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浓稠得像要凝固。

最终，“会计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墙缝里藏着的耳朵听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山’。”

江恒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代号，和席泽宇查到的线索，对上了。

“还有呢？”

“那个人……不是我们这条线上的人，”会计师艰难地选择着措辞，“他是更高层的。我们只是执行方，指令是从他那里下来的。但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这个‘山’，似乎和你们那边有很深的渊源。他下指令的时候，用的是你们中文的内部暗语。”

江恒宇的眉头终于动了。

中文的内部暗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藏在幕后的“山”，不仅离席家很近，而且本身就是那个世界的人。

不是外人。

是家贼。

江恒宇站起身，把折刀收回口袋。他走到“会计师”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会计师”听完，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开始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江恒宇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窗口，打开气窗，像来时一样消失在了夜色里。

从进入A栋到离开，用时十一分钟。

还有一个目标。

“老大，二号目标已经XDY。”

很好!

日内瓦的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变淡，东方的天际泛出一线灰白色的光。江恒宇在暗巷中穿行，脚步无声无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五点的钟声刚过，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苏醒，而某些人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国内也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席泽宇的那一手“敲山震虎”，比他想象的要来得更快、更猛烈。

秦千芊收到第一份“礼物”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十三分。

她正在睡梦中，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挂了一次，对方又打过来。第二次接起来的时候，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文，带着浓重的亚裔口音。

“秦小姐，我们有个共同的麻烦。”

秦千芊瞬间清醒了。

她坐起来，心跳骤然加速。床头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席家已经开始查了。如果让他们查到你和我们的资金往来，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吧。”

“你们不是说不会被查到吗？！”

“计划有变。”那个声音很冷，“我们建议你立刻离开国内，我们在东南亚给你安排了新的身份。今天中午之前，你必须到机场。”

电话挂断了。

秦千芊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充满恐惧的脸。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放大——

他们来了。席家来了。比预想的快了一百倍。

她慌乱地下床，打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手忙脚乱中，她把桌上的一个相框碰掉了，玻璃碎了一地。她没有去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相框里是他们的合影。

高中时代，两个女孩站在学校的天台上，笑得天真烂漫。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嫉妒可以让人变成魔鬼。或者说，她一直都是魔鬼，只是那时候还没有长出獠牙。

日内瓦

“你想怎么活？”  毫无温度的标准德语，从阴影里传出来。

“你.........你你你.......”

终于看清来人，男人顿时瞳孔收缩，那不是一个人的眼神，那是.......他从未觉得活着是如此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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