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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 守营血战


果如刘范所料,在各自投入两百刀斧手后,三处缓坡上的羊马墙间,便有众多敌军施展不了大戟、枪矛,被一边倒地砍杀、刺死。再配合上营中弓弩手的齐射,再次将袭营攻势打断。

前锋不利、损失惨重,皇甫嵩也没有皱一下眉头,他身为老将,对于死伤早已毫无感觉,木然地又增派一千人马下马前去再次冲营。这次皇甫嵩让援军带上了足够的盾牌和短兵,还安排了一队五百骑兵奔至台塬下,与宣威卫对射起来。

骤然增多的敌军,导致守营的宣威卫压力大增。三处缓坡上涌来密集的敌军,举盾遮护,箭矢很难伤到他们;对射的骑兵挽开骑弓进行抛射,虽然处于下风,但也射翻了几十名宣威卫的弓弩手;最紧急时,魏延不得不亲自举盾保护刘范。

刘范见敌军大炽,也下令于三处缓坡各加三百人,其中一半刀斧手、一半枪矛手。刀斧手一手提刀斧、一手举盾、先行出发,负责肃清跳进羊马墙间的敌军;待他们一顿对砍、将敌军压回去后,枪矛手再翻越羊马墙,排成两列、从上至下、猛烈反冲。

在短兵相接时,面对破甲神器枪矛的捅刺,任何重甲都显得徒劳,最多只能起到一些缓冲作用。魏延以鼓声指挥,一通鼓,第一列枪矛手平放枪矛、刺出整齐划一的矛头,当即将当先冲营的敌军整列刺穿,随即放开抓住扎着敌军胸膛的枪矛,蹲下身子;

二通鼓,第二列枪矛手一边越过第一列、一边将竖举的枪矛平放下来,端着枪矛跑动反冲,将又一列敌军刺死;第一列枪矛手在第二列枪矛手反冲的同时,趁机拔出枪矛,做好准备,而第二列枪矛手已经默契地放开枪矛、蹲下身子;三通鼓,第一列枪矛手越过第二列枪矛手,挺矛冲刺,又是一整列敌军被穿刺而死。

三通鼓下来,三处缓坡处,关中军俱被杀尽;轮番挺矛而刺的猛烈攻势,直接将上了坡来的关中军推了下去。但刘范出于安全考量,并未下令冲出营垒的枪矛手继续反冲,而是叫他们把铺在沟渠上的大盾全都捡走后,再退回到羊马墙内。

皇甫嵩见此,终于有些焦急了,他驰马赶到阵前,挥令弓弩手攒射出营的宣威卫枪矛手,这立即导致了数十名枪矛手的倒下。刘范一边鸣金示意回撤,一边又下令弓弩手回击。虽然魏延护驾心切,带来的宣威卫人马不多,但好在己方占据台塬高位、居高临下,且敦煌弩、连弩等弓弩威力比关中军骑兵的骑弓要强得多,因此己方的弓弩手只是偶有伤亡,对方的马弓手则是伤亡较大。皇甫嵩不得不命令马弓手们后撤一些、稍避箭雨。

见两次增兵都没有撼动宣威卫营垒,皇甫嵩决定放手一搏:除了五百骑以外,其余数千人分三路,大举强攻三处缓坡。刘范见此,也只能豁出去了,将全军除弓弩手外的枪矛手、刀斧手,都分派到三处缓坡处的羊马墙抵御;安排弓弩手分三段连射,以箭雨覆盖缓坡。

关中军义无反顾地冲上来,再次顶着箭雨用盾牌铺平了沟壑。宣威卫两列枪矛手跃出羊马墙,怒吼着持矛反推、稍稍遏制其势,但顶不住关中军更多,第三次反推就被冲破了,尽皆被戮。关中军随即翻越羊马墙,在两道墙间,关中军与宣威卫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一个双手持剑的关中军刚在墙头站稳、正欲往下跳,一个宣威卫长矛手就在墙下,挺矛刺穿了敌军,由于敌军的身体被刺穿了,尸体便顺着长矛倒了下来,将他砸倒在地、陷入晕厥。

在头晕目眩之间,他好似看见又有一个手持刀和盾牌的关中军刀盾手,跳到被尸体压倒在地的他身边,意图将他砍死,这时旁边闪来一个身影、挥刀劈砍,将这个关中军刀盾手砍翻倒地,他的刀也掉落在侧。恍惚之间,长矛手认清了救他命的人,正是他的伍长。伍长连忙蹲下身子,将压在他身上的尸体推开,然后晃了晃他的脑袋,他这才清醒过来。

正当他在伍长的牵拉下准备站起身来时,拉着他的伍长的手突然一滞,随即伍长身体一软,俯身倒在他的身旁。长矛手这才看清,原来伍长为了拉他起来,后背暴露给了敌军,一名刀斧手挥斧将伍长的脖子砍伤。趁刀斧手正在收回短斧的间隙,长矛手急忙从地上捡起刚刚被他刺穿的敌军掉落的一把刀,直刺敌军刀斧手的胸膛,将他杀倒。

这样惨烈的捉对厮杀,在羊马墙间,频频上演,双方都杀红了眼;若非有火把的火光,双方会无差别地杀伤。羊马墙间成了血肉磨盘,在双方毫无保留的投入下,很快墙间就堆满尸体;在最惨烈的墙段,尸体堆积的高度到了羊马墙的一半,双方踩在滑软的铠甲尸体上,艰难地厮杀。

即使如此,刘范和皇甫嵩也是紧咬牙关,谁也不肯下令后撤。为巩固阵线,处于人数劣势的刘范,只得抽出一半的弓弩手、五百人,改持刀斧,加入战团,继续硬抗关中军的全力猛攻。皇甫嵩见一直无法突破羊马墙,己方士卒疲惫、几近退缩,便催马赶到一处缓坡下,大声疾呼:“先登、夺旗、斩杀刘范、魏延者,官升五级、封关内侯、赐十万金!”

人在绝境中最渴望希望,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鼓起余勇。正在苦战中的关中军,就差一点就心理崩溃后撤了,听到如此激励,战斗力瞬间飙升,也没功夫去想这些奖赏只有活着才能得到,蒙头就往营垒里冲。

眼看阵线就要动摇,刘范只能咬咬牙,携手魏延一同冲到前列。刘范持剑冲上前去,见对面一名敌军刺来大戟,挥剑稍微打歪戟尖,另一手顺势抓住戟杆、奋力将大戟手拉近、伸出剑刺透大戟手的胸口、一气呵成。刘范和魏延的身先士卒,立即点燃了宣威卫的斗志,全军纷纷高呼“万岁”,全力反冲,将关中军推出羊马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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