我面子。"

苏长河嗯了一声,把主持稿在掌心又敲了一下:"两个正处级直属单位,大手笔啊。"

九点五十分,两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入公安局大院,在国旗广场前停稳。

第一辆车的车门开了。葛跃进和组织部长郑守业从车上下来。

葛跃进一下车就主动走了过来,和我握手。郑守业黑框眼镜,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他站在车边,先抬手看了看表,才往这边走。

第二辆车的车门也开了。徐振山下来,五大三粗,一件短袖衬衫绷在身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下车先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

一行人往大礼堂走。

唐卫国和几个年轻干部在前面又是拍照又是引路,大礼堂里已经布置妥当,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东海市公安局防暴支队、重案支队授牌仪式”的红色横幅,下面摆了一排铺着红绒布的桌子,桌上放着两个蒙着红绸的牌匾。

两个神桌子门开着,一股凉气涌出来。进了会场,底下黑压压一片,各支队、各分局和机关的干部坐得满满当当。

我们一进门,嗡嗡的说话声一下子没了,只剩下空调的响。

葛跃进、徐振山、郑守业上了主席台,依次坐下。

苏长河和我则坐在主席台两侧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话筒。

苏长河把话筒往跟前挪了挪,伸手在话筒上弹了一下,试了试音,抬起头,把会场看了一遍,看几位领导都已经把各自的材料拿到了桌面上,几个秘书都已经下了主席台就开口道:"同志们,今天东海市公安局在这里隆重召开重案支队、防暴支队成立大会。首先,我介绍一下出席今天大会的市委领导:市委副书记葛跃进同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徐振山同志,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郑守业同志。"

会场里响起一片掌声。

苏长河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下面,请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李朝阳同志讲话。"

我把面前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尊敬的跃进书记,守业部长、振山书记,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东海市公安局重案支队、防暴支队成立大会。首先,我代表市公安局党委,向各位领导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重案支队、防暴支队的成立,是市委着眼东海治安形势、加强公安队伍建设作出的重要决策……公安局一定不辜负市委的期望,把队伍带好,把案子办好,为东海的改革开放保驾护航。"

会场里又响起一阵掌声。

苏长河把话筒拿过来:"下面,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郑守业同志宣读市委关于成立重案支队、防暴支队的决定。"

郑守业把面前的文件举到眼前,一行一行往下走:"经市委研究决定,成立东海市公安局重案支队、防暴支队,请按照有关规定办理。”

接着就是重案支队和防暴支队的编制文件和人事任命文件,由马波同志任副支队长,主持工作。防暴支队,由苏振邦同志任支队长。重案支队政委,由娄世坤同志兼任。

念完,郑守业抬起头,看向苏长河。

苏长河示意了一下:"下面,请重案支队、防暴支队的负责同志上台领牌。"

马波和苏振邦一前一后走上主席台。

身着制服的礼仪人员用托盘将两块崭新的牌匾端到台前,分别呈到葛跃进和徐振山的手中、

葛跃进和徐振山从桌上拿起牌匾,葛跃进将重案支队的牌子递给了马波,又与马波握了握手。

而徐振山则把牌子递给苏振邦。

两个人双手接过,各鞠了一躬,接着面向了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前两次更热烈一些。

马波和苏振邦捧着牌匾,转身面向会场,站得笔直。

几个记者和局宣传处的同志赶忙排起了照片。

镁光灯闪成一片,马波和苏振邦微微眯了眯眼睛,但身姿纹丝不动。会场里的掌声持续了很久。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两人才转身走下主席台,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葛跃进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开了口:"同志们……东海是沿海开放城市。这几年经济发展得快,港口、外贸、水产,在全省都是第一梯队。经济越活跃,人流、物流、资金流越大,治安的压力就越重。这也是规律。”

我拿着笔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改革开放是主旋律,发展是硬道理。可发展和稳定,是一驾马车的两个轮子。没有稳定的社会环境,投资者不敢来,企业不敢干,老百姓不敢出门。公安机关,就是给改革开放保驾护航的,这就对我们的队伍,提出了更高要求!"

他扫了一眼台下。台下鸦雀无声:"重案支队、防暴支队,为什么今天成立?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打仗。重案支队,专啃硬骨头,大案要案要一查到底。防暴支队,专治突发事件,哪里有事都要第一时间顶上来!”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受市委书记纪长泰同志委托啊,我对公安局,提三点要求。第一,政治建队。公安是握在人民手中的刀把子,这个性质,不能含糊。第二,业务强警。案子要破,坏人要抓,这是本分。破不了案,老百姓戳脊梁骨……。”

葛跃进讲话很有气势,但是也颇为的接地气。

“第三,从严治警。队伍要带好,不能出害群之马。市委对公安局的工作,是满意的。朝阳同志到任以后,做了大量工作,市委是看在眼里的。我今天来,就是来给公安局站台打气的。重案支队、防暴支队要成为一双铁拳,在东海长治久安的新征程中打出威风,打出士气!”

掌声起来。苏长河冲话筒轻轻咳了一声:"葛书记的讲话,站位高,要求明。各单位回去以后,要认真传达学习,把市委的要求落到实处。"

散会之后,葛跃进和徐振山、郑守业兴致很高的参观了公安局办公楼,又在市局食堂小餐厅用了午餐,确实是言而有信的给市局站了台。

六月十一号的时候,离岛经济开发区二号大码头上,海风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码头上的吊机正缓缓转动着,把一只只集装箱从货轮上卸下来。岸边停着一排小车。

边防武警的同志,很警惕的把手中的枪支起来,目光在码头各个角落来回扫视。

堆场里的集装箱码得整整齐齐,一面红,一面蓝,太阳照在铁皮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两天,码头比以往已经冷下来了。

大大小小的货船,只要舱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都不敢往离岛停,改往滨海新区、市南区、市中区靠。

船一少,码头就空,空出来的泊位,像掉了几颗牙。

区工委书记夏培玉陪着江承山、叶明远和一众海洋系的专家学者,在离岛调研。负责运营的翟维岳走在头里,指着前头的泊位:"这是三号泊位,水深十一米,能靠五千吨的船。旁边四号泊位正在卸货,皮带机把散货往堆场送。"

江承山紧紧盯着半空里的塔吊。司机室悬在高处,钢丝绳绷得紧紧的,一只集装箱吊起来,慢慢移到卡车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看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有数了,把目光移向泊位。

"这个塔吊,一小时能吊多少箱?"

翟维岳抬手往塔吊那边一指:"二十箱左右。这套设备去年从日本进的,比老塔吊快一倍。"

江承山看看翟维岳:"这条线,一天能走多少船?"

翟维岳把墙上的船舶动态表往他那边转了转:"旺季一天七八条。这两天,一天两三条。"

江承山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夏培玉站在泊位边上,海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她抬手往耳后一别。她今天穿一件浅灰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江承山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回泊位:"岗哨撤不撤?"

崔景山把嘴闭了一下:"不撤。案子不破,岗哨就不撤。"

夏培玉等他把话说完,才开了口:"岗哨撤不撤,区里说了不算。"

江承山的目光在警戒线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这条警戒线,拉在码头上,也拉在离岛的心上。

一行人又到四号泊位。皮带机轰轰地转,散货从船舱里卸下来堆成一座小山,煤灰扬起来,落在装卸工的脸上、胳膊上,黑了一层。

翟维岳往堆场那边扬了扬下巴:"这是散货码头,煤炭、矿石,都从这里走。"

江承山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拍了拍泊位的护栏:"培玉书记,这对离岛影响确实很大!"

一行人沿着泊位往东走,到了集装箱堆场边上。翟维岳指着远处一排新装的冷藏箱插座说:"这是去年加的!投资了一千万!”

再往前,是边防支队的岗哨。两个武警站在哨位上,枪挎在肩上,红白相间的警戒线拉在码头边上,风一吹,抖起来。一个武警干部走过来,冲翟维岳敬了个礼:"翟局长,这些人……"

翟维岳抬手拦了一下:"市里来的,考察。"

武警很警惕的扫了众人,这才退了回去。

一行人又进调度室。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船舶动态表,密密麻麻写着船名、靠泊时间、装卸进度。调度员拿着对讲机,正在喊:"东海一号,东海一号,请靠三号泊位,请靠三号泊位。"

翟维岳指着墙上的表:"这是这个月的船期。"

港务局长叶明远看着那张表,面色严峻。表上的船名一行一行往下掉,掉得他心里发沉。这些船不是不来,是去了别处。夏培玉站在他旁边,把表看了一遍:"这个月比上个月,少了多少?"

翟维岳伸出三根手指:"少了三成。"

一行人看了现场,又去开了座谈会,这是夏培玉专程把港务公司和进出口贸易公司来给离岛经济区问政把脉。

座谈会开在离岛经济区的会议室。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桌上的文件角翻起来。电视台的记者架着机器,红灯亮着。

区长邹培之开门见山:"今天,我们邀请进出口贸易总公司、港务公司、港务局和海洋学院,海洋经济研究所的各位领导,来离岛经济区把脉问诊,这也是贯彻落实市海洋经济座谈会精神…。"

邹培之介绍了一番背景,笑眯眯地开口:"一个是,请各位提出下一步离岛发展海洋经济的思路。第二个是把纪长泰书记、周宁海市长的重要指示,落实下来。"

江承山坐在夏培玉对面,手在桌上轻轻敲着,眼睛不时瞟向夏培玉。

沈昌明坐在旁边,从邹培之的话里听出话来,面色很平和。

叶明涛作为港务局长,也是觉得港务局受了连累  ,就抱怨了一番:“这次这种局面,关键还是在走私,如果不是走私的话港务局不会这么被动!”

叶明远还要往下说,沈昌明实在听不下去了,把话截了:"离岛的港口,我看了,条件不错。只要江总把进出口贸易总公司愿意在离岛多设几个点,把货源往这边引。今年下半年,我看还是可行的。

江承山直接表态:“我们先在离岛设一个中转站,把散货和集装箱安排一下到这边来。"

叶明远看沈昌明和江承山都支持夏培玉,而且江承山主动安排货源,就坐直身子:"港务局这边,也是全力支持。离岛的泊位,我们再腾出两个来,专供进出口贸易总公司的船用。"

江承山不失时机地点出要害:"叶局长,泊位腾出来,船就得跟上。我那边有船,可你得保证,船靠得上,货卸得下。"

叶明远用指关节敲着桌子:"船靠得上,货卸得下。这个肯定没问题。"

翟维岳一直没言语,坐在那里把本子翻来翻去。这时候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业务上,我们跟离岛的分公司对接,把作业流程理顺。塔吊、皮带机,都可以优先给离岛的船用。"

夏培玉环视众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刚才,各位都讲了很好的意见。我归纳几句。第一层意思,离岛的港口,不是离岛一家的事。离岛是东海的离岛,离岛的码头,是东海的码头,是东海的脸面。纪长泰书记、周宁海市长在海洋经济论坛上讲得很清楚:东海的优势在海,东海的出路也在海。离岛,就是这句话的落点。第二层意思,港口是龙头,产业是身子。光有龙头,没有身子,龙头也抬不起来。大家刚才讲的配套,讲到了根上。水产、养殖、加工、旅游,都要跟着港口走。港口不能只是一个卸货的地方,要成为一个产业的地方。这句话,请区里的同志记下来,写进规划。"

夏培玉把材料往桌上一放。会场里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一片掌声。记者的镜头转过来,她对着镜头,嫣然一笑。

中午,离岛经济区在酒店摆了几桌,饭后夏培玉送他到酒店门口,很是周到。

送走了客人,夏培玉和沈昌明没马上走,在酒店的包间里坐了一会儿。窗帘拉着一半,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桌面上。窗外,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院子里。

门开了,侯景山进来。他站在门口,先看了看夏培玉,又看了看沈昌明,才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椅子挪了一下,发出一声响。

夏培玉手一挥:"景山,你的事,市里已经有说法了。市里决定,不再往离岛派新的公安局长,可你现在仍然是停职。关键不是来不来新人,是你怎么复职。"

侯景山坐直身子:"市委、政法委的意见呢?"

"市委、政法委的意见是一致的,都是等这个案子破了之后,再说复职的事。"

侯景山搓着手:"夏书记,局里的人心不稳。停职一天,下面的人就慌一天。"

侯景山没再言语。他知道这是实话,可这实话听着难受——停职一天,局里的人就看他一天;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手底下上百号人,谁听他的?

沈昌明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没看侯景山,先看夏培玉,等她没言语,才插话:"我有个想法。警车丢了,可以找回来嘛,可你得先复职。丢一辆警车,问题不至于太大,培玉啊,能不能给个处分,把这一页翻过去?"

夏培玉想了想:"我在市委办的时候,搞过党的工作。这倒是一条思路。给个处分,对上对下都能交差,让你戴罪立功。"

沈昌明伸出一只手:"处分的事,你去跟市组织部和纪委沟通。先给个警告就可以副职了。"

侯景山目光闪了一下,只要能复职,就可以掌握主动。

沈昌明看着他:"那就先把警车找到。警车在哪里来者?"

"在海边芦苇荡里。"

沈昌明看了夏培玉一眼。夏培玉故意看着窗外,他就自己往下说:"把警车开回来。车一回来,你最少可以交个差。"

沈昌明笑了笑:"找回来,就说车是被人偷了,又找回来了。至于偷车的人,慢慢查。"

"慢慢查,查到什么时候?"夏培玉问。

沈昌明咂了咂嘴:"拖嘛,只要景山在局里就好办。"

夏培玉直接走到了窗户边上  看着外面的海景,听着两人谋划的计划。等他们讨论完,也没有转身。

侯景山站起来:"夏书记,沈所长,那我先回去。"

沈昌明送他到门口:"景山,路上慢点。"

侯景山客客气气的走了。

包间的门关上。夏培玉转过身,看着沈昌明:"以后你们能不能不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问题?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还拿不拿我当回事?"

沈昌明不以为他的笑了一下,慢慢的抽出烟来点燃吸了一口,挑眉说道:“培玉啊,我发现江承山对你很好啊,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夏培玉闻言脸色一红:“你说对了,我们旧情复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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