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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洋人来了


公历一八九五年,九月一日,农历光绪二十一年七月十三,宜祈福、求嗣、订婚、嫁娶、开市、交易、安床、修造、盖屋、移徙。  忌祭祀、祈福、斋醮、酬神、动土、造船。

天未亮透,东交民巷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滑。马蹄叩击石板,声脆而密,混着靴底摩擦的沉响,打破晨雾。

欧格那着英国公使礼服,金丝绶带斜挎肩头,帝国勋章在微光中泛着冷光,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施阿兰、田贝、海靖、喀西尼、林董,各国公使皆着本朝礼服,神色凝肃,身后护卫握枪的手纹丝不动,翻译垂首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扑恭亲王奕訢府邸。

联名请愿书藏在欧格那内袋,措辞刚硬,体面不减。核心两条:请慈禧亲召各国公使;准光绪设直辖御药局,专炼神药,保障各国在华人员供应。

彼时奕訢重掌总理衙门未久,甲午战败后临危受命,一身兼管总署、海军署,会办军务。十年闲置,暮气沉凝,鬓边霜白比往年更密,朝服褶皱里浸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听闻各国公使联访,奕訢指尖一顿,茶盏轻磕案几,溅出半滴冷茶。不用想也知,必是为了神药——这半月来,神药救死扶伤的传闻,从宫墙内传到市井,连街头乞丐都能说上几句,何况消息灵通的公使们。

不及细想,奕訢迅速整肃朝服,领口系正,亲自迎至府门。看着眼前阵容齐整的公使团,看着他们眼中藏不住的志在必得,他喉结微动,面上却堆起客套的笑,拱手:“各位公使远来,奕訢失迎,里边请。”

欧格那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王爷不必多礼,我们今日来,非为寒暄,有两件事,烦请代为转达太后与皇上。”

会客厅内,八仙桌摆得端正,仆人端上热茶,水汽袅袅,却压不住厅内的滞闷。欧格那率先掏出兵部公文样式的请愿书,递到奕訢面前,指尖点了点纸面:“这是各国公使联名签署,烦请王爷亲手呈给太后。诉求两点:一,恳请太后亲召我等,有要事面禀;二,准光绪皇上直辖,设御药局,专炼神药,保障我各国在华人员所需。”

奕訢接过请愿书,指尖微凉,缓缓展开。各国公使的签名墨迹未干,笔锋凌厉,每一行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心中透亮:设光绪直辖御药局,哪里是为了神药,分明是列强要扶光绪、削慈禧权柄。光绪亲政六年,处处被慈禧压制,帝后水火不容,列强这是要搅浑朝局,坐收渔利。

田贝按捺不住:“王爷,神药的奇效,你该有所耳闻。我的好友,欧格那公使的夫人,皆是被神药救回性命。如今神药关乎我各国在华人员安危,还请速转诉求,莫要误事。”

施阿兰接话:“王爷,我等非为难大清。神药珍贵,不批量炼制,于各方都是损失。光绪皇上直辖御药局,既保质量产量,也安我各国之心,于邦交亦是好事,还请三思。”

海靖放下茶杯,瓷杯与茶碟碰撞,声脆刺耳:“王爷,各国已然共识。若太后不允,我等便联名禀报本国政府,后果自负。大清刚经战败,想必不愿再与各国为敌。”

奕訢心头一紧。海靖的话,不是威胁,是实情。如今大清国库空虚,兵备废弛,根本无力与列强抗衡。可设光绪直辖御药局,便是碰慈禧的底线——那老佛爷权欲滔天,绝不会让光绪握有独立实权,更不会容列强插手宫廷之事。

一边是列强逼宫,一边是太后威权,奕訢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沉默片刻,抬眼,语气沉缓:“各位公使的诉求,奕訢已然明了。只是御药局归皇上直辖,事关国本,非奕訢能做主。请愿书我必亲手呈给太后,如实转达诉求,但太后如何决断,奕訢不敢担保。请各位稍安勿躁,静候消息。”

欧格那盯着他,眼神锐利:“王爷,我们可等,但不逾三日。三日内无答复,我等便亲自去颐和园,面见太后。还请王爷重视,莫要让我们失望。”

“奕訢定当尽力。”奕訢拱手应下,眼底的疲惫又重了几分。

各国公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奕訢站在府门,望着他们浩浩荡荡的背影,望着灰蒙蒙的天,重重叹了口气。他清楚,围绕神药与权力的风暴,已在眼前,大清的命运,又要陷入动荡。

送走公使,奕訢不敢耽搁,整肃衣冠,揣好请愿书,急匆匆赶往颐和园。西郊的颐和园,绿树遮天,荷花满塘,景色宜人。穿过层层宫门,辗转至仁寿殿,他终于见到了慈禧。

慈禧身着明黄凤纹旗袍,凤冠上的珍珠垂落,端坐宝座,神色威严。年近六旬,脂粉难掩皱纹,唯有双眼,锐利如刀,能洞穿人心。一旁的徐坚,着深蓝色龙袍,端坐一侧,神色淡漠。

“臣奕訢,叩见太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奕訢双膝跪地,将请愿书双手奉上,“太后,今日各国公使联访,呈上联名请愿书,有两件要事请太后决断,臣不敢耽搁,特来禀报。”

慈禧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起来吧,呈上来。”

太监上前,接过请愿书,双手递到慈禧手中。慈禧缓缓展开,目光扫过纸面,神色渐沉,握请愿书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当看到“光绪皇帝直辖御药局”一行字时,她眼神骤冷,周身气场愈发压迫。

“放肆!”慈禧猛地将请愿书掷在地上,声音凌厉,怒火中烧,“这些洋鬼子,竟敢干涉大清内政,要设皇帝直辖的御药局,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后?还有大清律法吗?”

奕訢连忙跪地,磕头道:“太后息怒。各国公使态度强硬,称若不允诉求,便联名禀报本国政府,恐对大清不利。臣不敢隐瞒,如实上奏。”

徐坚心头一动,指尖微颤。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神药是他唯一的筹码,若能直辖御药局,掌控炼制与供应,既能得列强支持,也能培养自己的势力,慢慢摆脱控制。可他不敢开口,只默默望着慈禧。

慈禧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奕訢,语气冰冷:“奕訢,你可知洋鬼子的心思?他们要的不是神药,是干涉大清内政!真当大清战败,就可任他们摆布?”

“臣明白。”奕訢应声,“只是如今大清国力衰微,无力抗衡列强,强行拒绝,恐引更大祸端,还请太后三思。”

慈禧沉默,眼神复杂。她何尝不知神药的奇效。荣禄与崔玉贵的调查不说是虎头蛇尾,可也算是无疾而终!可她事后也没有严惩这俩人,毕竟是自己的忠犬,虽然能力不行,但做事勤恳,打骂两句,打回去反思几天就好了。欧格那夫人的好转她早就听闻,心想着强夺不行,那也只能默认光绪掌握这种神药了。皇帝在位这么多年,并未失德,并且因为拥有改良的志向,吸引了一批人为他效忠。哪怕慈禧权势滔天,她也无法用这几条救活的人命和来路不明的药品把光绪从皇位上锤下来。可光绪直辖御药局,意味着他将有独立实权,意味着自己的威权将被挑战,多年的压制,便会付诸东流。权欲压过了渴望,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动自己的权力,哪怕是亲外甥,哪怕是能延年益寿的神药。

“此事,容我三思。”慈禧语气稍缓,却依旧威严,“你下去吧,告知各国公使,事关重大,三日后,给他们答复。”

“臣遵旨。”奕訢磕头谢恩,起身退出仁寿殿。

殿内死寂。徐坚终究忍不住,躬身道:“亲爸爸,儿臣以为,各国公使的诉求,可酌情考虑。神药神奇,批量炼制,既能缓和与列强的关系,也能造福大清。儿臣愿亲自负责御药局,好好炼制神药,不辜负亲爸爸的期望。”

慈禧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嘲讽:“期望?你是想借神药,拉拢洋鬼子,准备改大清的祖制吧?皇帝,别忘了,大清是我们旗人的大清,祖宗家法不可变,大清的稳定大于一切!你还太嫩了,被这些洋人哄骗这,可别把大清的家底都卖干净了!”

徐坚低头垂肩,语气卑微:“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为大清、为亲爸爸着想。亲爸爸操劳一生,身体欠佳,神药能治百病,批量炼制,亲爸爸也能多享清福。”

“不必你假好心!”慈禧厉声呵斥,“洋人之事,我自有决断,你少插手!回去反省,安分守己,再敢有非分之想,休怪我无情!”

徐坚心头发寒,知道多说无益,躬身告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慈禧走到窗边,望着满塘荷花,暗自盘算:神药必须到手,御药局绝不能归光绪,哪怕自己亲掌,也绝不给他可乘之机。

当日午后,慈禧下旨,召王公大臣、军机大臣,赴勤政亲贤殿议事,商议公使诉求与神药、御药局之事。接到旨意的大臣们,匆匆赶往颐和园,心中皆有不安——神药的传闻,公使的施压,他们都已知晓,这场议事,将定神药归属,更将影响朝局走向。

勤政亲贤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慈禧端坐宝座,眼神冰冷扫过众臣,语气郑重:“今日召各位,缘由想必已知。各国公使逼宫,要我亲召,还要设皇帝直辖御药局。此事关乎大清颜面与安危,设立御药局一事与祖制不合,但列强逼迫日甚,有什么意见你们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翁同龢率先出列,躬身道:“太后,臣以为,公使诉求可允。神药神奇,批量炼制,既能缓和邦交,也能造福大清。皇上聪慧,直辖御药局,必能妥善处置,还请太后恩准。”

帝党大臣纷纷附和:“臣等附议!请太后恩准,设光绪皇上直辖御药局!”

慈禧脸色更沉,未发一言。忠犬荣禄见状,立刻出列,躬身道:“太后,翁大人所言差矣!洋鬼子心怀不轨,借神药干涉内政,绝不可允!现在同意御药局归皇帝直辖,之后是不是要求御药局有洋人护卫!更甚者连这紫禁城都要被那洋人得寸进尺得渗透了!大清权力将落入外人之手,国将不国啊!还请太后三思!”

刚毅紧随其后,语气坚定:“荣大人所言极是!而且太后才是大清掌舵人。御药局若设,也必由太后亲掌,安稳过度几年,再将御药局交给皇上!”

后党大臣齐声附和:“臣等附议!请太后亲掌御药局,驳回公使诉求!”

殿内争论渐起,翁同龢与荣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奕訢站在中间,神色凝重,指尖捻着朝服下摆——他知道,这场争论,从来不是神药之争,是权力之争,而他的一句话,或许就能改变朝局走向。晨雾未散,殿内的寒意,却比深秋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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