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威名震敌胆
血溅了温塞克一脸。
那骑士没死,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来,战马的前蹄踩在温塞克胸口,温塞克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石板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味。
“拖他回来!”
身边的人把他往回拽。
那红披风骑士捂着肩膀,血从手指缝里往外淌,看着温塞克,露出牙来笑了一下,举起剑指了指他:“你们跑不掉。”
几百个波尔加士兵已经把整条街围死了。
奥拉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了剑,带着十几个卫兵顶在门口。
莱恩虎吼一声,砍翻了几个冲进来的敌兵,后背被斧头劈开了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温塞克被人拖着往后退,他回头看,那红披风骑士站在原地,没追,看着他们跑,手里转着剑。
“撤!都退回去!”
奥拉图的嗓子都哑了。
温塞克被人架着翻过后墙,外面是一条发臭的水沟,七月的普哈兰热得要命,沟里的味道熏得人喘不上气。
但没人管这些。能跑出去就够了。
他们沿着水沟跑了两个时辰,一直跑到郊外的废墟里,才停下。
温塞克倒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上气。他低头看了一眼,锁子甲的皮带被矛尖挑断了,铁铆钉扎进肉里,血把里衣浸透了。
奥拉图蹲下来,翻出一卷浸过药水的麻布绷带,止血比这边那些破布强太多。
他三两下把绷带缠上去,缠得很紧,像裹尸似的。
"你轻点。"温塞克疼得骂出来。
“死不了。”
奥拉图把绷带打了个死结,站起身看着北边的普哈兰城方向,没说话。
"待不下去了。"他低声说,“那个红披风的是波尔加的贵族,他不会放过你。”
温塞克撑着墙站起来,胸口还在疼,但脑子清醒得很。
"城外有我的人。"他的声音哑了:“废矿区,三十里外,他们不会去那种地方。”
“那就走。”
奥拉图没有废话,让莱恩清点人数。
进来的时候两百多人,现在一百七十三个。
莱恩浑身是血,走过来的时候声音发抖:“奥拉图大人,死了。。。。五十九个。”
没人说话。
温塞克闭上眼睛,咽了一口。
五十九个。
都是跟了他几年的人,尤哈家族的忠勇旧部。
“走。”
他转身往城外走。
他们在废矿区待了十二天。
温塞克每天站在矿坑边的高坡上,看着远处普哈兰港的轮廓。
第十二天傍晚,放哨的战士冲进来:“大人!普哈兰的守卫出城了!至少两千人,往南!”
“往南?”
“往南,打汉国去的。”
温塞克没说话,转头看着奥拉图。
奥拉图坐在矿坑边磨剑,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磨。
"不急。"他头都没抬,“再等等看,等摸清楚情况再动手。”
“好。”
三个月后。
贝尔贡郡,东部边陲。
十月的北风像刀子,贝尔贡往北的山口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波尔加的补给线从斯高根郡往南延伸,每天都有运粮队经过那条山路,把粮食和铁器送到维塔多恩的大营。那条路是波尔加数万人的命脉。
这一次,国王让赫伯特守在东部波尔加人占领区一带,负责切断袭击波尔加人的补给线。
三个月,烧十七批粮,杀五百多人。
数字是冷的。
温伯德的山谷里那些波尔加运粮兵,提起赫伯特的名字,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传说,是实实在在的恐惧。
第一次,赫伯特烧了三十车黑麦。波尔加军官杀了失职的运粮队队长泄愤,然后向上面要了双倍的护卫兵力。
第二次,赫伯特带人把三百辆车的车轴全锯断了。三百车粮食在山谷里放了三天,等波尔加的人赶到,粮食已经被附近的弗里斯人搬光了。
第三次,他抓了个活口,问出了下一趟运粮队的路线,然后带人在山谷里等了两天两夜。
那天早上,运粮队进了山谷。
赫伯特站在山坡上,看着二百多个波尔加士兵押着四十辆大车慢悠悠地往前走,嘴角抽了一下。
“推。”
圆木从山坡上滚下去。二十多个波尔加兵被砸死,剩下的扔了车就跑。
赫伯特没追。他让人划开所有麦袋,把粮食全倒进山溪里,然后一把火烧了车。
火烧了半个多小时。
从那以后,波尔加的运粮队只要经过那条山路,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自己踩踏。
有一天,斥候跑来报前面有汉军影子!
护卫队长喊了一嗓子"列阵”,结果是几百只野鹿跑过。
队长气得把队副抽了两耳光。
但从那以后,只要有点动静,运粮队就自己人吓自己人。
赫伯特的名字,在波尔加运粮兵嘴里,比死神还难听。
暴风城的手令送到了前线。伍德亲笔,信上就三个字:“干得好。”
赫伯特把信收进怀里,没说话。
旁边的扈从问他:“将军,您不高兴吗?”
他摇头。
打仗这种事,没什么好高兴的。赢了继续打,输了人就没了。
他跟在伍德身边十几年,身边的人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有些人他记得名字,有些人名字已经忘了。但他记得每一张死在身边的脸。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是他带的兵。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不怕死。但怕别人因为他死。
贝尔贡郡的营地,篝火旁。
埃利奥特坐在火边,用麻布擦着自己的长剑。
跟着赫伯特打游击三个月,一句废话没有。
让他伏击,他去;让他烧粮,他去;让他巡逻,他去。从不问为什么,从不抱怨,也从不邀功。
赫伯特喜欢这种兵。不惹事,不废话,叫干什么干什么。打完就休息。但赫伯特也知道,这种兵往往最玩命。
三天后,埃利奥特奉赫伯特军令,带了九个人出去侦察。
他们沿着波尔加补给线往北走了三十多里,在一片白桦林边上停下。
林子边上的洼地里,数十个弗里斯民兵被三十多个波尔加骑兵团团围住。
这些弗里斯人是此前被国王征召的士兵,手里拿的东西乱七八糟,长矛、斧头、木棍,有的甚至只拿了一把砍刀。
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举着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有人腿在打颤。
埃利奥特看见一个男孩。
十五六岁左右,是弗里斯村子一个老猎户的儿子。
上个月在操练场上见过一次,拿着比自己还高的长矛,笨手笨脚地练,摔了爬起来继续练。
现在那孩子蹲在地上,抱着刀,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刀尖在地上抖。
副队长凑过来:“什长,咱们才十个人,回去叫人来不及了,不能打。”
埃利奥特看着洼地里的弗里斯人。
他们归顺了汉国,就是汉国的人了。
“都是王国的人。”
他拔刀。
“不能扔下不管。”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个字:“冲。”
十个人,从白桦林的侧面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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