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

冰冷，死寂，空无……

咕噜……

他呼出些许气泡，艰难睁开眼。

所见依旧黑暗，什么也没有。

“这里，是哪里……”

只能感受到，自己正在不断地坠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掌心所触，只有冰冷的水流。

“我……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在对话。

老者说：

“天外的见证者，此刻你已行至命运的终点，为何迟迟不落笔？”

青年回答：

“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并不真实。”

“你的意思是……”

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回答。

“不。”

青年出声打断老者的猜忌，继续说

“这个世界或许不真实，但确实存在。”

“只不过是，如同梦一般存在。”

“……”

恍惚间，顾盛酩好像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个瑰丽的世界，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俯瞰山河万象，身边站着一个老者，满头白发。

刚才的对话，便发生在两人之间。

看着男子的背影，顾盛酩有些愣神，因为这个背影，和他很像很像。

只见男子缓缓抬起手，轻轻一点。

“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梦。”

“一场真实的梦。”

“一场……虚无的梦。”

嗡！！！

随着男子的话音落下，原本五颜六色的世界开始失去色彩，一切真实都失去了意义。

天与地融合，大道消散，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一滴滴黑色的雨落下。

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黑色的海。

察觉到此，不存在的彼岸降临这个地方，肆意嘲笑着已经变成老者的龙辰天道。

“我早就说了，世界是虚假的。”

祂看向一脸平静的青衣男子，笑道：

“看吧，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救世主。”

“他根本不会为了你们，与我为敌。”

“……”

事已至此，老者也只得无奈叹气。

“这便是您的答案吗……”

“嗯。”

男子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走在黑色的海面上，随手一挥，一轮黑日在世界尽头升起。

随后，他一步步走向还在大笑的彼岸。

“你，很吵。”

轰！！！

话音落，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万丈波澜，直接将彼岸送到了虚无之海最初的尽头，距离龙辰大陆亿万光年之外的地方。

年迈的天道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青衣男子望着愤怒的彼岸，轻声道：

“我虽然否定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但我承认其存在。”

“……”

说着，男子一步步走向远处的黑日。

“重新开始吧，天道。”

“我会在这里，一直守望着这个世界。”

“守望着，我的十二次轮回。”

“直至，最终的审判降临。”

嗡！

大道史书浮现，所有的字迹逐渐消散，书页翻飞，最终回到了第一页。

天道看着这本书，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你呢？”

“在「句号」落下前，我便是这个世界最后的防线。”

“……”

望着祂走入黑日，天道又叹了口气。

祂将手放到大道史书上，催动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开启了新的一次轮回。

唯有虚无和噬界，不在其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顾盛酩回过神，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虚无之海。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无名」。

带着疑惑，他缓缓往前走去。

这片虚无之海，和他所熟悉的那片虚无之海不一样，这片海，更冷、更黑、更沉重。

一个答案，渐渐浮现心中。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终于有一天，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中的那位青衣男子，对方眉眼带笑，温柔的看着他。

“欢迎来到，最初的虚无之海。”

“……”

看到他，顾盛酩并不意外。

对方正是当初他踏入金门之时，遇到的那个自虚无黑日中走出的“他”。（详见第758章）

他看着对方，轻叹一声：

“别来无恙……”

“最初的我。”

“看来不用我解释了呀。”

虚无笑了笑，缓缓朝他走去。

“你知道吗？我很想很想，把你永远藏起来，让世界永远找不到你。”

“可你终究要从虚无的梦中醒来。”

“回到真实的世界。”

顾盛酩点点头，望向远方：“是啊，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我必须回去。”

“去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点。”

“还有我……不完美的结局。”

“呵。”

虚无轻笑一声，来到他面前，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眼中涌起无数的情绪。

“你真的想好了吗？顾盛酩。”

“嗯。”

“那便继续往前走吧，走到这个故事的起点，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在那里，种下这枚早已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然后，杀死过去的自己。”

脸上的触感逐渐淡去，虚无的身影也在一点点透明，最终烟消雾散，只留下一个黑洞，飘荡在身前。

毫无疑问，这就是虚无核心。

至此，答案已然揭晓。

顾盛酩深吸一口气，毅然接过核心，往前迈开步伐。

耳边，回荡着██的低语。

“最后，你将在未来成为新的过去。”

“往前走，别回头。”

很快，顾盛酩来到虚无黑日面前，毫不犹豫朝其伸出手。

“我回来了。”

嗡——

踏入虚无黑日后，顾盛酩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飘荡了许久。

等他睁开眼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白茫茫的地方。

“这里是……”

环顾四周，零星可见一些类似镜片的碎片，其中闪烁着熟悉的画面，正是他的记忆。

就在他不解之时，身后传来些许动静。

转头望去，他瞬间愣住。

那是……第一次踏入本源空间的他。

少年也愣住了。

眼前之人，白发及腰，一身红衣，腰间挂着一坛酒，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此刻，顾盛酩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才到自己腰间的懵懂少年，笑了笑，俯下身，打趣道：

“怎么跑这来了，小顾盛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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