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 章 孟伟江主动辞职,于伟正调离东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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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开春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得很大,眼泪都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按说是该把人交到家属手里,但是昨天情况紧急……还找我们要人?麻烦了!这下好了,人没找到,娘的,惹了一身骚。”
邓立耀说:“扣人没出手续,放人没有手续,凭什么说人是我们抓了?他们有什么证据?”
邓立耀这个说法,多少是有些耍了无赖了,就给家属来一个死活不认。
袁开春没接话,只把烟盒捏扁了,又慢慢展开,接着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大衣是警用棉大衣,绿色的,已经洗得有些褪色:“咱们是公安局,不是纪委,公安局是群众说理的地方,咱们还能乱搞了?不能这样干。我们做了要认,这是原则问题。”
魏剑看着孟伟江,这些话倒是很熟悉,自己的师傅孟伟江虽然算不上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人处世也是圆滑了些,但是该有的党性原则还是有的。
孟伟江看向魏剑,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关切,有警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到了没有?出了事,县里谁帮你说说话?啊?如果家属来闹,李书记会帮你说话吗?赵县长会帮你说话吗?他们只会说,魏剑不讲程序,乱抓人,激化矛盾,到时候责任都是你的啊!”
魏剑低着头,没说话。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根木桩,一动不动。棉大衣上沾满了泥,裤腿上也是泥,鞋上更是泥,胳膊还微微酸痛。
孟伟江挥挥手,动作很疲惫:“袁政委,邓大队,你们两个出去,我和魏剑单独谈。”
袁开春和邓立耀对视一眼,邓立耀先起身出去了,袁开春拿上了一根油条,轻轻的带上了门。门轴“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办公室里只剩下孟伟江和魏剑两个人。
魏剑以为要挨骂,站得笔直,等着。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迎接暴风骤雨。师傅的脾气他是知道的,火爆,越来越火爆,一点就着。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师父肯定要骂,骂得狗血淋头。
但孟伟江没骂他。
孟伟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看样子还要下雪一样。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他用手指擦了擦,擦出一小块透明,透过那块透明,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雾里看花一般。
“魏剑啊,”他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温和得让魏剑有些不适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事,是我没把你带好。”
魏剑一愣,没想到孟伟江会这么说。他抬起头,看着师父的背影。
孟伟江的背影有些佝偻,棉大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师父老了,真的老了。
记得刚跟师傅的时候,师傅才四十出头,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说话像打雷。现在呢?五十多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说话也慢了。
“这个事情,你说怎么办?”孟伟江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惊涛骇浪,“家属一告你,你全完了。程序有问题,抓人没手续,放人也没手续。上面要是追究下来,扛得住吗?啊?”
魏剑如鲠在喉。
“我这个年龄大了,无所谓了。”孟伟江拉开一把凳子,慢慢的坐在了上面,“五十二了,干了一辈子公安,到头来当了局长,退休也是个副县级。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三十九,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机会还多,别犯傻了。”
他拉开抽屉。抽屉很旧,拉的时候“嘎吱”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笺纸,是那种带红头的公文纸,上面印着“曹河县公安局”几个字。纸很白,字也很洒脱,标题写着辞职报告。
字是用钢笔写的,蓝黑色的墨水,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孟伟江仔仔细细的在信笺纸上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钢笔拔开了笔帽,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颤抖,虚画了几下之后才写了“孟伟江”三个字!
孟伟江吹了吹墨迹,然后把纸推给了魏剑,在材料上敲了敲。
魏剑抬眼一看,眼眶有些发热,没站稳,晃了一下。
“师傅,你怎么能辞职?”
“你抓人有错,我放人有错。”孟伟江说,声音很诚恳,诚恳得让人心疼,“一个事,没必要耽误两个人。当师傅的,再帮你扛一次。这个事,抓人的事情,我也出了手续,时间落在了你抓人之前,这样的话你抓人就没问题了。责任,全在我。”
他又拿起桌子的文书,看了看是批注抓捕王秀兰的。
他又拿起笔拧开笔帽,在纸上签了字,签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又慢慢推给了魏剑,这份材料你拿好,责任就全在我这边,无论谁查,都是我放的人。
办完这一切,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印泥,红色的。他把大拇指按在印泥上,又按在辞职报告上,按出一个鲜红的指印。
指印很清晰,纹路分明,像一朵盛开的花。
“签字画押,别说咱们不认账。辞职报告啊我会交给李书记。”他心平气和的道,“我年龄这么大了,没必要让人家来免我了。这个事情,就不要耽误你了。”
魏剑看着那张纸,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他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他想哭,但眼睛干涩,流不出泪。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看着那工整的字迹,看着那鲜红的指印,看着师傅疲惫的脸。
“师傅,”他说,声音有些哽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不能这样。”
孟伟江笑了笑,那笑里有无奈,也有释然,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政法委吕书记已经放话了,找不到人,我辞职。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用领导开口,自己主动点,还能留点体面。”
他看着魏剑,苦笑一声:“很多人觉得啊当官是很容易的,那是因为他没当过官,没管过事。只看到了权力,但是没看到权力背后的责任啊。没有体会到平衡和妥协的折磨。”
孟伟江的眼神慢慢释然了:“只是我告诉你小子,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你扛事的,以后长记性,你是曹河的,一辈子都是曹河的,很多事啊,不是公安想办就能办的。这个事,到我这里就结束了。你查下去,没有人会像我一样护着你。”
魏剑抬起头,看着孟伟江。
孟伟江也看着他,眼神很复杂:“千难万难,人情最难。王铁军的案子,牵扯面太广。43个干部,你知道都是谁吗?你知道背后站着谁吗?你知道动了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又慢慢的把刚才的烟盒一点点的展开:“魏剑啊,一旦平衡被打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魏剑没说话,心里琢磨:“一旦平衡被打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心里乱得很,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魏剑道:“师傅,您别这样,您骂我几句,都是我的错,我和你一起承担责任。”
孟伟江很豁达的道:“我辞职的时候,会推荐你担任下一任局长,这也是县里的意思,再说魏剑啊,我再教你一个道理,遇到事不是你骂我我骂你,高认知的人不是交换情绪,而是交换价值,这一点你要学李书记,不要学吕书记。我把位子拿出去,这个事县里就会出面摆平的!”
孟伟江的话,既让魏剑有了负罪感,也让魏剑对自己的工作有了一种模糊的认识。
不查了?王秀兰人去哪里了?
这些,难道就让它过去了吗?
“师傅,”魏剑开口,声音很干,“我……这个王秀兰,能去哪里?县里让咱们找人,找到了,咱们都能交代,我觉得……”
“别说了。”孟伟江打断他,把辞职报告收起来,放进手包里。
“这个事,到此为止。”孟伟江说,声音很平静,“王秀兰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彭树德中了毒,方家不会善罢甘休,又是一条人命,一个家庭,就和那个会计孙家恩一样,被县里骂几句,又能怎么样?”
他看着魏剑又说:“你回去休息吧。熬了一夜,也累了。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魏剑站着没动。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师父,为什么?他想问师傅,人是他安排放的,这王秀兰到底去哪了?孟伟江穿上了棉大衣,对着门口挂着的一面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了办公室。
1993年12月1日,星期三,上午九点一刻。进入寒冬冷得刺骨。
我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市里刚发下来的文件《关于召开全市领导干部会议通知》。12月2日上午10点,将召开全市领导干部会议。
文件是红头,盖着市委的大印,字是铅印的,油墨味很重。
已经接到了几个电话,大家对于伟正书记的离开虽然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这天来临的时候,还是心情复杂。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进来。”我没抬头,继续看文件。
门开了,文静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脸色很白。
头发梳得很整齐,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姐夫。天冷,我能关上门吗?”
看到文静,我就有些热了。当然,主要是暖气片温度比较高。
“文静,留个缝,透透气!”
她哦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犹豫。
我看着文静,她眼圈有些发黑,像是没睡好,昨天等到十二点多,也没听说抓到人,按说一件普通的案子,县长和书记是没有必要关心的,但是这毕竟是涉及到800万和43名干部的关键人物。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文静没坐沙发,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姐夫,我听说孟伟江给县委打了辞职报告?”
一大早,孟伟江就把辞职报告拿给了组织部长邓文东,邓文东签字之后又拿给了吕连群,吕连群已经签了字。
这是孟伟江的辞职报告。他今天一早送过来的,主动为王秀兰的事承担责任。我把报告抽过来,拿给了文静。
文静接过报告,上面的落款是“孟伟江”,日期是“1993年12月1日”。
字是用钢笔写的,蓝黑色的墨水,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组织部长邓文东已经签了字。他的字很潦草,但很有力,在“拟同意”三个字后面签了名,日期是“1993年12月1日”。
再往下看,吕连群也签了字,写了“拟同意,报书记,建议按程序加快调整!”。
文静把材料放在桌上,刚才倒是一直没有想好,我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我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准备写下“同意”两个字。
但笔尖悬在那里,还是没落下去。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文静啊,”我开口,声音很温和,“这个事,你怎么看?主动辞职,魄力和决心都很大啊。”
文静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不解,也有几分释然。
“姐夫,孟伟江这个事,他主动辞职,其实是明智的。王秀兰找不到,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担。他是公安局长,又是分管副县长,这个责任他担最合适。”
“再说了,他主动辞职,其实是给县里一个台阶下,也是给他自己一个体面。”
我点点头,没说话。
文静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孟伟江主动辞职,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王秀兰失踪,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担。他是公安局长,又是分管副县长,这个责任他担最合适。县里就不用走免职程序,面子上都好看。
但问题是,孟伟江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才辞职的吗?
总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公安局长的位置,还是很多人想往上走的台阶。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还是我把同志想的太复杂了。
我看着文静道:“公安局长这个事可以办,但是副县长辞职这个事权限不在县里,现在除了吕连群这一批已经启动走程序的干部之外,人事是冻结了的,所以公安局长可以辞,但是副县长我们批不了,眼下也不能批!”
文静道:“是啊姐夫,他还在试用期,如果主动辞职,对县委政府也有影响,考核干部的时候不严谨!”
两人讨论了一会之后,算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我拿起笔,写了一行字,上会研究!
写完,我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走程序吧。让魏剑来出任公安局党委书记,主持公安局工作。同时,调整县政府副县长的分工。孟伟江不再分管公安局和司法局,不再联系法院、检察院和武警中队。让他去负责科学和文化工作,怎么样?”
我看着文静,征求她的意见。
虽然我和文静关系好,她是晓阳的闺蜜,但在副县长的分工上,我还是很尊重县长文静的意见。
文静在副县长分工这个问题上,显然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她思索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得很有节奏。
“姐夫,孟伟江的分工调整,我没意见。”她说,“但是,常务副县长马定凯的分工,我想调整一下。”
我看着她,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马定凯常务副县长不变,但是我想让蒋笑笑负责县政府办公室。笑笑是女同志,要方便一些。让她负责办公室,我放心。”
我点点头,没立即表态。
常务副县长分管财务和办公室,这是惯例。但惯例不是制度,不是刚性规定。文静想让蒋笑笑负责办公室,肯定有她的考虑。蒋笑笑是女同志,做事细致,这是优点。但马定凯会怎么想?他本来就是常务副县长,分管办公室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突然把办公室划给蒋笑笑,他会不会有意见?
这些,都是问题。
“常务副县长分管财务和办公室是惯例,但不是制度的刚性约定。这样,具体你来定。但要和定凯同志沟通好。”
文静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很淡,但很真诚。
“谢谢姐夫了。”她说,“我再思考一下,再谈这个事。”
又聊了一会明白的干部大会的事情之后,文静才离开。
公安局那边,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王秀兰。魏剑带着人,把能找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窖都搜了,还是没找到。好在,也没有接到人员死亡的报告。
1993年12月2日,是星期四,上午九点五十分。
东原市委礼堂很大,能坐一千多人。今天座无虚席,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主席台上悬挂着红色横幅,白字写着:“东原市领导干部会议”。横幅很长,从主席台左边拉到右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主席台上摆着四个座牌,省委组织部长曹立人、市委书记于伟正、市委副书记周宁海、市长王瑞凤。
我坐在第一排靠外边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好,既能看清主席台,又不显得太靠中间。旁边坐着副市长郑红旗,红旗市长用发蜡抹得油光发亮。
“朝阳啊,这次普九的报告出来了,曹河还是刚刚达标,下次我抽时间,再去你们那里一趟”
我说道:“市长,您随时来!”
郑红旗又凑过来,但是目光还是放在桌面上的材料上:“我听说树德中毒了?”
我心里暗道,这消息传的是够远的,不过也正常,红旗市长曾经是曹河的县委书记,和曹河不少干部都很熟。
“有这个事……”
郑红旗摇了摇头,很是不解的道:“我是没想到,这个王铁军,怎么就死在了光明区的监狱了,这个同志啊,还是太狂了!在曹河得罪的人太多了!”
我很疑惑的道:“红旗市长,您也认为是曹河人干的!”
“不然那?八成是吧,利益就是杀人的刀嘛!”
十点整,主席台侧面的门开了,四位领导依次走上主席台。走在最前面的是省委组织部长曹立人,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接着是市委书记于伟正,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微笑,带头鼓掌。
接着就是周宁海和于伟正,其他几个随行的干部也快步走到了主席台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四位领导在主席台上坐下,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市长王瑞凤主持会议。她拿起话筒,用眼神请示了下曹立人,曹立人微微点头,瑞凤市长试了试音,然后开口,声音很清脆,很有穿透力。
“同志们,现在召开全市干部大会。”首先,请省委组织部曹立人部长宣读省委任职文件。”
曹立人部长个子不高,但很挺拔,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严。他整理下了文件直接道:
“同志们,经省委研究决定:于伟正同志不再担任东原市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周宁海同志任东原市委书记。”
文件很简短,只有两句话,没有多余内容。但是这个千万人口大市的掌舵人的更替,
他环视会场,目光如炬。总结道:“省委认为,于伟正同志在东原工作期间,认真贯彻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团结带领全市广大干部群众,解放思想,锐意进取,扎实工作,为东原经济社会发展和改革开放特别是反腐败工作,作出了重要贡献。省委对于伟正同志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是高度认可的……。”
我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讲话,在反腐败工作下面,画了几道横线。
“周宁海同志政治坚定,党性原则强,领导经验丰富,熟悉经济工作,善于处理复杂问题。省委认为,周宁海同志担任东原市委书记是合适的。希望周宁海同志不负重托,不辱使命,团结带领市委一班人,紧紧依靠全市广大干部群众,进一步开创东原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曹立人部长讲完之后,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很响,持续了很久。
我一边鼓掌,一边观察主席台上的四位领导。曹立人部长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王瑞凤市长面带微笑,于伟正书记依然微笑着,但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周宁海书记则很沉稳,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接下来,是周宁海书记的表态发言。
“衷心感谢省委的信任,感谢于伟正同志为东原经济社会发展和改革开放工作作出的突出贡献。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衷心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担任东原市委书记,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他的表态中规中矩,该感谢的感谢,该表态的表态,该承诺的承诺。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他特别强调了“团结”,强调了“稳定”,强调了“发展”。这些,都是信号。
周宁海讲完,王瑞凤市长说:“请于伟正书记做表态发言。”
于伟正书记站起身,朝着台下深鞠一躬。他今天的气色很好,眼神带着一种松弛感。这种松弛感,是只有到了他这个级别、这个年龄、这个阅历的人,才会如此从容。
“同志们啊,时间过得很快。我在东原工作了三年零两个月,与同志们并肩奋斗,共同见证了东原的发展变化。这三年,是我人生中难忘的三年,也是我工作中收获最大的三年。”
他环视会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衷心祝贺周宁海同志担任东原市委书记。宁海同志经过多岗位锻炼,有高超的政治智慧和丰富的工作经验,我相信,在宁海同志的带领下,东原的各项工作一定会取得新的更大的成绩……。”
我在下面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于伟正对周宁海的评价很高,“高超的政治智慧”、“丰富的工作经验”,这两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这说明,于伟正对周宁海是认可的,是支持的。这对周宁海来说,很重要。有了老书记的认可和支持,他开展工作就会顺利很多。
于伟正继续讲:“在东原三年啊,是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也有一些不足,也有许多亟需解决的问题没有解决,留有遗憾。同志们,我们东原不能落后,也不能掉队。但是,前进的路上腐败问题、脱离群众的风险,依然存在,依然严峻。希望同志们……”
他讲得很动情,也很实在。没有空话套话,都是肺腑之言。讲到动情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有些发红。
会场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就在这时,我看到市委办的杨为峰主任和市政府副秘书长谢福林悄悄进入会场。两人猫着腰,从侧门进来,快步走到政法委书记李尚武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尚武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站起身,跟着杨为峰和谢福林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很急,示意我出去。
我心里一沉,知道出事了。
果然,谢福林快步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李书记,有几十个曹河的群众正在市委大院门口上访,打着横幅,情绪激动。李书记请您抓紧过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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