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坏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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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附近的小巷口,蒋皎刚拐出校门没多远,就被一道身影堵在了墙角。
任颖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眼底布满了血丝。
蒋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对方空空的双手,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靠太近,赶紧稳住对方的情绪:
“任颖,你不要做傻事。你要是伤了我,就得在里面关一辈子,为了我这种人值当吗?”
任颖眼神一戾,她不提还好,一提更是炸了锅:“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她声音尖利,引得几个路过的学生频频往这个方向张望,女人浑然不顾,指着蒋皎的鼻子,眼里全是噬血的恨意:
“明明是你说的举报,说什么她傍上了老男人、说她跟有妇之夫乱搞……你自己不敢动手,就拿我当枪使!蒋皎,你真是够阴险的!”
蒋皎余光扫了一眼巷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学生,稳了稳心神,压根没被她唬住。
她坦然道:“从头到尾,我都没让你去举报。我只是跟你说了我看见的事,是你自己脑子一热跑去写举报信,怎么能怪我?”
“闭嘴!”任颖脸色扭曲,嘴唇哆嗦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在背后装好人,一年前姜早被开除那件事,不也是你在背后一手操控的?”
“你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坏人都让别人做了!”
蒋皎靠在墙上,听完这番话,没有否认。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勾:“所以呢?你去举报我啊。你也拿不到证据,光凭一张嘴?你再闹,无非也就是我被停职几天。”
任颖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激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蒋皎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毒蛇在吐信:“那姜早呢?嫁进高门大院,怀了孩子,被公婆捧在手心里,我听说校长还亲自登门去请她回学校教书……”
“咱俩在这里斗得两败俱伤,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她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也是给任颖敲响了警钟。
与其她们两个人在这条死胡同里无休止地撕咬,不如把矛头对准那个真正活得幸福的人。
任颖看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透了她的恶毒和狠辣。
可现在再跟她争辨是非还有什么用?工作已经回不来了,名声已经臭了,她连明天的饭钱都还没着落。
就像蒋皎说的,她们两败俱伤,姜早却什么事都没有,享受着安逸,简直让人不痛快到极点。
但任颖这次可不会再被当枪使了。
她冷笑一声,把话顶了回去:“少来这套!是你最看不惯姜早,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恨她。”
“有本事你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别又想让我给你当打手。”
蒋皎看着她一脸心虚却故作硬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我说了要动她的肚子了吗?你倒是很惦记这个……”
“你!”任颖的脸涨得通红,瞪着对方。
两个目的相同的女人对视着,她们眼底翻涌着同样令人作呕的狠毒,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的毒蛇,分不清彼此身上的腥臭味是来自对方还是来自自己。
……
这份危险何时会逼近,姜早虽不能提前批判断,但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她知道任颖已经离开了拘留所,无业游民一个,什么都没有了,这种人最容易生出扭曲的心思。
她也知道蒋皎不会善罢甘休。
年关将近,裁缝铺那边冯薇主动提出减少接单,把手头这批货出完就安安心心过年,等开春再开工。
姜早也非必要不出大院,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圈在自家小院和客厅之间。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那些豺狼虎豹换着花样地来敲谢家的门。
……
午后,大院里的孙大娘拎着一袋炸咯吱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谢家。
她前阵子在自家门口摔伤了腿,走路全靠一根旧拐杖撑着,倒是难为她走这一段路了。
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让谢母尝尝她家新保姆的手艺。
这炸咯吱盒是用绿豆面摊成薄饼,卷上肉馅和葱花,切成小段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过年期间家家户户都会做一些,算是京市的老传统。
孙大娘的儿子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工作忙,对家务事一窍不通,妈摔伤了以后家里各种琐事都不方便,他就想着给请个保姆。
男人对这方面完全没经验,也是听别人瞎推荐,便招了位据说手脚勤快的女人。
这不,平日里最爱炫耀的孙大娘,腿还没好利索就拎着新保姆做的点心来谢家串门了。
谢母跟张嫂各自尝了一块,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哎呀,累了大半辈子,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现在倒好,找人伺候上我了。”孙大娘坐在沙发上,眼角眉梢堆满了得意,
她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显然就是说给张嫂听的。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孙家出了名的“节俭”,早些年的时候,孙大娘白天在外面工作,中午还得赶回来给一家老小做饭,灶台边一站就是几十年,从来没舍得请过人帮忙。
谢母给她倒了杯茶,笑着附和道:“那是,儿子心疼妈,孙姐你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好好享几年清福了。”
孙大娘摆摆手,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谦虚模样。
她往屋里扫了一圈,喃喃道:“你们家那儿媳妇又在楼上歇着呢?月份大了可不能这么懒,得多走动走动,不然到时候可不好生。”
她对姜早向来是瞧不上的,明面上不说,心里都快嫌弃死了。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谢家有两块香饽饽,多少有闺女的人家都眼巴巴地盯着。
孙大娘自己就有个待嫁的女儿,前几年没少带着闺女来谢家串门,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谢家竟然娶了这么一位,没过礼、没办酒,就挺着大肚子上门了,真不害臊!
谢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耐着性子打圆场:“嗐,怎么会。我家早早身体现在养得很好了,她有自己的事情做,家里这些活儿也用不着她操心。”
“啧啧。”孙大娘嫌弃地摇摇头,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这儿媳妇啊,不能太惯着,以后有得你受的。”
“以前我们那个时候,谁不是大着肚子还得给一家老小洗衣做饭搞卫生?你看看你们家这个,我就没见她下过厨房!”
她倒是还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了。
谢母的脸色沉了下来,张嫂放下手里的抹布,笑呵呵地插了一句:“她要是下厨房了,那您给我付工钱啊?孙大姐。”
孙大娘白了她一眼,嫌她多管闲事,嘴上丝毫不软:
“我也没说错嘛!以前哪有那么好的条件还请保姆,稍微穷点的亲戚过来帮帮忙就行了。哪像现在的孕妇,还要专人伺候。”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了。”她摇头晃脑地感慨着,鼻孔都快朝天了。
谢母站起来,把桌上那袋还没吃完的炸咯吱盒重新包好,递回孙大娘手里。
“孙姐,我们家的事,就用不着您操心了。这炸咯吱盒啊,我们家也会做,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孙大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谢母把茶杯往托盘里一放,冷了脸:“我们家不像你们家那么会过日子。孩子嫁到我们谢家,不是来吃苦的,我当婆婆的就乐意让她享福。”
“您那些过来人的经验啊,留着自己用吧。”
这一番话,把孙大娘噎得老脸红了又红。
她想发作,可谢家门楣摆在那里,不敢撕破脸,最后只能讪讪地接过那袋点心,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当我多嘴,给你好心建议你也不听。”
她提上东西,拄着拐杖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拐杖声渐渐远去,谢母坐回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这个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吃了苦,心里不平衡,总还想着搓磨小辈,什么毛病!”
张嫂捡起抹布继续擦桌子,摇了摇头:“那可不。要不说她家儿媳妇过门不到半年就被气跑了呢。”
孙家那点破事在大院里早就是公开的闲话。
大儿子好不容易娶了个外地来的媳妇,姑娘脾气好,人也勤快,偏偏孙大娘横竖看不上。
嫌人家是外地户口,嫌嫁妆寒酸,嫌做的饭不合她口味,嫌洗衣服用太多水。
每天天不亮就敲小两口的门叫儿媳妇起来做早饭,儿媳妇坐月子她嫌浪费钱不肯买鸡,给人家喝了一个月的白粥。
小媳妇忍气吞声过了半年,终于在某个深夜趁家里人都睡着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儿子从此跟孙大娘离了心,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一分钱不多给。
家里现在剩一堆打着光棍的孩子,逢年过节连个来串门的亲家都没有,孙大娘不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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