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强硬
简单三字，没有半分起伏，却压得姜芷心头一紧，那点故作的委屈瞬间有些绷不住。
她还未来得及应声，谢知瑜已然冷声开口，字字锐利，半分情面不留：“新到的血燕，连同近日府中所有上等份例，皆是我亲自吩咐送入翠澜阁的，有何不妥？嫂嫂乃永宁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正经主母，府中最优份例，本就该归她所用。”
“可是……”
谢知瑜抬步迈进房中，眸底寒芒彻骨，直直扫过姜芷瞬间惨白的脸：“祖母身子不适，自有府医调理，还轮不到你一个寄居的表小姐，越俎代庖来讨要主母的东西。”
“表哥……你……”
姜芷眸底闪过一丝茫然。
她有些难以置信，谢知瑜怎会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你口口声声尽孝，实则借机寻衅，在这打砸撒泼，肆无忌惮。姜芷，是谁给你的胆子？”
姜芷脸上血色尽褪，方才的委屈模样彻底裂开，慌乱连忙摇头：“表哥，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知瑜直接冷声打断，懒得听她半句狡辩，“你若觉得不公，觉得侯府容不下你，那便尽早收拾行囊，搬出侯府。”
这话决绝又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纵容，狠狠击碎姜芷心中所有的侥幸。
姜芷浑身一僵，眼眶通红，满是难堪。
她没想到，不过是些份例物件，谢知瑜竟偏袒萧瑾婳到这个地步……将话说的这般绝，将她所有后路都全部堵死。
“出去！”
“表哥……”
姜芷还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谢知瑜那冰冷至极的眼神时，脚下发软，竟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最后狠狠剐了萧瑾婳一眼，愤愤离开。
在走出房门那一刻，她什么都想明白了，曾经的猜测、疑惑，通通有了答案。
谢知瑜他……当真对萧瑾婳上了心！
姜芷接受不了，满腔怒意愈发翻涌，脚步一转，直直往静安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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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姜芷，谢知瑜的目光骤然落到了长生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长生，你乃世子的贴身护卫，当归世子调度，翠澜阁不是你该久留之地。今日你私自查手内宅纷争，逾矩失度，自行回世子那去领罚。”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赶人。
让长生即刻回镇国寺去，别杵在这碍眼。
长生闻言，身形未动，只垂眸躬身，声线淡淡，不卑不亢：“二爷，是世子吩咐属下留在侯府，护卫夫人，属下只是遵从主子之令，不敢擅离。”
他是谢砚之的死士，此生唯听他一人号令，旁人言语，纵使是二爷，也难动他分毫。
可谢知瑜素来强势，从不会将旁人的规矩放在眼里，半点不买他的账。
“世子病重，恐有神志不清之时，所言吩咐不可作数。”谢知瑜冷冷开口，理由是编都懒得编，“如今嫂嫂正在禁足休养，需清净安身，静心养病。你虽是护卫，亦是外男，久居内院，贴身随侍主母，于理不合、于规不容。”
一句话，把长生的路也堵死了。
长生薄唇紧抿，眼底掠过一丝沉郁，却依旧不曾退让，恪守本分地伫立原地。
谢知瑜完全不顾及他的僵持，抬手朝外间淡淡吩咐一声：“进来。”
话音落下，两名身姿纤细、容貌寻常、气息内敛的青衣女子悄然入内，步履轻盈无声，周身无半分锐气，却藏着极深的稳劲。
两人出现的那一刻，长生猛地一抬眼，已经认出来人——这是在镇国寺跟他交过手的……女刺客！
“属下参见二爷，参见夫人。”
二女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规矩。
谢知瑜目光柔和稍敛，落回始终沉默的萧瑾婳身上，“往后便由她二人贴身伺候你。”
说完，他再度看向长生，语气冷硬如初：“还不退下？”
谢知瑜就是这般霸道，他就是要一点点拔掉她身边所有属于谢砚之的痕迹，彻底将她圈进自己的羽翼与掌控之中，寸寸占尽，绝不留半点空隙。
萧瑾婳心知事已成定局，谢知瑜今日绝不会让长生继续留下，长生越是护她，谢知瑜的忌惮便越深，到头来只会落得严惩的下场。
“长生，你且回镇国寺吧，世子身边还需要人照料。”
长生望着她沉静隐忍的眼眸，心口微沉，指节死死扣紧掌心。
他看得出来，夫人是累了。
她不想争执，不愿对抗，独自缩在这牢笼一般的侯府里步步维艰。
他更清楚，自己一旦离去，夫人身边便再无世子一脉的人，往后翠澜阁的一举一动，皆会被二爷掌控，再无半分自由。
可他别无选择。
谢知瑜权压侯府，手段狠绝，他若是执意硬留，不仅改不了局面，反而会给夫人招来更多非议与刁难。
良久，长生深深躬身，脊背压得极低，“属下遵命。”
他最后深深看了萧瑾婳一眼，眸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担忧，随即敛尽所有情绪，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一抹孤直的背影。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萧瑾婳缓缓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掩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
她很清楚谢知瑜的心思。
他护她是真，偏袒她是真，可想禁锢她、拿捏她、彻底掌控她的一切，更是真的。
他赶走长生，从来不是所谓外男不便、规矩不合，只是忌惮长生是世子心腹，怕这颗棋子，坏了他的事。
谢知瑜挥挥手，让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自己则缓步走到萧瑾婳身侧，方才面对姜芷与长生的凛冽寒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浅淡的柔和，“好婳儿。”
他一伸手，就搂上了萧瑾婳柔软的腰肢，将人一带，坐到了自己腿上。
“唔……”
萧瑾婳瞬间绷紧身子，视线下意识往门口看，被吓得不轻。
谢知瑜顺势从袖中取出玉露糕，轻轻打开，伴着软糯的香甜瞬间漫开。
“回府时恰好路过糕点铺子，便给你买了些，尝尝。”谢知瑜声音放得更柔，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萧瑾婳唇瓣微微蠕动了一下，想说不必，可对上他那深邃如潭的眼眸时，又咽了回去。
“啊~张嘴。”
一小块糕点凑到萧瑾婳唇边。
她明显是不想吃的。
谢知瑜却用指腹在她娇软的唇瓣上碰了碰，一副她再不吃糕点，他就要吃她的模样……
“后日，我带你去见萧泽安。”
此话一出，终于让萧瑾婳死寂的眼底掀起波澜。
“……当真？”
看着她终于有了情绪波动的眉眼，谢知瑜心头微松，轻轻颔首，“嗯，只要你乖些，什么都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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