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追击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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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皇甫嵩已经遥遥望见前方,刘范身边仅有一百多人了,只消片刻就可杀到他跟前,将他重重包围,不仅解救太后、甚至还可以生俘刘范。刘范一旦被他俘虏,那么轻则可以拿他作为人质,逼迫凉国割让州郡、减军裁兵、输送钱粮;重则导致凉国群龙无首,自相倾轧,土崩瓦解。
正当皇甫嵩沉浸美梦时,不经意间眺望北方地平线上,忽然跳出几名身背认旗的斥候,看那军服、认旗、甲胄,并不是官军,他登时大惊。紧接着北方地平线上,卷起一股烟尘,传来沉闷隆隆的马蹄声。皇甫嵩的心凉了半截,没想到刘范竟然有凉军接应,甚至穿插进了冯翊郡地界;再然后便果然有大股骑兵冒出地平线,在辽阔的平原上汹涌南奔;旌旗林立、甲光耀日,人马不下数千。
部下皆劝皇甫嵩率军继续直冲,一面包围刘范,另一面向凉军冲阵。但皇甫嵩谨慎小心,担忧此举非但包围不了刘范,还会在与凉军的短兵相接中败下阵来,便喝令麾下骑兵勒马停下,整齐列阵、向左右延伸,谨防前来接应的凉军反冲。
魏延率部五千赶到后,见皇甫嵩部已勒马停步,赶忙率兵将刘范等人围住;命令五千宣威卫士兵中的一半人下马结成圆阵;另一半人马仍骑着马,游弋在步军圆阵左右,谨防皇甫嵩部冲阵。
皇甫嵩见此犹不死心,虽然没有下令冲阵,但仍提领部曲紧紧跟住。魏延便指挥仍旧骑着马的两千五百多宣威卫士兵,前出数十步、横亘在皇甫嵩部与步军圆阵之间。趁此机会,步军圆阵又再度乘马,围护着刘范向西行去。
皇甫嵩部隔着二百多步,紧紧追蹑;凉军走多远,他们也跟着走多远;魏延知道,皇甫嵩是打算一直紧咬不放,等到了晚上,视线昏暗,他再寻破绽,带兵夜袭。为防夜袭,魏延便请示刘范,建议就地扎营,发挥宣威卫作为步军的防守效能。刘范知道魏延考虑得当,便下令扎营。
为一边扎营、一边抵御皇甫嵩部可能的冲杀,刘范指挥布阵的士卒开挖沟槽、树立营帐,命令魏延率领骑马步兵佯装冲阵。皇甫嵩虽然有了一直尾随、晚上夜袭的计划,但实则心里也摇摆不定:擒杀刘范的诱惑实在太大,他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但另一方面,刘范有了数千精兵的围护,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与之硬拼,他又害怕如果此次他未能得手,则刘范回到凉国后,必定会领大军进攻他的关中防区以作报复。在这样矛盾的心理下,面对魏延率军杀来,皇甫嵩选择了退却。
将皇甫嵩稍稍驱退后,刘范得以顺利调度士卒营建简单的营垒。由于这一片已到黄土高原,没有林木,好在有很多黄土台塬,台塬之间有沟壑分割,刘范便选了一处台塬,命令士卒铲土为沟、垒筑矮墙,在较短时间内营建起了简易的营垒。
魏延追不上皇甫嵩部,便退入营垒中;皇甫嵩部旋即又掉头回来,与刘范、魏延对峙起来,双方有默契地没再交兵,静等夜幕降临。
皇甫嵩在部曲进食后,一直等到了一更时分,分遣一千骑前去夜袭;他则领其他五千骑在旁等待时机。一千关中军骑兵,没点起火把;为防患有夜盲症的士卒走错方向,他们相互牵引各自的缰绳,缓缓摸黑靠近宣威卫的营垒。
只见宣威卫的营垒,高处台塬之上;能走上台塬的三处缓坡,均开挖了两道沟渠、垒起两道羊马墙;除了缓坡以外,台塬四周都是陡坡和崖壁。而台塬上的宣威卫营垒中,只有星星点点几束火把,内中毫无声响。看似没有防备,但关中军骑兵都清楚,敌军正在营垒中静待他们的袭营。
尽管这可能是个陷阱,但这却也是首次刘范身边仅有如此少数的人马,机会难得,是陷阱也要往里钻。这一千人来到台塬下纷纷下马,从骑兵转换成步兵,简单排列成阵列后,便点起火把,高声喊叫,冲向三处缓坡。
夜色之下,但见三条火龙,各自从三个方向,向宣威卫营垒撞去。当他们冲奔到几十步范围以内,一直寂静不动的营垒后也爆发了一阵呐喊声,数百个火把一时被点燃和挂起,在火光映照下,袭营的关中军才看清,墙垒之后早已被一排排弓弩手站满,随即传来“嗖嗖嗖”的声音。黑暗之中,乱箭如雨点掉落,冲上缓坡者如被沸水浇淋的蚁群,立时有近百人身体摇晃一阵,无力倒下,进攻势头戛然而止。
但关中军也不是一打即溃的弱旅。趁着下一轮箭雨射来之前,又是几百人紧紧缩在大盾之下,继续缓缓靠近。箭矢乱飞,叮叮咚咚地钉在盾上、地上,这次倒下的人便少了很多。
很快便有几十人冲至两道沟渠前,他们义无反顾地丢弃大盾、用大盾盖在沟渠上,铺平攻营的道路。在后指挥的刘范、魏延望见如此,也不得不为这群士兵的勇敢无畏感到敬佩。失去大盾的保护,营垒中又一轮箭雨飞来,立即将这些人射成刺猬。其余关中军士兵见袍泽如此牺牲,铺平了沟渠,便踏着大盾整队奋勇前冲,来至两道羊马墙前。
刘范便命令弓弩手略微让开些缺口,三处缓坡各派两百人,身披重甲、手持刀、斧、剑、斧镐等短兵器,进入羊马墙内与敌军短兵相接。刘范深知两道羊马墙之间空间狭窄,利于短兵器击打,而冲进来的敌军有很多是手持大戟、枪矛的,便会在狭窄的羊马墙内吃亏。
斧镐也叫“多拉布拉”,是赵云和张郃率领飞骑卫和骁骑卫援救安息帝国时,从罗马军团手中缴获的。斧镐即一头为斧,一头为镐,两头既可以砍杀敌军,又可以用斧头伐木、用镐头挖掘,方便修建营帐。于是在两卫带回斧镐后,刘范便命令兵部督军器监打造,全军列装。日间挖沟、垒土修筑羊马墙时,就是使用了斧镐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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