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桥盯着女人的侧脸看了良久，姜早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道越来越炽热的目光。

“早早，你再叫我一声。”

“嗯？什么？”姜早咬着油条转过头。

“叫我……言桥。”男人的耳尖可疑地红了，眼里的光闪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早咽下嘴里的东西，绽开促狭的笑容：“言桥～原来你更喜欢这个名字啊，那以后都这么叫你。”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低头又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

“你都喜欢这个名字了，爸妈还让你改成另外一个，感觉有点强势。他们不会以后也这么对栗宝吧？”

“不会。”谢言桥一锤定音。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又从她手里把那半根油条抽走了：“好了，下午再给你炸，外面买的，少吃点。”

姜早手里一空，脸色都垮了，她伸手去够，男人把油条举高了些，她挺着肚子够不着，索性耍赖，软着嗓子喊他：

“哎呀，言桥～好言桥，言桥哥哥～你让我再吃一口嘛。”

谢言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握着油条的手指都发紧。姜早发誓，她从没见过男人耳朵能红成这样，连血管都在突突地跳。

趁着这个空档，女人从他手里夺回了半根油条。

从此她便抓住了这个男人的死穴，他太爱听她撒娇了，嘴上不说，身体诚实得不行。

谢言桥被她磨得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把剩下的油条全塞进自己嘴里，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

临近中午，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

谢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扭伤了脚踝，已经打上了石膏，医生说需要在家好好养一阵，这个结果总算让人松口气。

张嫂还留在医院那边陪着，午饭总得有人来做，谢言桥在女人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站在了厨房里。

“水放少了？”姜早站在厨房门口，看男人笨手笨脚地往搪瓷盆里舀水。

谢言桥连连应着，又往盆里加了两瓢水，水一下子又倒多了，他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窘迫和生疏。

“老公，你不会做饭了吗？”姜早歪着头打量他，眼中困惑。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刚开始谢杭越也不会做饭，后来还不是一样一样学会了，她怀孕以后，家里三餐基本都是他在操持。

可谢言桥就如曾经的谢杭越一般，下厨房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鲜少有过。

活了二十多年，平日吃饭要么在食堂解决，要么家里有张嫂张罗，男人追求效率，吃饭对他来说就是补充能量的必要程序，从不在上面花心思。

唯一亲自做过的“饭”，是野外拉练时用钢盔煮的压缩干粮糊糊，那东西只能饱腹，说不上好吃，更谈不上厨艺。

谢言桥看着姜早还在从柜子里给他往外拿食材，说什么要吃剁椒鸡蛋……

男人现在哪里能做出像样的东西来啊，连下午炸油条他还得请教张嫂呢。

“额……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或者我去饭店买回来？”

谢言桥放下手里的锅子，脸色有些不自然：“之前会的那些，现在都不熟练了，可能做得不好吃。”

“啊？”

男人在她脸上看到了失望，简直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他抿了抿唇，暗暗咬牙，看来厨艺这项技能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不仅得会做，还得做得比谢杭越更好，否则以后每次站在灶台前都要被拿来比较。

姜早倒也没有为难他，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其实我还不饿，刚刚喝了豆浆。”

女人安慰他的模样，更让谢言桥自尊心受挫，他眸色沉了沉，咬牙道：“七天！给我七天，我一定把这技能学会。”

姜早看着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笑出了声。

这谢家也不缺他一个做饭的，但她还是点头：“好呀，那我就等着验收了。”

女人松了口，谢言桥还是觉得这顿午饭不能让她饿着。

他正打算去大院附近的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谢父开着车回来了，谢母被安置在轮椅上，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一个劲地安慰姜早，说自己没事，让她千万别担心。

张嫂看着时间不早了，二话不说系上围裙便钻进了厨房。

谢家小楼一时间又变得热闹起来，路过的任颖手里拎着刚打满的油壶，正好听见院子里的笑声，心里更加不平衡，

她还想多看两眼，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然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目光冷峻锐利。

任颖心虚地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加快脚步走远了。

“爸，那个人是谁？没在大院见过。”谢言桥收回目光，眉头微微皱起。

谢父正蹲在院子角落把最后几把干草铺匀，闻言抬头望了一眼，他辨认不出来，随口道：

“可能是谁家的亲戚，或者是哪家请来帮做事的人吧。过年了嘛，家里忙不过来，临时找人搭把手也正常。”

谢言桥没有接话。

他站在早上谢母摔跤的位置，用脚踩了踩，就算是垫了几层，踩上去还是能感觉到一种不自然的滑腻感。

他蹲下身，缓缓掀开那层干草，下面的石板地面湿漉漉的，没有结冰，却在日光下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油光。

谢言桥伸手在地面上摸了摸，指尖轻捻，他把手指放到鼻尖闻了闻，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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