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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章 王秀兰不见踪迹,邓立耀连开五枪


说完,挂了电话:“太过分了,李书记,这就是刚才周书记谈到的,在干工作的时候,想方设法拿程序和客观设卡,设置障碍,把简单的事搞复杂,把能办的事说成不能办。要不是论资排辈,我当初绝对不可能推荐他当公安局长!”

当初选孟伟江担任县公安局局长,也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当时这个同志的表现总体还是积极地,但是一路走来,我也有个切身体会,很多事情一旦较真之后,触碰到了深层次的矛盾,就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不涉及利益大家都是好同志,一旦自身的利益受损,就立刻原形毕露。

这也就是改革最难得地方,因为改革,就是从胖子身上挖肉,哪有不疼的。

这也就是改革为什么这么困难了。

但按照周宁海书记的思路,其实,只要是这个锅里的人,其实,换谁都是一样的。

我心里暗道,全县的干部也就不到1500人,领导干部一共不到200人,43名干部涉案,相当于全县的有头有脸的干部不少都在名册上,这个时候说不定孟伟江的亲属或者本人也有涉及!

吕连群握着大哥大,手都在抖。既是气的,也是急的。然后道:“李书记,我真是看走了眼!”

但是人在着急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往往最不理智。更不能用情绪代替思考,用愤怒掩盖真相,用冲动解决问题。

政治上的程序最直观的表现是情绪上的从容。

我嘱咐道:“连群啊,这就是你以后当了一把手面对的局面,你看到的每一个人对你都是和颜悦色,每一件事都是精心准备,每一份汇报都是精心的润色修饰,千人同茶不同味,万人同道不同心,所有人都在给你展现最好的一面啊!”

吕连群略显不满的道:“只是这个吕连群啊,明显的在敷衍,当初我不该推他上副县长!”

我说道:“连群啊,这个避免不了嘛,因为都是多面人,你提拔他的时候,他是好同志孟伟江,时间长了,另外一面才会展现出来,等你到了东洪县,县委书记面对的就是这个客观局面,根本还是在利益啊。”

吕连群又给魏剑打电话嘱咐了几句。我说道:“着急解决不了问题,上车吧!”

李亚男小跑着上了副驾驶,嘱咐谢白山道:“在安全前提下,加速跑!”

汽车一声轰鸣着冲出市委大院西门,到了下班时间,马路上自行车不少,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车流如织。

谢白山的技术很是娴熟,方向盘一打便切入车流缝隙,车身轻稳如舟行水上,连颠簸都少有。

坐车不语,回省城的时候就会给谢白山放假,我都是开车,晓阳是坐在副驾驶上,就算我闭着眼开车,晓阳都不会多一句嘴,最多就是揪耳朵让人神清气爽,困意全无。

吕连群一路上都在打打电话,县公安局已经动起来了,武警中队也已经配合出发。

我和吕连群都意识到,这个王秀兰除了涉嫌是王铁军案的重大知情人之外,基本能够确定的这人要谋杀彭树德。

看吕连群挂断了电话之后,我说道:“考虑过没有,这个王秀兰不过是调整了岗位,级别没降,她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的给彭树德下药!”

吕连群靠在汽车上,一脸愁容,说道:“李书记啊,财务科长的位置关键啊,每年经手的资金不少,相比较于单纯的党办主任,权力更集中、资源调配权更大,说不定会有些灰色收入!”

这个解释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我总感觉不对劲,财务科长虽然手握资金调配权,但是一个女同志,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铤而走险的事?况且她杀了彭树德,她也当不上厂长,她仍然还是党办主任。

这个时候,李亚男又把大哥大递过来,小心翼翼的道:“书记,邓局长电话!”

晓阳已经正式走完了程序,不再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现在的市政府秘书长一职空缺了出来。

"晓阳,我晚上回曹河了,有工作要处理。"

电话那头,晓阳的声音很是温柔,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饭局上:"怎么,你不是说好了,晚上要一起接待省财政厅的领导。"

"不行啊,县里有个突发情况,我要回去处理!"

开出了市区之后,我想着陆东坡的程序也已经走完了,这个时候,县政府的班子基本上配齐了,这个时候,容错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孟伟江在公安局,已经成为了掣肘,必须要调整。

"连群,孟伟江不能再当这个公安局长了。"

吕连群转过头,看着我。

"必须调整,二等功到了之后,让魏剑主持公安局工作。"

吕连群沉默了几秒,说:"书记,人事已经冻结了。我是于书记签字调整的最后一个干部,就等常委会开会研究。

主要领导调整前后,按照惯例,都会进行人事冻结,防止突击提拔干部。"

我一愣。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于伟正要走,周宁海要接任,这个节骨眼上,人事肯定冻结了。这个时候动干部,就是违反程序了。

"那魏剑看来短期还提拔不了?"

“副县级肯定不行,但是公安局长不上副县级,肯定是很难带队伍的。”

吕连群说的非常中肯,名不正言不顺,公安局系统的人数,占曹河干部人数的五分之一,几个副职都是正科级,不少老资历的中层也是副科级,除此之外这些干部的家属不少还是县领导,一个科级干部,根本镇不住场子。更不说还要协调法院检察院了。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当了公安局长,很快就会解决副县级,也就有了“低职高配”的惯例。

但是县委书记的意志要实现,还是有很多可以变通的思路。

我心里暗道:“调整分工倒是可以,副县级以上的干部冻结了,但是县公安局长是正科级,没有冻结,调整孟伟江的公安局长,只保留副县长,让魏剑来主持一段时间公安局的工作!”

汽车颠簸思绪纷乱,我心里暗道:“魏剑这个同志,就一定这么可靠吗?”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村庄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晚上七点,车到了曹河县委大院,吕连群又给孟伟江打了电话,说目前仍然没找到人。

吕连群怒气冲冲的批评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人没找到,电话里还敢这么硬气?”

我和吕连群直接去了赵文静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赵文静正在和蒋笑笑谈着工作,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很是温婉动人。

见我们进来,文静放下材料道:"笑笑,这个事你亲自盯一下,马上让各乡镇重新核对数据,确保上报到市里面的数据要准确无误。”

蒋笑笑朝我们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李书记,吕书记,你们回来了啊。”

文静有喊道:“笑笑,这样,大家都还没有吃饭,安排食堂,准备点吃的!”

三人坐下,办公室里暖气很足,我脱了外套拿在手上,就主动问道:"文静,情况怎么样?”

赵文静满心不悦:"我打电话又问了孟伟江情况。他还强词夺理,说程序上确实有问题。现在,这个当事人都找不到了,800万的涉案资金,咱们县第三季度的估摸以上投资才500万,我已经不想和孟伟江沟通了,必须马上把人给免了。"

看来文静在这个事情上,也已经有些情绪化了。

任何事情,只要是情绪化处理,就已经离了理性。

我说道:“文静,淡定些,孟伟江之所以敢如此的强硬表态,一定程度上看啊,他有底气是有原因的,直接处理孟伟江同志市委组织部哪里都说不过去。

“书记,这个事,到底有没有程序上的问题?孟伟江一直强调程序,说得头头是道,我都快被他绕进去了。”

“程序上,确实有些问题。”

赵文静和吕连群都看向我。吕连群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额头上刻着深深的川字纹。

“公安局扣人,肯定是要出手续的。”我回忆着公安局的业务,“拘留证、逮捕证,这些都要有。目前孟伟江都是基于这一点来放人的。从这一点上讲,他说得通,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吕连群“哼”了一声,他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咽下去了。

“但是啊,手续是可以补的。就看是站在谁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我看着两人。赵文静的眼神很专注,吕连群的眼神则有些焦躁。

“站在孟伟江的角度,”我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坚持程序,没错。公安办案,程序是底线,破了底线,案子办得再漂亮,也是白搭。”

我又伸出中指:“站在办案的角度,先抓人后补手续,也没错。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王秀兰涉嫌投毒杀人,又是800万高利贷案的关键知情人,万一跑了,或者被灭口了,这个责任谁负?”

我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关键是想不想办这个案子,想不想把真相查清楚。想办,程序上的瑕疵可以补。不想办,程序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赵文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书记的意思是,孟伟江不是不懂程序,是故意拿程序说事?”

“文静,你说的非常是有道理的!”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进来。”赵文静说,声音提了提。

门开了,粟林坤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整齐,用发蜡抹得油光发亮。

脸上的笑容很是儒雅,但眼神里透着焦急。

看到我们三人都在,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嘴角扯了扯,又落下去:“三位领导都在啊,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林坤书记,坐。”我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木凳。

粟林坤没坐木凳,而是拉过一把靠背椅,在沙发旁边坐下。李亚男进来给他倒了茶,又退出去,轻轻带上门。关门的声音很轻,但门轴还是“吱呀”了一声。

“李书记,赵县长,吕书记,”粟林坤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但能听出压抑的不满,“这个公安局长孟伟江同志啊,自从到了副县长的岗位上之后,是拿鼻眼看我们这些同志了,根本不听招呼。上午家属从十点多在县委大院坐到下午三点多,公安机关才来人。来了之后,不声不响,要不是文静县长打电话,都还不来,现在好了,王秀兰现在也每找到。”

他叹了口气,那种儒雅的外表下,藏着纪委干部特有的锋芒:“意图杀害厂长彭树德,又是王铁军800万资金高利贷的重要知情人。我们问了一晚上,魏剑拿到了砒霜下毒的证据,完全可以突破王秀兰。可现在呢?人放了,找不到了。”

粟林坤越说越气,声音提高了些:“李书记,我建议对县公安局领导班子做调整。这样的局长,要不得!”

吕连群接过话头,双手撑在膝盖上,问道:“林坤书记,王秀兰没放之前,你们问出什么没有?”

“问出什么?”粟林坤苦笑,那笑很苦涩,也显得无奈,“一直不承认王铁军的高利贷,问啥都是不知道。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但抓到了她下毒的事。只要时间够,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发了起来,然后在桌上顿了顿。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可现在人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心里暗道,如果今晚找到人,就等到周宁海书记正式出任市委书记、人事解冻之后再调整孟伟江。如果找不到人,或者人被害了,那么必须先调整孟伟江的公安局长,一刻都不能等。

方家已经介入了,方建勇从北京赶回来了,这个事,已经不只是曹河的事了,已经捅到面上去了。

我心里的方案也已经成熟了。调整孟伟江,让他分管科学和文化事业,把公安局长这个位置空出来。然后让魏剑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等时机成熟,再正式任命。这个方案,既能绕过人事冻结,又能把孟伟江从公安口调开,一举两得。至于魏剑能不能胜任,那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孟伟江从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拿下来。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文静拿起话筒:“喂?哦,吴书记啊。”

她看了我一眼,捂住话筒,低声说:“书记,吴香梅书记的电话,找你的。”

我接过话筒,话筒很沉,握在手里冰凉:“香梅书记,我是李朝阳啊。”

电话那头传来吴香梅的声音:“朝阳,现在情况怎么样?二叔方信一直在关心人抓到没有?”

“香梅书记,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朝阳啊,”吴香梅的声音更严肃了,“是这样,建勇从京赶回来了。他姑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坐不住,已经上火车了,明天一早就能到省城。”

又做了几句表态之后,就听到了大街上的警铃呼啸。警铃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县里的公检法司单位和武警中队全部动员了起来。王秀兰和王铁军所在的王老庄是个典型的北方村庄,但比周围的几个村庄看上去都阔上一些。

少见土坯房,整个村里的房子都是红砖砌的,院墙很高,不少墙上插着碎玻璃,手电一照闪着寒光。

村里只有一条主路,是红砖铺的,王铁军在砖窑总厂当厂长的时候,没少关心大家,村里的路修得特别宽,能并排走两辆拖拉机。

整个王家多数都姓王,少数有几个杂姓,就比如王秀兰的老公吴姓,几百年的村子历史,彼此都沾亲带故。

魏剑和邓立耀带着四五十个公安干警挨家挨户地搜。

铁皮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晃动,像一把把利剑,刺破夜的帷幕。火把的光映着一张张紧张的脸,在寒冷的冬夜里蒸腾出白气。

“开门!公安局的!”

“查计划生育!”

“人都在不在?”

一家,两家,三家……

“见过王秀兰没有?”

没有。

王秀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下午五点多到了凌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魏剑的心越来越沉,像坠了块石头,一直往下沉。

他知道,人肯定跑了。或者,更糟,已经被灭口了。孟伟江为什么那么急着放人?真的是因为程序问题吗?还是因为……他不敢往下想。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灰白色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挂在天上。除了狗之外,村里的鸡开始叫了,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

王秀兰的老公吴承魁不乐意了。

吴承魁三十八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胳膊有常人大腿粗,那是常年跑运输练出来的。他穿着件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毛衣,他带着几十个王家和吴家的族人,也是不虚魏剑几人。

“你们把人给抓走了,”吴承魁一把抓住魏剑的胳膊,力气很大,抓得魏剑生疼,“对,我认识你,就是你抓走的!现在人你们说放回来了,但是人不见了!你们还找我们要人?把人还回来!”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凌晨里传得很远。

几十个族里的小伙子也是一呼百应,现在一听这话,都围了过来,不少人手里还拿着长棍,背后别着短刀。

王家是村里的大姓,两百多户人家,占了村里一半。其他几个姓,李姓、张姓、刘姓,包括吴姓都服王家,整个村里抱团,宗族观念很重。

王铁军在的时候,没少照顾大家,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随份子;谁家孩子上学缺钱,他都借;谁家老人病了,他都帮忙找车送医院。现在王铁军死了,王秀兰又不见了,村里人自然要出头。

“就是!把人交出来!”

“公安局抓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王铁军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他妹妹又不见了,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

人越聚越多,从几十个到上百个,把公安的人围在中间。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有人捡起了砖头,有人抄起了铁锹,眼睛都红了。

面对的都是喊着交人交人的群众,几十个警察也不敢贸然行动。

魏剑掏出手铐,想铐住带头闹事的,但手刚伸出去,就被几个人把手铐给拽了去,半个多小时,推推搡搡。

天还是黑的,但东方的那抹鱼肚白更亮了,寒风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魏剑的耳朵冻得通红,手也冻僵了,但他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要出大事。

吴承魁的胳膊猛地一抖,拿起木棍就已经开始砸向魏剑。

魏剑抬起胳膊一挡,整个人都被木棍狠狠砸中向后踉跄几步。他后脑重重磕在后面的土墙上。

邓立耀看局势马上要失控,咬了咬牙,从腰里拔出手枪,是一把五四式,枪身黝黑,他举起枪,朝着天上打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刺耳,像炸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吓得村里的狗叫声都戛然而止,仿佛被那三声枪响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枪声一响,人群瞬间安静了。

魏剑和几个带队的人也立马掏出手枪来,前面的十个小伙立马蹲了下来,抱着头,不敢动了。

离得稍远的一些看这公安局的人真的带了手枪,自然也是不敢再往前凑,纷纷后退几步,有的转身就往附近院门里钻。

邓立耀的手还在抖,看还有人蠢蠢欲动,又朝天上砰砰打了两枪。

把家伙全部丢了。

几个小伙子手里的木棍、铁锹、砖头,纷纷掉在地上。

吴承魁壮着胆子抬头问道:“你们到底还是不是干部,还讲不讲理,人抓了又说放了,现在我家媳妇不见了,你们反倒是还找我们要人?”

这一边说胆子也大起来,拍着胸脯道:“有能耐你们就打死我,你们打不死我,明天我就去市里去告你们,我就不信,这东原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众人都没想到,这家属会反咬一口,一时面面相觑,连骂声都卡在喉咙里。

“是啊,人是魏剑抓的,说是放了但又没交到家属手上,公安局这一句理亏!”

邓立耀趁机拉着魏剑,低声说,声音都在抖:“快走,这村里上千人,都来了就走不了啦!”

三四十号公安的人,赶忙坐上面包车,邓立耀和魏剑拿着手枪断后,汽车一边走两人小跑几步上了车,走到胡同口来不及加速,已经有人往车上扔砖头,“砰砰”砸在车身上。

出了村里的路,天已经亮了,魏剑坐在面包车上,垂头丧气。

灰白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大家脸上,照出一脸的疲惫。

外面很冷,路边的小草结了白色的霜,在晨光里像撒了一层盐。所有人都靠在座椅上,没人说话。

五点半,到了县城。

县城已经复苏了。早餐摊位上已经开始支摊子,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棉袄,戴着棉帽,正在和面,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旁边的媳妇在看锅,油锅已经烧热了,冒着青烟,油花在锅里“滋滋”作响。

前面的车刹车,停在早餐摊前。忙活了一晚上,几十个人穿着大衣坐在摊位上,很壮观。户外的板凳,大家也顾不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饥肠辘辘。

同事吃着油条,喝着豆浆,没人拿给魏剑。

都觉得是魏剑多事抓王秀兰,才搞出这么多麻烦。要不是他非要抓人,大家也不用大半夜跑到王老庄挨冻受饿,更不用被群众围堵,差点出大事。

众人都窃窃私语,不时看向坐在面包车上的魏剑。

“折腾一晚上,屁都没找到。”

“就是,抓人的时候挺威风,现在人呢?”

“孟局说得对啊,不讲程序,就是不行。这下好了,人没抓到,还惹了一身骚。”

魏剑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破过不少案子,抓过不少人,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邓立耀很大气的坐下,给几个人使眼色:“别说了,吃饭。魏局心里也不好受。”

旁边的一个胖子嘟囔道,嘴里塞着油条,说话含糊不清:“我们就好受?昨天中午被孟局骂,下午被县里骂,晚上被群众骂……窝囊!这身皮穿的,真他妈窝囊!”

“好了好了,别说了。”邓立耀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两张十块的,已经皱巴巴了。他拍在桌子上,拍得很响:“老板,二十块够不够!”

“够!够!”

旁边的人开玩笑道:“经侦大队邓大队就是阔气啊!二十块钱,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邓立耀没接话,拿起两根油条,又端了碗豆浆,油条炸得金黄,豆浆冒着热气。他走到面包车边,拉开车门,寒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人一哆嗦。

“魏局,吃点东西。”他说,声音很温和,把油条和豆浆递过去。

魏剑接过油条和豆浆,手有些抖。

“邓所,谢了。”

“谢啥。”邓立耀笑了笑,那笑很勉强,但很真诚。他在魏剑旁边坐下,自己也拿了根油条,大口吃起来,吃得很香,像是饿极了。

寒风烈冽,吹得人脸上生疼。但手里的油条是热的,豆浆是烫的,吃下去,胃里暖了些,心里也暖了些。

早上六点,孟伟江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十五瓦的灯泡,光线照在两张疲惫的脸上。

孟伟江正和政委袁开春坐在椅子上打盹,两人也熬了一夜,眼睛通红,脸色憔悴。孟伟江靠在椅背上,头歪着,嘴角流着口水,鼾声很轻。

袁开春则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睡得正香。

配合在县城寻找的武警已经回话没人,先回队里休整去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鼾声。

门开了,邓立耀和魏剑走了进来。

邓立耀把油条放在桌子上,油条用报纸包着,还冒着热气。他说:“孟局,袁政委,先吃点东西吧。”

孟伟江睁开眼,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他看了看油条,没心情吃,只是摆了摆手:“人那?找到没有?”

邓立耀摇摇头,把油条往桌中间推了推:“不仅没找到,而且还找我们要人。没天理了。我们忙活了一晚上,冻得跟孙子似的,他们倒好,倒打一耙。”

袁开春抹了把脸道:“怎么,他们也找我们要人?县里也找我们要人,这个王秀兰,能去哪里?飞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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