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地的硝烟渐渐散尽，邺城的街巷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只是行人脸上多了几分安稳，少了几分惶恐。马超站在王府的高台上，望着下方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稍定。自攻破邺城、平定河北核心地带后，他便一直忙于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只待幽州传来彻底平定的消息，再将民生、农桑诸事一一安排妥当，便打算返回长安休整。

周瑜却不这么想。这些时日，他常在帐中对着舆图出神，时而与贾诩、徐庶等人商议，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锐气。这日午后，他寻了个空闲，再次来到马超的书房，开门见山地道：“兄长，河北之事已了，眼下正是破局的好时机。”

马超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向他：“贤弟有何高见？”

周瑜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兖州地界：“兄长请看，曹操在豫州兵力早已疲敝。如今我军新破河北，士气正盛，若即刻挥师南下，将大军屯于兖州边境，趁曹操首尾难顾之际一鼓作气拿下兖州，便能直逼许都，彻底断了曹家的根基。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他眼中闪着精光，语气愈发恳切：“兄长‘宜将剩勇追穷寇’，曹操此人雄才大略，若给他喘息之机，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不如趁此机会，与他做个了断，也好早日定鼎中原。”

马超指尖轻叩案几，沉吟不语。周瑜的话不无道理，曹操确实是劲敌，趁势出击固然能占得先机，但……他想起幽州尚未完全平定，河北的民生建设才刚起步，若是贸然挥师南下，后方怕是不稳。正思忖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卫的禀报：“凉王，幽州急报！”

马超心中一紧，接过亲卫递来的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竹简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前线十万火急之时写就。幽州战局突变，公孙渊去而复返，竟还勾结了东胡部族，正猛攻渔阳郡！

“岂有此理！”马超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溅出，打湿了卷宗的边角。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投下浓重的阴影，眼中怒火翻涌，“公孙渊反复无常，先前已败逃辽东，如今竟敢卷土重来？还有东胡，竟敢趁我军主力在南，犯我疆土！”

周瑜也凑过来看了急报，眉头紧锁：“公孙渊此人素有野心，先前归降袁氏本就不是真心，如今勾结东胡，显然是想趁幽州空虚分一杯羹。只是东胡……他们怎敢如此大胆？”

要知道，马超当年横扫草原的威名犹在耳畔。那些年，他亲率西凉铁骑踏遍漠南、漠北，大小百余战，将作乱的胡人部族杀得尸横遍野，牛羊、帐篷付之一炬，硬生生打出了“万里草原无胡马”的局面。这些年来，草原部族哪怕是放牧，都不敢靠近马超定下来的边界半步，东胡竟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然是认定了幽州兵力不足，想趁火打劫，他却不知道袁氏已经消亡。

“狗胆包天！”马超咬牙道，“看来是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我马超的手段！”

他当即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召集众将，议事！”

片刻后，贾诩、徐庶、徐晃、张辽、庞德、张绣等文武重臣已齐聚帐内。马超将幽州急报传阅一遍，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凉王，末将愿率军驰援幽州！”徐晃率先出列，按剑请命，“公孙渊小儿，东胡蛮夷，敢犯我疆土，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张辽亦拱手道：“东胡素有野心，此次勾结公孙渊，若是不狠狠教训，日后必成大患。末将请战！”

马超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目光落在庞德与张绣身上。庞德是西凉旧将，勇猛善战，尤其熟悉草原战法；张绣麾下铁骑完备，加之张绣枪法凌厉，带兵沉稳，二人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庞德、张绣，”马超沉声道，“你二人听令！”

“末将在！”二将齐声应道，躬身待命。

“你二人即刻点选五万精锐铁骑，三日之内拔营，星夜驰援幽州！”马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渔阳郡是幽州屏障，绝不能落入公孙渊与东胡之手！”

庞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抱拳道：“末将遵令！只是不知凉王对东胡……有何吩咐？”

马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道：“你们跟随我多年，该知道我对异族的脾气。当年我横扫草原，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在一旁摇旗呐喊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东胡蛮夷，趁我幽州混乱，竟敢举兵入寇，还想打草谷？简直是自寻死路！”

“杀退他们，只是第一步。”马超盯着庞德与张绣，一字一句道，“你们要做的，不止于此。”

庞德与张绣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庞德瓮声瓮气地说道：“凉王放心，末将明白。不光要把他们打回老巢，还要杀进东胡的据点，烧了他们的帐篷，夺了他们的牛羊，让他们知道，什么地方是碰不得的！”

张绣亦沉声道：“东胡部族散布在渔阳以北的山林草原，末将愿率轻骑奔袭，直捣他们的王庭，让他们再不敢南下半步！”

“好！”马超猛地一拍案几，“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就好！”他走到二人面前，语气郑重，“记住，我要的不是‘击退’，是‘灭族’。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我西凉军的刀，从来都不认什么部族，只认‘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另外，”马超补充道，“渔阳百姓已遭兵祸，行军途中务必约束将士，不可再扰民生。粮草从速调配，沿途各州郡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二将领命后，转身便去点兵备马，帐内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安排完驰援的兵马，马超的目光又落在了张郃与陈琳身上。张郃是河北降将，熟悉幽州地形与袁军旧部的脾性；陈琳文笔犀利，长于言辞，二人同去，再合适不过。

“张郃将军，陈先生，”马超道，“有一事需劳烦二位。”

张郃与陈琳连忙起身：“请凉王吩咐。”

“你们即刻动身，前往幽州前线，替我给颜良、文丑带句话。”马超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郑重，“他们二人虽是袁氏旧部，与我军正在对垒，但终究是汉人子弟。如今袁氏已灭，外虏入侵，家国在前，当以大局为重。”

陈琳拱手道：“凉王明义，末将明白。只是颜良、文丑二人性子刚烈，怕是……”

“无妨。”马超打断他，“你只需告诉他们，过往恩怨，皆是内战纷争，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如今公孙渊勾结东胡，是要将幽州拱手让给外虏，他们若还有半分血性，便该放下成见，与我军合力退敌。”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告诉他们，只要肯并肩作战，击退外虏，过往的一切，我马超可以既往不咎。战后若愿归顺，我必以礼相待；若想解甲归田，我也会奉上盘缠，保他们一世安稳。”

张郃心中微动。他本是袁氏旧将，投降马超后虽受礼遇，心中终究有几分忐忑，此刻见马超对颜良、文丑也如此宽宏，不禁对这位凉王更添了几分敬佩。他抱拳道：“凉王胸襟广阔，末将定会将话带到，劝他们以家国为重。”

“好。”马超点头，“你们一路小心，若遇公孙渊的散兵游勇，可暂避锋芒，安全抵达前线为要。”

二人领命退下，帐内一时只剩下马超、周瑜及几位核心谋士。贾诩捻着胡须，缓缓开口：“凉王，幽州战事突发，兖州方向？”

马超说道：“无妨，一个公孙瓒就压得东胡乌桓与公孙渊当年对幽州寸步不能入，如今，还有徐荣，还有飞将吕布，加之庞德张绣，颜良文丑，若是懂得大义，亦是两员悍将，区区东湖与公孙渊不足为虑。”

安排妥当，众将各自散去，帐内只剩下马超与周瑜。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周瑜看着马超紧绷的侧脸，轻声道：“兄长，这些年征战不休，辛苦你了。”

马超苦笑一声：“身处乱世，谁又能真正安稳呢？我只盼着早日平定天下，让百姓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不必再受这兵戈之苦。”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东胡跳梁，公孙渊作乱，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呢。”

周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兄长放心，无论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夜色渐浓，王府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帐内摊开的舆图。幽州、兖州、豫州、荆州……一个个地名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化作烽火连天的战场。马超知道，河北的平定只是一个开始，要想让这天下真正安定，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三日后，庞德与张绣率领的五万大军已在城外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将士们脸上带着肃杀之气，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奔赴前线。马超亲自来到校场送行，看着整装待发的军队，高声道：“弟兄们，东胡蛮夷犯我疆土，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我命你们即刻北上，荡平敌寇，护我百姓！记住，你们是西凉的铁骑，是汉人的脊梁，莫要堕了我军的威名！”

“荡平敌寇！护我百姓！”五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连天空的流云都仿佛被震散了几分。

庞德与张绣翻身跃上战马，对着马超抱拳：“请凉王静候佳音！”说罢，二人调转马头，一声令下，大军如滚滚洪流般向着北方进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郃与陈琳也带着几名亲卫，踏上了前往幽州前线的路途。他们的车马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他们肩负的，不仅是马超的嘱托，更是化解内战、共御外侮的希望。

马超站在城楼上，望着北去的军队与车马，久久未动。风拂过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血战。他知道，幽州的硝烟一旦燃起，便不会轻易熄灭，但他更相信，只要将士同心、百姓归心，再大的风浪，他都能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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