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冷若寒霜的脸上挂满了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她站在广场中央，手里面拧着那个男孩的衣领，将其拧在半空。

四周是黄土砌成的矮房和面如土色，眼神惊恐的百姓，

也就是宁远不在，不然他一眼就可以认出，面前的人分明是林府的翎孀。

“小孩，你刚才说什么？你不认命？”

翎孀细长的指甲轻轻地划过小男孩的脸庞，指甲尖从男孩的眉骨一路滑到下巴，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她的语气仿佛勾魂厉鬼，尾音微微上扬，眼神戏谑，如同一只逗弄老鼠的猫。

周围站着的人，没有一个敢应声。

男孩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发抖，女人的问话，让他害怕，

但是他还是大着大胆，到：

“对！”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安静的广场上炸开，“我就是不认命！！凭什么我是云契，凭什么我的结局就化为一团白云”

“哈哈哈哈哈哈！”

翎孀用手背捂住自己的脸，轻笑了起来，

四周的林家从人见状，也都放声大笑起来，有人捂着肚子笑出声，有的拿剑拄着地，像是在看一只对着猛虎龇牙的兔子。

男孩的母亲见状，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她从人群中跌撞着跑出来，跑到翎孀的脚边，一把跪下。

膝盖磕在黄沙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仰着头，脸上带着些许风霜，眼角细密的皱纹里嵌着沙粒，声音急切而慌乱：

“刚才是我说错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胡乱教育孩子……这孩子就是这命，他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

“大人，放过他吧。他以后长大，还可以为林府抓蛇。”

“大人，孩子是无辜的。”

“大人，不是说，要二十条赤婴玄鼋吗？我交，三十条。”

女人凄惨地跪在地上，一句接一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可每一个字都吐得又急又清楚，生怕晚了一秒翎孀就没了耐心。

“娘！你起来！！”

男孩看到自己的娘亲在地上跪着，博然大怒，一股怒火在他的心中汇聚，

他在翎孀的手中不断地挣扎着，

脸色涨的通红，却根本无法摆脱翎孀的大手，

“你快放开我！！”

呸！！！

一口白色的口水，一下子飞到了翎孀的脸上，口水顺着她光滑的皮肤往下淌，

轻轻的低落在黄土地是，

嘶嘶嘶……

在场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林家的人眼睛都快要掉到地上，

“那孩子，居然……”

“他死定了，”

一个熟系翎孀的人看向男孩的眼神满是……可怜，翎孀在林府……杀人之前，一贯喜欢诛心，

而且林守正才刚刚死去，这个时候的翎孀怨气绝不会少。

广场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起涮涮的朝着翎孀的脸看去。

翎孀的脸在一瞬间之内阴沉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看向男孩，眼缝里漏出来的光像是两片薄薄的刀刃、

地上的母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化作了一团白云，升上天空，和刚才那些人一样，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衣服。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将翎孀手上的孩子夺走，两只手紧紧箍住儿子的腰，然后转身快步地朝外面跑去。

她的脚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跑得踉踉跄跄，发髻散开了，头发披了一背。

“儿子，快跑，娘对不起你，娘就不应该将你生下来，”

然而一个凡人，如何能够跑过修士呢。

一个林家的修士眉头微微一皱，下一刻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女人的面前，

他拦在她逃跑的路上，手按在剑柄上，拔出剑，

面无表情地朝着母子二人挥下、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光。

女人瞪大了双眼、她没有躲，也来不及躲。她只是转身，用自己的背护住了儿子、她的后背对着落下来的剑，整个人的姿势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停！！”

翎孀面如寒冰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林家的人猛地停下了攻击、剑刃悬在半空中，离女人的后颈只差不到一寸。

剑风削断了她几根散落的长发，那几根头发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女人的脸上带着虎口脱险的茫然她大口大口的踹着气，

“小虎，你没事吧，”

翎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手帕，然后在自己的脸上擦拭着，

她擦得很仔细，从脸颊擦到嘴角，再从嘴角擦到下巴，像是要把那口唾沫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抹掉。

擦完之后，她将手帕随手一丢，白色的帕子落在黄沙地上，就被来往的黄沙染上一成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朝着小男孩看去。

“你想和命运抗争……”

“大人，是我胡言乱语，是我没有教育好小孩！”

女人先是将身体张开，将自己的儿子给护在身后，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然后朝着男孩打起了巴掌。

“啪！啪！啪！”

一连串的巴掌声响了起来，又脆又急、她的手扇在儿子脸上，每一下都实实在在，打得男孩的脸偏向一边，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

“叫你乱说话，叫你乱吐口水！”

小男孩觉得十分的委屈、他的脸颊被母亲打得通红，嘴里尝到了一股生锈的腥甜，可他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我就是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就是不认命！！”

“你……”

女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她朝着翎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见翎孀正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怒意，也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出编得不太高明的戏。

一股危险的感觉从女人的心底升起，顺着脊椎往上爬，凉飕飕的，她咬了咬牙，用力一巴掌甩过去，男孩的一颗牙飞了出去，带着血丝落在沙地上，打了个滚。

“叫你胡说！叫你得罪大人！”

她扬起手，又要落下、眼神瞥向翎孀的方向，却发现翎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掌悬在半空中。

突然，女人的手被人抓住了。

翎孀的身影出现在女人的背后。她的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五指扣住了女人扬起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女人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

翎孀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语气淡然，像是在聊家常：“这小孩蛮可爱的、你这样打他，就不心疼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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