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幼的顾盛酩看着眼前的男子，皱了皱眉，谨慎的问道。

“你是？”

顾盛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

“这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闻言，少年恶狠狠地瞪着他。

“谜语人滚出去。”

“脾气真臭，滚就滚。”

顾盛酩轻笑一声，转身便走向本源空间的深处，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少年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开始打量起来周围散落的记忆碎片，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本源空间的深处，顾盛酩静静看着懵懂的少年，眼神逐渐温柔。（详见第12章）

“原来是这样啊……”

他微微一笑，鼻子有点酸。

原来当初第一次踏入本源空间看见的人，是他自己，那些散落的碎片，也不是他的未来，而是他破碎的过去。

他的过去，是少年的未来。

他的未来，是少年的过去。

望着少年离去，顾盛酩收回目光，转身来到本源空间的深处。

在这里，有一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被遗忘之人。

但此刻，顾盛酩竟奇迹般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还有那场仓促的离别。

“你来了。”

那人背对着他，轻声说道：

“那时我没有和你说太多，是因为我知道在这里，你我还会重逢。”

男子转过身，温柔地看着他：

“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大酩。”

此人正是另一条时间线的顾盛酩，当初随着大道史书的完成，对方早已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详见第466章）

顾盛酩没想到，会在这里，在此刻，与对方重逢。

许是明白他的疑惑，大酩解释道：

“当初大道史书即将完成，错误的时间线即将被修正，我留下的痕迹也将随之消散。”

“你还记得吗？曾经我说过，虚无之海之所以会在你的本源空间之下，是我做的。”

“但现在，你应该已经知晓答案了。”

“对吗？此间的唯一。”

“嗯……”

时至今日，顾盛酩已然明白。

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干预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只有他。

“真好啊，长大了呢。”

大酩笑了笑，毅然掏出了体内蕴藏的万千时间之力，将其递向顾盛酩。

这些时间之力，是他从自身那条被抹除的时间线里弄出来的，也是他得以残存这个时空的本源。

虽然不多，但足以撼动大道史书，改变过去与未来，又或是……开辟一条新的时间线，写下一个…新的故事。

“小酩，自由的选择吧。”

“是成为过去，还是成为新的开始。”

“……”

看着面前因为失去时间逐渐消散的人影，顾盛酩抿了抿唇，朝那团时间之力缓缓伸出手。

在即将触碰到后者之时，他轻声问：

“醒来后，我还会记得你吗？”

“当然。”

大酩如是回答，毫不犹豫。

他眼中永远带着温柔，仿佛永远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个人。

“我会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

“活在你的过去。”

“……”

于是，顾盛酩接过了那枚金色的种子。

时间长河，再度掀起涟漪。

黑色的核心随着种子一同落下，在遥远的过去生根发芽。

大道史书上，两行字，缓缓浮现。

「明日的我将虚无带回昨日」

「未来的虚无又会将我送往过去」

至此，故事闭环。

因他/虚无而始，以他/虚无为终。

见此，大酩有些意外。

“你不改变些什么吗？”

“不了。”

顾盛酩轻轻摇头，对他释然一笑。

“我从不回头。”

“……”

大酩愣了愣，也笑了。

他看着眼前黑色的海，莫名其妙道：

“你将在黑色的海中三次告别自己。”

“然后死于时间的涟漪。”

“化作金轮的残末。”

顾盛酩看着他，缓缓垂下眼帘。

“命运已见吗？”

“嗯。”

大酩一脸轻松地点点头，看着远方。

“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

顾盛酩沉默片刻，最后问道：

“在离去之际，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这个啊……”

听到这个问题，大酩的表情有些苦恼，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见此，顾盛酩笑了笑：

“不想说就算……”

“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就是说了你可能也听不懂。”

“你尽管说，我自己琢磨。”

“那好吧，其实是██告诉我的，当初我在因果业海的尽头坠入虚无，便是祂把我捞出来的。”

“？？？”

明明看见对方张嘴了，可就是没有声音，顾盛酩不禁有些懵逼。

见此，大酩也不意外。

“没事，你早晚会明白的。”

“行吧。”

顾盛酩也不纠结此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即将消散的大酩。

后者也在看他，一如既往。

许久，大酩彻底消散。

“别了，小酩”

“……”

看着这一幕，顾盛酩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无数的记忆碎片浮现。

他在这里，看到曾经年少轻狂的自己，也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人。

擂台上的风起云涌、山间的嬉戏打闹，林间的奔跑追逐、凡间的岁月静好……

他还看到，一株幼苗，破土而出。

一棵桃树，迎风生长。

一片海，从无到有。

一个灵体，自混沌中睁开眼。

他在湖中小岛上乱跑，好奇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纯洁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质。

终于，他鼓起勇气，离开了这片美好的净土，走向那个充满悲伤与泪水的世界。

然后，笑着哭着…拥抱他的全世界。

“你，就叫顾盛安。”

盛世的盛，平平安安的安。

自此，顾盛酩心中那片寸草不生的荒野，多了一株幼苗。

很小很小，却坚韧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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