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显然没明白。

这个人类刚才还是金丹气息，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苏铭抬眼。

眼中紫意浮现，金丹灵力裹挟丹元之气爆发。

脚下雷殛游身步强行踏水。

水面本无地。

可此刻他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实处。

身影一闪。

瞬间破开水龙卷。

妖物尖叫，五臂疯狂搅动水势。

可苏铭已至身前。

金纹阳玉手按住妖物一颗猴头。

“玩水玩得挺开心？”

妖物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它五臂同时抓来。

苏铭并指一划。

神虚炁流切开水流，也切开其中两条手臂。

断臂飞出。

黑血在水中炸开。

妖物痛得三头齐吼。

苏铭另一只手握剑。

黄泉剑意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给妖物闪避机会。

剑锋贴着妖物胸口斩下。

灰白剑痕贯穿妖躯。

妖物浑身一僵。

生机从伤口处迅速枯败。

黑毛变灰。

血肉萎缩。

三颗猴头同时张口，却只吐出一串破碎气泡。

苏铭一脚将它踹向石壁。

轰！

妖物撞碎一片旧阵纹，身体嵌入石壁。

苏铭紧随而至。

一拳轰在妖物胸口。

龙象镇域拳与阳炁正拳一同爆发。

妖物残躯当场炸开。

一枚幽蓝色妖丹从碎肉中飞出。

苏铭抬手抓住。

妖丹入掌，寒意刺骨。

他刚要收起化婴功，丹田内那尊虚幻元婴猛地一颤。

丹元之气消耗过快。

金丹传来一阵刺痛。

苏铭立刻停止运转，虚幻元婴散去。

气息回落。

胸口一阵发闷。

他取出一枚丹药吞下，压住丹元躁动。

“不能久用。”

“但确实够狠。”

这一战若没有化婴功，必然会拖得麻烦。

甚至可能被那妖物借水势耗死。

现在虽然消耗不小，但至少赢得干脆。

苏铭收起妖丹，正准备继续顺水脉离开。

忽然。

耳边传来红姑的笑声。

那笑声不是从水面上传来。

而是从四周旧阵纹中响起。

轻柔。

愉悦。

还有一丝压抑多年的解脱。

“多谢苏道友。”

苏铭眼神一冷。

红姑的声音继续响起。

“替我们解脱。”

下一瞬。

整条地下水脉的旧阵纹同时亮起。

被妖物撞碎的石壁深处，露出一道道黑色锁链。

锁链尽头，并不是那妖物的尸骨。

而是一座沉在水底的古老石门。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宫封印。

此刻，封印正一层层裂开。

苏铭看着那座石门，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妖物不是被镇压的源头。

它只是看门的。

真正被镇在水脉里的东西。

还在门后。

苏铭盯着那座石门，脚步没有立刻后退。

门上封印层层裂开。

每一道裂纹都像活物，正沿着古老石纹缓缓蔓延。

更深处，有一股极沉的气息在苏醒。

不是妖气。

也不像怨气。

那股气息很冷，冷得像埋了万年的铁。

苏铭握紧妖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被镇在这里的东西，不是那三头猴妖。

那东西只是看门的。

真正的麻烦，还在门后。

耳边，红姑的声音还在地下水脉里回荡。

平静，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压了许久的快意。

那笑声不像是在算计人。

更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苏铭眼神微冷。

红姑这帮人，果然没安好心。

表面上说借路，实际上是想让他替地市把水脉深处那玩意放出来。

借刀杀人。

借的还是他的刀。

苏铭没有骂人。

也没有立刻回头找红姑算账。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这道门处理掉。

石门微微一震。

里面传来一道极低的撞击声。

咚。

咚咚。

像有东西正从门后一步步走来。

苏铭眼底天煞重瞳浮现，紫意悄然涌动。

水脉四周的阵纹，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旧阵。

封印阵。

镇压阵。

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像是后补上去的防护手段。

红姑说得半真半假。

这地方确实是道宫旧时镇压妖物的遗址。

可他们没说全。

这封印里，恐怕原本镇的是另一尊更大的存在。

苏铭目光扫过门缝。

门后黑得像墨。

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可风聆听息却在这一刻传来异动。

有东西在呼吸。

很慢。

很重。

每一次吐纳，都带起一阵低沉回响。

苏铭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退了两步，抬手一招。

朱长老尸傀重新出现在身侧。

这具尸傀已经被他换入仙王头骨，精神抗性远超寻常尸傀。

苏铭又看了看另一边。

鹤守约尸傀暂时没放出来。

这里的气息不对。

鹤守约那种半吊子尸傀，恐怕刚出来就会被压垮。

苏铭心思飞转。

如果门后真是个老怪物，那最稳妥的办法，不是硬开门，而是立刻回头。

问题是，退路也未必稳。

水脉之上还有红姑的人。

城中又是封城状态。

现在回头，多半会被地市的人当场逼上绝路。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先看门后是什么。

若是能拿下，顺手带走。

若是拿不下，再想法子跑路。

苏铭想到这里，指尖一抬，神虚炁流缓缓凝聚。

虚空细线在他指间若隐若现。

他没有直接切门。

而是先在石门边缘轻轻一拨。

嗤。

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痕落在封印纹路上。

原本就已经松动的封印，顿时又裂开一线。

门后那股气息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一沉。

整条水脉都跟着晃了一下。

苏铭眼皮一跳。

这东西脾气不小。

他正想再试，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不是从门后传来。

而是从门缝里。

像有人隔着无尽岁月，贴着石门低低开口。

“放我出去。”

苏铭目光一凝。

那声音很怪。

听着像人。

又不像人。

更像是某种灵识，在长久封印下被磨得只剩下本能。

苏铭没有答。

门后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我可以帮你。”

苏铭眉头微皱。

这种话，修行界里但凡听过，基本都不会有好下场。

尤其是从石门后说出来的。

苏铭淡淡道：

“你先说说，你是谁。”

门后沉默了片刻。

接着，那声音缓缓开口。

“我记不得了。”

苏铭心里冷笑。

记不得了？

那基本就是最危险的那种。

门后存在似乎察觉到苏铭不信，气息微微一滞。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只记得，我曾经很强。”

“很强。”

“强到他们只能把我锁在这里。”

苏铭抬眼看向石门。

很强？

那范围就太大了。

门后存在似乎不想多解释，只低声道：

“打开门。”

“我给你一场机缘。”

苏铭道：

“什么机缘？”

门后声音顿了顿。

“我可以让你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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